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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黑石关前斩镇北,北邙山上狭路逢(上)

    第435章 黑石关前斩镇北,北邙山上狭路逢(上) (第1/3页)

    「小子非是献丑,更无能抢将军如此奇功。只是将军应也已知晓,小子此番所携部曲非只三五人,而乃六百余众,便在洛南三四里外,可供将军驱驰!」

    那唤作刘昇的游侠儿慷慨以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魏延闻得此言直接一愣,旋即怒视马劲,马劲且惊且怒看了那刘氏子一眼,紧接着仓促拱手,速速退出帐去。

    几人在帐中无言,魏延只命亲兵将刘敏、孟淡、韩昂等人叫来,又不多时,马劲回得帐来。

    他身後再次带了几人,其中一人倒跟刘昇长相有七分相似,不必说自是亲兄弟无疑了。

    马劲面色难看地来到魏延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魏延第一次正经地打量起了这叫作刘昇的汉子:「你是觉得我军中无马麽?」

    刘昇正色而答:「非是如此,只是将军营中军马军牛自有用处,且老马识途,小子带些驽马、驽牛,也是为了不迷失方向。」

    几百部曲,再加上几百头驽马、驽牛,已经算是很大的投资了,魏延没有道理不纳。

    只是这般雄厚的资产,光靠那一身游侠儿打扮的青年,跟他那扮相类似的兄弟,多半聚不起来。想来便是那叫作楚肥的富商出资相助。这倒有几分先帝少时得张世平、苏双两名富商相助的模样了。

    其人竟也是太祖後裔不成?魏延心中略略惊诧的同时,又已经对这洛中游侠儿有了初步的印象。

    其人所言,带驽马、驽牛是为了不迷失方向,显然又是一番谦辞,他既来献此强袭之策,这批驮畜便是协助汉军驮装备用的。

    而更重要的是什麽?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确实有把一支军队带到大营数里以内而使斥候不能察觉的能力。

    这固然是晨雾在起作用,但侧面也能说明,他对洛中山川地势必有一定的了解。

    这样的人,魏延军中如何没有?只是这叫作刘昇的游侠儿,在如此时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终究比那些早已在魏延面前夸口之人更多了几分可信。

    自洛阳至黑石关,凡五十余里,倘要奇袭,便要绕小路而走,道路难行且不说,路程还要再多上十几二十里,等军队赶到的时候,恐怕都已将近落日了。

    所以巍延虽建有此策,却也没有得到刘敏、孟谈诸将的认可,就连他自己也在犹豫之中,遂没有因此大骂这些庸才不知兵。

    直到此刻,这叫作刘昇的游侠儿自巩县来,带着数百部曲,躲过了魏军、汉军布在四方的斥候,直接出现在汉军营地几里以外,才终於让魏延下定了决心。

    不要说三四里,就是十里距离内被发现,也足以做很多布置了,魏延心中已有定计。

    又不多时,韩昂先至帐中,紧接着刘敏、孟琰,最後狐晋、陆灵、褚球诸校尉也一个一个入了帐。

    几人看见帐中站着几个生人,无不疑惑。

    魏延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几个生人的来历,教得众人既惊更疑,魏延却直截了当地拍了板:「魏寇盘踞北邙,龟缩洛阳,便连洛南三关之军轻易亦不敢动,由是观之,有人或许便能得出魏寇惧我王师之论。

