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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息壤在彼,安内攘外!

    第361章 息壤在彼,安内攘外! (第3/3页)

、崤函,为今日之事长久谋划。」

    「大人是说,今日新安、宜阳之叛,一年前魏延之戍守商雒,全部都是诸葛亮的早早谋划?」司马昭不免有些震惊了。

    司马懿颔首:「此人最善谋长远之局。

    「为北寇关中一事,他可与刘禅隐忍五载。

    「教天下英雄尽入其彀,以为蜀中之国,强宰擅权而幼主暗弱,可待其内乱而自溃。

    「此其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天下长策也,本来无错。

    「孰料诸葛亮一朝出师,便尽翻天下人预料。

    「陇右三郡皆叛,与今日新安、宜阳齐反,有何异哉?」

    司马昭越听越皱眉:「大人是说,所谓魏延在商雒,连结叛民云云,俱是诸葛亮欺天诈地之术?

    蜀贼主力必在西线潼关,你我不当被韩卢道之变乱了阵脚?」

    「十之八九。」司马懿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诸葛亮若真欲走韩卢道,何须大张旗鼓,先让叛军扬旗?当悄然而至,轰然而起,一击则进逼洛阳,搅得天下震动才是。

    「而魏延何人?蜀之骠骑,诸葛麾下第一锋锐,桀骜不驯,性烈如火而好险出奇。

    「诸葛亮欲夺潼关,必以此人为刃。

    「舍此利刃,反令其远赴商雒,去统带一群来历不明、桀骜难驯的乌合之众?

    「那韩昂所谓得魏延任命,无非是要加重我等疑心,将我军视线引向韩卢道,此其声东击西之故智耳。」

    司马望仍有疑虑:「仲父明监。然若蜀军当真东出商雒,与叛军合据宜阳,威胁洛阳,其患亦不可小觑。

    「昔年关羽北寇襄樊,陆浑、梁、郏之地叛民响应,几成燎原之势,此事——

    实在不可不防。」

    「防,自然要防。」

    「但更要防的,还是诸葛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当年关羽威震华夏,曹子孝(曹仁)困守孤城,於文则七军皆没,中原震动,故响应者众。

    「而今蜀贼虽得关中,我大魏根基却依旧未损,洛阳屯中军数万,四方郡县安稳。

    「新安、宜阳之叛,根由在於今岁饥荒,而徭役过重,民怨时有,加之有人煽惑。

    「其作乱之民,多是为求活命,一时激愤,并非皆怀附蜀之心。

    「韩昂、陈霸之流,或为野心之徒趁势而起,或为山野之民为有心之贼裹挟。

    「彼等盘踞辟恶,看似得地利,实则不过画地为牢。只要函谷关仍在我大魏手中,洛阳八关严守,所谓叛军难成大患。」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於程喜——如此蠢物,擅自出兵,打乱了可能的分化招抚之策,更使弘农兵力为之半空,予蜀贼以可乘之机。

    「诸葛亮恐怕正盼着他与叛军在辟恶山纠缠不休。」

    「那————眼下该如何应对?」司马望急切问道,「太傅与司空让我速速来问仲父方略,他二人於洛阳也好配合行事。」

    司马懿沉吟片刻,条分缕析:「第一。

    「子初,你即刻自轵关陉东返洛阳,面见太傅与司空(陈群)。告知他们我的判断:「蜀军主攻方向必在潼关,东线叛军不过疑兵牵制而已。

    「请太傅以朝廷名义,严令程喜即刻率军回防弘农,不得再与叛军纠缠!

    「商雒与弘农之间素来有几条小道连通南北,让程喜务必多设岗哨提防小股蜀寇沿山道袭城。

    「他与我素来不睦,我的话他必不会听,以朝廷之命正令於他。

    「弘农若有失,潼关危殆,整个关西防线都将动摇!

    「程喜若敢抗命——便请太傅上表陛下,申明利害,夺其兵权!

