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天子之怒,当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第2/3页)
於江陵,然大司马其身尚在,其力尚存。
「襄樊依旧为我北方壁障,河北依旧固若金汤!
「此非倾覆之祸,实乃一时挫折耳!陛下!」
老臣说着,眼圈竟也有些发红。
他是真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见过武皇帝的挫败,也见过武皇帝如何从挫败中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建立了偌大基业,怎麽如今之大魏竟势颓至此了呢?
时局困顿至此,要是天子再不振作,大魏又将如何是好呢?他已经老到除了劝谏几句外,没办法再为这个国家做些什麽事情了。
说完他也再不多言,只是朝着曹叡深深一揖。
整个大殿几乎落针可闻。
曹叡怔怔地看着这位老臣,大怒之色终於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疲惫与茫然。
殿中群臣,如刘哗、蒋济、刘放、陈矫、卫臻、徐宣、高柔——俱是无言以对。
消息骤至。
天子茫然。
他们何尝不是茫然?
此前大魏尚有曹休这位大司马尚未被蜀汉挫败,如今就连大司马都败了,那麽接下来在军事上还可以依靠谁?
贾逵吗?满宠吗?还是王凌?抑或者是幽州刺史王雄?难道要把与刘备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田豫、牵招引入中原?
那北方又怎麽办?
短短两年,国家竟势颓至此?!
而令一众重臣大吏举足无措的,非只是眼前的曹休之败。
还有依旧在洛阳以南横行无忌的魏延!
还有依旧在潼关与司马懿对峙的诸葛亮!
昨日才传来急报,魏延又攻广成关了!
这都已经转年了,魏延那支孤军非但没有被剿灭,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叛民附逆作乱!
从函谷到陆浑,从梁县到父城,从鲁阳到昆阳,从叶县到郾县,高举汉字旗号,从魏延、孟琰诸蜀将作乱者,几至十万之众!
而事实上,其中大部分叛民根本不受魏延控制!
腊月二十三,祭灶之夜,昆阳巨豪李氏蓄养的三千僮客、徒附突然有组织地发难。
正在举行祭祀的李氏宗族一百余口,不论是年过七旬的家主还是未满周岁的幼童,尽被屠戮!
舞阳大豪周氏坞堡同日被攻破,周氏一门两百余口被缚於树上,被叛民以箭射杀!
无数豪强大宗全族枭首,女眷与仓廪皆被分与起事者。
父城郭氏、郾县赵氏————一个个往日威福自擅的豪族,举族俱灭,坞堡俱焚。
根本不需要蜀军引导!
这些人到处攻占坞堡,到处抢掠县城,夺了武器甲胄,开仓放粮,上了年纪的人都晓得,这简直就是当年黄巾之乱再现於世了!
然而他们喊出的口号不再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毕竟现在大魏的天就是黄天。
却也不是『黄天当死。』
而是所谓『均田地,免债粮!』、『不为奴,要做人!』此类云云。
这已非是所谓积怨能够概括,更不是蜀军在关东如何能得人心,毕竟蜀军那里难道就没有奴了吗?!难道蜀军就给黔首均田地了吗?!
怎麽可能?!
本从淮南调往襄樊的满宠,一开始将他北调的时候,是想让他去镇压魏延的。
结果等他率大军来到宛城的时候,天子还未及接见,叛军几乎波及到昆阳的消息就已经传来!
於是只得匆匆调他去控扼堵阳通道,以求不放任何一支叛军南下宛城迫近天子行在,又哪里还有机会哪里还有兵力去镇压魏延?
转年以来,宛城完全没有丁点过年的气氛,天子诏一天接一天、一封接一封发往中原各郡县,命所有郡县务必控遏要道,紧闭城门,防止叛民串联,防止诸城内乱。
许昌、摩陂、新郑、官渡——所有靠近洛阳的屯田兵都动员了起来。
颍川的阳翟、长社、颖阳这些世家大族的根据地,其私兵部曲也全部离开坞堡,武装平叛。
数万杂兵联合,向西剿匪,但是成效甚微,只勉强将叛匪的活动空间压缩在颍川以西。
唯一值得称道的战果,就是正月初一时,有大约两万叛民向南阳方向行进,满宠以精兵千人夜袭,直取叛匪渠帅梁勋首级。
其後大军杀至,俘馘甚众,叛匪四散而逃。
此战震慑了一大批叛民,满宠遣典满、李绪二将率军八千北进,在叶县、舞阳得了几场小胜,但最後还是顿兵於平顶山下,难以再进。
而魏延的蜀军本部,根本还在一百六十里外的广成关!
洛阳那边不敢出击,镇北将军吕昭领河北大军数万南来,也不过是依天子诏命,加强各关卡守备而已。
本来是想等曹休得胜,从荆州抽出手来。
是想等镇西王凌联合王基、王肃诸将,挫败蜀将马岱,从卢氏县彻底切断魏延退路。
之後再从四面八方对魏延发动反击,将他围困至死。
结果从武关出兵商雄的王凌,率领三千瞎巴入山,将袭马岱粮道的王金虎俱未有战报传来之时,曹休大败的败讯就到了!
曹休败还是其次。
关键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
总共四万大军,损兵近乎三万!
就连曹休本部精锐都损失惨重!
就连清河公主之子夏侯献都战死江陵!
而伪帝刘禅竟又不回成都过年,竟又不往宗庙主持祭祀,竟又出现在江陵!
如此这般,凡此种种,便真教许多人都有些颓然惶惑起来了,大魏自立国至今内忧外患之重,恐怕唯有建安二十四年可与相比了。
良久良久,曹叡终於站起身来。
「曹肇!」
「臣————臣在。」曹休长子曹肇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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