    「其实却不然,魏寇不过惧与我王师野战而已。

    「洛阳首善之地,存保家卫族之念者众。

    「倘若今日是陛下亲临东都,东都未必不能克复。

    「可真想凭几万义军夺下如此巨城,不啻於痴人说梦,我魏延都不敢做此美梦。」

    说到这里,他哼了一下:「魏寇之所以不敢轻动,不过因我大汉王师近月声威大振,累日气势雄雄,不知我虚实而已。

    「至於我命大军摆出攻城器械,状欲拔城,也不过是虚张声势,震怖敌寇罢了。

    「一旦当真强攻洛阳,则虚实便要为敌所窥见,再想建功杀敌,耀我大汉国威於洛阳,便相当於刀尖上跳舞了。」

    众人听到此处,无不点头。

    讲道理,魏军在害怕,汉军又如何不担忧前功尽弃?只是魏延给大家画了一个巨大的饼,使得大家都想要问鼎扬威於洛阳,遂将种种潜在的担忧暂时按下去罢了。

    乃至於见到魏军兵不敢出,又有不少人产生了不小的侥幸,万一当真一举攻拔洛阳,又将如何?一念至此便连心脏都狂跳起来。

    反而魏延还保持着相当的清醒,他耀武扬威、替天子问鼎之轻重的目的已经达到,随时可以撤退。

    只是敌军竟再次卖了个破绽,如果能以小代价斩获大战果,他又何乐而不为?

    魏延先是看向孟淡:「孟虎步,你且亲自带上两千虎步,再督两千义军,西撤十里,上北邙山藏伏。」

    孟琰当即一怔:「藏伏北邙?」

    魏延颔首:「邙山我也去看了,似山非山,上有土台,绵延百里,倒与关中五丈塬、白鹿塬等台塬相类似,又千沟万壑,可以藏兵。

    「你且上山,若我不得已撤军,你可防洛阳出兵截我後路。若我作势佯败,洛阳敢动,你居高临下,也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孟琰思索片刻,抱拳称唯。

    魏延复又看向狐晋:「狐晋,你领本部一千步卒,督褚球领麾下六百余众,再督韩昂领麾下两千义军,领我本部三百骑,间道直赴黑石关!」

    狐晋、韩昂、褚球几人得令,俱是精神一振,无有怯者,唯先後抱拳领命而已。

    魏延将大体计策言说一番,又详叙了几个备案,命他们相机行事,最後叫来在帐外候命的游侠儿。

    「刘再兴。」

    「将军但有吩咐!无所不可!」

    魏延难得点点头:「你忠勇可嘉,智谋可信,且携几名心腹为我王师向导,至於你带来那几百部曲,难堪大用,暂且留我营中,在我麾下听命。」

    刘昇惊喜之色形於颜色:「昔前汉高祖皇帝,於高阳传舍召见郦生,遂得陈留!今将军不嫌小子粗鄙,纳小子於帐前,唯愿效仿先贤,为将军前驱,指引间道,必不辱使命!」

    黎明前。

    雾气正浓。

    洛水北岸的汉军营寨点起火把,火光在雾中也只剩下昏黄的一点,照不出五步开外,牛马、兵士组织着离了营寨,向南边被汉军控制的两座浮桥行去。

    雾气在河面上缓缓流动,队伍过了洛水,却是没有向东折去,反而继续一路向南。

    作为向导的刘昇走在最前头,没多久就带着这支队伍进入了一段荒废的枯水河道。

    这是大谷关马涧水故道,不知是何时改的道了,卵石满地,野草芦苇比人还高,沿着这废弃河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才开始泛青。

    雾气也薄了些,寻常将士也能看出十几步远了,四周仍是荒滩,而出乎狐晋、韩昂等汉将预料的是,一路上,竟不时有刘昇留在小道放哨的部曲加入队伍。

    汉军一路朝着大谷关行走,天初亮日未升之时,穿越野林荒村,又转进了另外一条不知名的河道。

    这河道比先前那大谷关马涧水冲出来的故道更加难走了几分,脚下的卵石越来越大,驮武备的牛马速度也慢了起来。

    韩昂走在队伍中段,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雾气在慢慢散,天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看见东边有隐隐的红光,日头快出来了。

    他着皱眉加快了几步,追上队伍对前头的刘昇问了一句。刘昇摇头指了指前面,又继续走。

    行不数里,河道拐了个弯,向北折去,刘昇没有往北,而是向东上了岸,翻过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乡道横在面前,蜿蜒地伸向东北方向,消失在雾里,不知尽头究竟何在,而乡道上依旧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讲道理,韩昂、狐晋等汉军将校已经不能分清东西南北了。