    「若不抗命——也请太傅联合司空等朝廷要员上表陛下,言————」

    司马懿沉吟片刻,道:「就言『息壤在彼』,一旦韩卢道为蜀贼所夺,即成秦出关东之势,伏乞陛下慎之慎之。」

    司马昭当即一愣。

    他家以史传家,尚事功,对於『息壤在彼』的典故,可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宜阳曾是韩国故都,所以『宜阳—卢氏』才被称为『韩卢道』。

    秦武王之夺宜阳,与大将甘茂相会於息壤。

    甘茂於秦王言:

    『宜阳虽名为县,其实一郡。』

    『攻伐宜阳,山高路远,必旷日持久。倘臣率军攻宜阳久攻不克,朝中大臣必然诋毁於臣,而大王也必然对我生疑。』

    武王承诺:

    『寡人不听他人之言,用君为将,誓取宜阳!为表寡人之心,寡人与你盟誓。』

    於是君臣二人歃血为盟,藏誓书於息壤。

    结果宜阳果然久攻不克,而甘茂果然为人所污,秦武王果然疑心,最後甘茂来书,上有『息壤』二字,武王感之。

    回信:『息壤在彼』。

    最後,宜阳为甘茂所夺,秦遂有吞并六国之势。

    如今司马懿以『息壤在彼』上表天子,既是让天子小心韩卢道,提防程喜这个心腹小人,也是让天子想一想当初让自己坐镇潼关的初心。

    司马懿继续道:「第二,对辟恶山叛军,改剿为抚,以分化招降为主。

    「可暗中购求欲反正归顺者,让他们接触叛军内部不同山头,许以官职、钱粮,离间韩昂、陈霸等人,若能使其内讧,或部分归降,则叛军不攻自溃。」

    「记下了!」司马望重重点头。

    「第三,速调邺城部分驻军南下,增强洛阳及八关防御,尤其是西南方向的陆浑、伊阙、大谷、辕这四关,严防小股蜀贼、叛军渗透。

    「但洛阳中军不可轻动,以免慌乱,示敌以弱。」

    司马懿停顿片刻,待司马望再次表示记下,才又继续道:「第四,潼关方向——」司马懿却是看向了司马昭。

    「子上,你持我令箭,速率三千精锐连夜沿河东下,自风凌渡返回潼关,增援守军。

    「告知郝昭,严密戒备,尤其是黄河沿岸,谨防蜀军以水师或小股部队绕行、潜袭关後。

    「多派斥候,广布眼线,凡有可疑人事,立来报我。」

    「唯!」司马昭肃容正色。

    「第五。」司马懿最後看向舆图上的临晋。

    「临晋城防坚固,城内守贼意志不弱,强攻伤亡必大。

    「我本意亦是围而不攻,牵制诸葛亮主力而已。

    「今东线有变,更需稳住此处。

    「自明日起,围城兵马减灶,示敌以弱,每日佯攻次数减少,然阵势不减,作久围疲敌之态。

    「料诸葛亮得知潼关增兵、东线有备後,必会加快动作。

    「以静制动,看他如何出招。」

    司马望、司马昭兄弟二人双双领命,片刻後,司马昭却又忍不住问:「大人——若诸葛亮真派一支偏师东出商雒,攻打卢氏,接应叛军,又当如何?

    「卢氏若失,韩卢道通————」

    司马懿正色摇头:「我知王基、王肃久矣,卢氏城坚兵足,有此二人镇守,可无忧矣。

    「且彼处粮道艰难,蜀军若真分兵来攻,必是偏师,兵力绝不太多。

    「此城守上数月,当无问题。

    「届时,我潼关主力未动,洛阳援军可发。

    「蜀军孤军深入,後勤漫长,不足为惧。

    「诸葛亮若当真行此险棋,便命王凌统精兵三千携数日粮草,直扑卢氏蜀贼後侧。

    「如此一来,反倒是给了我大魏前後夹击、重创其偏师之机。」

    司马懿吩咐已罢,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还有什麽疏漏之处,最後行至帐边,掀开厚帘一角,望向外头沉沉夜色与临晋的依稀火光。

    「当年关羽兵锋最盛时,河南响应者数有十万。

    「然其败後,侯音、孙狼之辈,不过顷刻覆灭。

    「内叛之患,根在外寇。

    「外寇强,则内叛嚣。

    「外寇挫,则内叛息。

    「安内,必先攘外。

    「如今荆州、关中两线,我大魏与蜀寇吴贼勾心斗角。

    「诸葛亮、陆逊、刘禅,皆非易与之辈,凶险非常。

    「然我大魏终究疆域辽阔,根基深厚,只要朝野同心,将士用命,步步为营,不露破绽,彼等奇谋险招终如雪遇赤阳,弭於无形。」

    他放下帘子,转身:「至於程喜之流,跳梁小丑,坏不了大局。

    「关键还在潼关,在临晋,在江陵。

    「传令下去,依计行事。

    「传令将士,稳守营寨,谨防临晋蜀军夜袭。

    「待江陵战局分明,这盘棋才算到了中盘。」

    司马望与司马昭肃然领命,各自匆匆出帐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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