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军势者,一日三变! (第2/3页)
息,宗预同样也在打探魏军消息,虽然司马懿把临晋围得水泄不通,但魏平首战而死的消息还是拦不住。
姜维继续道:「如今,他见我大军东来而引一军退回潼关,此其知难而退,示弱於我。
「然看似知难而退,却未必不是用退为进,骄我之志,一旦我潼关大军露出些微破绽,司马懿必将尽举其众卷土西来。
「若丞相大军在潼关受挫,则非止临晋、华阴危殆,关中震动,便连长安都岌岌可危。」
丞相缓缓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愈浓:「伯约看得透彻。」
姜维忙微微躬身:「丞相过誉。」
不片刻,丞相又问:「你既看出司马懿所图在牵制拖延,以退为进,以你之见,当如何破局?」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姜维被问得怔了一怔,他沉吟片刻,才道:「维窃以为,仍当是千古不变的兵法至道——以正合,以奇胜。」
「何为正合?何为奇胜?」丞相继续追问。
「正合者,亲统大军东至华阴,与司马懿对峙洛水。
「我军粮草足,粮道短,民心附,士气盛,可久持。
「魏军粮草缺,粮道长,需越崤函、渡大河,今崤函义民反魏,曹魏粮道转运愈发艰难,民心不附,士气日丧,不可久持。
「时日一长,其势必沮。」
「至於奇胜者——」姜维几乎不假思索,声色俱静,眼中却似有星火。
「维窃以为,从来奇兵难料,战机转瞬即逝,实非事先可以谋划。
「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交会,忽现一隙战机,恰为我所察,察而後用,方可成奇。
「军势者,一日三变,况乎两军相持之时?
「山川阴晴、粮秣盈耗、士心浮沉,皆在流转。
「那一隙破敌之机,或如电光石火,闪现於敌阵移营之际,藏伏於风雪阻隔之间。
「非耳目灵醒、心神澄明者不能见,非当机立断、不惜身命者不能用。
「故为将者,可日日备战以待奇,却不可刻刻求奇以废正。
「不能见机,则不能为将。
「见机而不发,与不见同。
「发机而不准,与不发同。」
姜维这番话,便是能看到战机,能抓住战机才有奇胜,看不到战机,就没有奇胜,看到了战机,抓不住战机同样没有奇胜。
「善!」丞相静默良久,最後抚掌而叹,道一声『善』字清朗如磬。
一声赞罢,丞相复又目视姜维,笑意自眼角细细漾开:「可日日备战以待奇,不可刻刻求奇以废正。伯约此言深得兵法虚实之要。如此年轻竟能有如此见解,委实不易。」
丞相这几句赞叹皆由衷而发。
年轻的将士渴望功勳,总有一腔热血赤诚,也总会有些莽撞,姜维彼时在陇山之中,见张合逃走,直接弃甲奔追,持弩而击,差点被张合一箭射毙,便可见一斑。
然而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一年多潜移默化的培养,如今的姜伯约,已经与当初那个一心立功立名,郁郁不能得志的青年不同了。
他面前有光明的未来,於是他有了更远大更宏伟的志向与野心,已有了作方面之将的潜质。
而单在『守正方可出奇』这一点上,思维上的不同,决定了将来成长起来的姜维可为三军之将。
而魏延这样的宿将,思维很难改变,思维若不改变的话,或许永远都只可为一军之将了。
魏延当然有其不可替代之处,绝不是姜维能比的,却又绝不可轻易将三军生死、国家命运尽付之。
而与马谡对比,姜维立功立名之志相似,少了几分儒雅才情,却多了胆勇,多了内敛,多了沉静,多了务实而避虚。
一念及此,丞相轻轻捋须,望向帷幕外一片苍莽:「用正者,如山岳不移,使敌不可犯。
「待奇者,如云雷蓄势,一发则天地震。
「伯约能参透这一层,往後独当一面,我可稍宽心了。」
姜维闻得此言,心中自然生喜,当即对丞相躬身一揖:「丞相过誉。维年少识浅,不过拾前人牙慧,偶有所得罢了。」
「不必过谦。」丞相摆摆手,神色转而严肃,忽然问道:「假若两军对峙之际,一隙破敌之机如电光石火闪现。
「我令你领一军,自风凌渡或别处寻隙渡河,或直插潼关之後,或袭扰弘农,断司马懿粮道归路,你可有此胆量?」
姜维猛然一怔。
沿大河直插潼关後方?!
一旦战机没有抓准,一旦是敌人的诱敌之策,便是前有大河,後有大敌,根本不是九死一生,而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但他只是愣了一瞬,便再次挺直了胸膛脊背:「丞相既然能让维行此险事,必有万全把握!既如此,维何有不敢?!」
这话答得斩钉截铁,透着对丞相的全然信任。
然而丞相听完却不置可否,只问:「此策险否?」
「险。」姜维坦然而答。
「渡河之军,孤悬外域,一旦战机抓得不准,一旦战机抓得准而维之行事与丞相所料有差,又或一旦麾下将士见敌生畏,临阵而怯,便是十死无生。」
丞相面色肃然,依旧不置可否。
姜维见此心头一紧,却不知在丞相耳中,自己这番话是对是错,然而片刻後,还是继续将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吐之为快:「然用兵之道,从无万全之策。昔韩信背水一战,项羽破釜沉舟,皆行险而胜。
「今司马懿主力俱在临晋,潼关之空虚前所未有,倘若——倘若骠骑将军能夺得卢氏,进军陕县,维再举一奇兵顺大河深入敌後,那麽未必没有夺取弘农、潼关之机。」
「若败呢?」丞相追问。
姜维沉默片刻,但已经笃定,丞相所谓『战机』,便是巍延统崤函反魏义众,及本部精锐数千自陕县以东向西围来之时,又道:「若败,则渡河之军尽殁,然——纵然维败殁於敌後,司马懿亦必分兵回防河东,临晋之围同样可解,只是代价惨重罢了。」
丞相依旧不置可否。
姜维正欲再说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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