    因为四野茫茫,东西南北二三里外依旧是一片雾气,没有一个能够确定方向的参照物。

    到了这种境地,这支汉军的生死存亡便全部掌控在向导手中了。

    韩昂自谓对洛阳地形熟悉,却也只是熟悉他曾经走过的道路。

    如今踏上了那唤作刘昇的游侠儿开的路,即便心中有种种忐忑,也只能听之任之。

    队伍里,那些曾经在魏延面前夸口说,对洛阳山川地势了如指掌的向导们,这时也全都闭了嘴。

    直到队伍离开乡道走了四五里,远远望见一座建在丘陵上的坞堡,才终於有人认出,这里乃是落犬聚。

    其地距洛阳二十余里,距大谷关亦二十余里,伊水故道就在北方七八里外,顺着伊水故道一路向东,就能到达巩县。

    队伍继续间道东行。

    行不多时,太阳终於出来了。

    阳光照在队伍里,将士擎举的认旗上绣着曹魏的标识,那叫作褚球的降将一身魏军校尉打扮,此刻牵马走在队伍最前头。

    日中之时,这支队伍终於从野地回到了官道上,竟不躲藏,而是就在官道两侧明目张胆地紮营休憩,乃至炊烟都升了起来。

    首阳山。

    :

    已有两万大军聚在此地。

    一万在山上,一万在山下。

    中军大帐扎在山顶边缘,帐内,镇北将军吕昭疲惫不堪,煎熬难安。

    护匈奴中郎将刘靖昨日带着五千人马并千余匈奴轻骑先至,结果直接被汉军精骑突袭,幸好只是前军死了三百多人,没有造成大祸。

    他在虎牢关前收到消息,昼夜兼程匆匆赶至,到现在都还未尝有片刻合眼。

    而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更可恨的是,他到现在都还不知洛阳情况到底如何了。

    一员斥候奔入帐来,说了几句。

    他登时怒极:「又没了?!」

    「派出去三拨斥候近百人,竟连一人都没回来?蜀寇竟当真有如此之势了吗?!」

    帐下诸将噤若寒蝉。

    吕昭目光扫过众人,最後落在护匈奴中郎将刘靖身上:「文恭,你且派人将那破六奚唤来!」

    叫作刘靖的中年文士颔首,叫来一名亲兵吩咐了几句,那亲兵旋即应声而去。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高鼻深目、身形并不如何高大的匈奴人入得帐来,其人一身华夏衣冠,却又头编辫,委实有些不伦不类,正是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的亲弟弟,右谷蠡王破六奚了。

    因匈奴无字,名字皆以音译,所以不少汉化匈奴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名字附会一个汉姓。

    这破六奚汉化以後便把自己叫作潘六奚,但吕昭这些汉人唤他还是唤破六奚,鄙其卑贱。

    潘六奚行了一礼,汉话说得倒也流利:「不知吕镇北叫我前来,有何吩咐?」

    吕昭起身走到他面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破六奚!我此前亦护南匈奴,非不知你族部民习性如何!但如今不是你等讨价还价之时了!

    「国事危急,洛阳遭困,你匈奴单于呼厨泉亦在京中,马上把你的人马叫到前军听侯调令!」

    潘六奚脸色变了变,迟疑道:「吕镇北,不是我们不想出力,实在是————」

    「实在是什麽?!」吕昭哪里不知这个匈奴蛮子想说什麽?声音陡然拔高几度。

    「许昌城外尔等抓了数千奴隶,抢掠财货无算,那时尔等战马安就不瘦?安就不弱?!」

    潘六奚脸上神色实在无奈,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吕镇北,那是之前的事了。

    「从并州南下,又从许昌回来,奔波一千多里,战马过冬,本来就掉膘不少,此番南下北上太急,战马无不受伤,实在是——

    「将军昨日不在没有看见,那场遭遇战,我们匈族不是不想打,是真打不过。只折了百余骑,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了。」

    他一脸肉痛,又道:「还有一事,吕镇北或许不知。

    「昨日遭遇战,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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