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天火神兵,非谋乃歼 (第1/3页)
杜袭『击敌半登』的军令在入夜後送到了郝昭手中。
郝昭看罢杜袭的手书,晓得杜袭已经从五庄关後头的巡底、瀵井二关组织了两千援军南来助战,当即稍稍松了一气,赶忙也着手布置起来,加强了两侧悬崖的岗哨巡查。
他的判断与杜袭的判断基本上一致:汉军在东沟安排南蛮,在西沟布置云梯,实际上是声西击东,欲从东沟登塬。
但这绝不是说西沟方向就不用设防了。所谓声西击东,西沟的战事一定会极其猛烈猛烈到足以逼得守军不得不把兵力调到西沟。
所以非但要设防,还要严防。
关城正南,汉军投石车的威力实在骇人心目,乃至身经百战的郝昭都胆战心骇。而他很清楚地知道,正面汉军今夜必将手段尽出,以配合两翼汉军登塬夺关。
至於军师杜袭的『击敌半登』,就是将计就计,放任部分汉军登塬,其後围而杀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魏军的细作早在半年前就从吴国那里打探到了不少关键情报,而这些情报,也源源不断从洛阳送到边陲镇将郝昭的手中。
他知道,夷陵一战汉军曾召唤过『天火』,也知道汉军在与吴军的交战之中,屡屡使用一种比寻常火油更猛烈更可怖的『黑油』。
据闻,这种黑油就连在水面上都能迅猛燃烧,至於以水沃之,反而会使其火燃烧更炽。
这实在耸人听闻。
但不论这黑油猛火如何可怖,郝昭还是尽自己所能、筹备物资做好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汉军投石的效率虽然不高,却是一刻也未消停,郝昭准备的布幔、牛皮损耗近半。
最後在城头十几架霹雳车全部被凿倒後才想到,还可以在布幔牛皮前再张悬空渔网以卸力。
而到了此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战地上燃起了篝火无数,丞相依旧立於将纛之下,主薄胡济捧了一碗松汤递给丞相。
这东西可以明目,汉军将士两月以来日日补充,夜夜备战,效果虽不如肝脏般一两日就见奇效,但七八日效果就几乎一致了,且胜在松针松木易取而量大。
未几,爨习的亲兵奔至丞相高牙大之下:「丞相,那处崖顶上并无岗哨,但每隔半刻钟左右便有十余魏寇巡卒经过,沿崖边巡视一圈折返而回,周而复始!」
丞相听得此言,心中已经有数,又问道:「彼处绝壁高深几何?可能攀援否?」
这爨习亲兵一听,立马拍着胸脯答话:「丞相,我无当飞军虽不是人人都善攀援,却绝不缺善攀的,莫说有巨弩绳梯,就是没有,我等也能在无路处开条路来!」
丞相战时对文武将校向来肃容相待,可对往来传命的士卒却多以和善相接。此刻开怀朗笑几声,出言勉励了这南蛮锐卒几句,又道:「此战胜负,不在矢石齐发,而在你南中健儿的无当飞军能否攀上绝壁。若得登塬,必能破敌之胆。好壮士,且勉之!」
那爨习亲兵本就被丞相几句勉励之语夸得飘飘然,此刻听到丞相说此战胜负系於无当飞军一身,又说自己是好壮士,一时竟生出几分沉甸甸的使命感来:「丞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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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将军说了,必不辱使命!」
永相又从袖中掏出一份以密文写就的军书:「烦壮士将此书带给爨殄魏,请殄魏将军依此令行事。」
那亲兵连道不烦不烦,收起军书就往後军奔去。
丞相收了笑意,又召来自己的亲兵:「告诉伯约,可以动身了,让他小心行事,切莫轻身犯险,倘有不协便以保全为要。」
亲兵奔走。
丞相又连续下了几道将令。
最後从中军将起身,在二百虎贲宿卫的保护下往前军行去,没多久便又回到了吴懿、宗预、陈式三将负责的前军战线。
「丞相!」负责炮兵的宗预没见到丞相大,却看见了宿卫虎士,离开炮阵迎上前来。
丞相肃容颔首:「一切都已妥当,可以发炮。」
宗预闻得此令,也不多言,转身便回到炮兵阵中。左将军吴懿则带上了自己的精锐护在了炮车、井阑、云梯等大型攻具左右。
义兴周氏子周机,也就是吴将周鲂在秭归丢下的族子,此刻带着千余归降的周氏部曲来到了阵前。
彼时周鲂弃军而走,蹿入大山,族子周机领他之命率众降汉,其後北赴长安。丞相对他多有劝诱,半年前分了一千战卒给他合为一校。
去年冬月,司马懿西渡蒲坂时,他曾率部一战,丞相观其部曲作战英勇无畏,又斩首获生数百,遂上表请封关内侯。
刘禅收到表文後无有不可,以关内侯之爵封之,又额外加赐周机与他摩下百人将以上者以妻妾田宅,下诏奖谕。
归附的外将是有统战价值的,不要说周机本就有一千多部曲,其他身在敌境而举义的姜维、韩昂、刘昇这些人只有家兵部曲数十数百,只要确实有功於国,也俱是甫一归顺就得封侯之赏。
以敌将之身归义反正的将校中,还有一名吴将得了乡侯之封,领四安将军中的安北之职,乃是一众归义将领中封侯拜将之首。
一曾经的孙吴征西将军唐咨。
也就是刘禅东征三郡与吴首战时临阵举义的那位,此刻也带了两千人马来到了前线。
他本是曹魏徐州东海人,吴国北伐徐州时,举东海降吴,西城之战又举义降了汉。
朝中文武不少人觉得,他这人再三反覆,脑後有反骨,私底下多有非议。唯独丞相每以贵宾之礼接之,推心置腹,引为参军。
相府诸僚见丞相信重於他,也就对他多了几分尊重,唯独长史杨仪依旧对此人不假辞色,私下还对丞相说此人或可用却不可信。
丞相不以为然。
彼若反,是其不义。
我若不信,是我失德也。
惟贤惟德,能服於人。我不能以彼之不义而废我之德,此即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其後仍以腹心之礼厚之,又常以军国大计咨之。
唐咨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每每表忠,道丞相待他恩重如山,虽万死不能报也。
临晋蒲坂与司马懿交战,他同样请为先锋,却因司马懿退军太快没能上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丞相这次依旧把他带在身边,却又一直没表现出要给他安排重任的打算,更没有让他领摩下部曲去冲锋陷阵。
其人此刻就立於中军左翼,眼看着虎贲宿卫护送丞相越过自己的军阵去往前军,神色踌躇。
汉军阵中。
三军肃然。
篝火将这方天地照得亮极。
十余架绞盘式投石车旁的力士们几乎同时发力。
不同於先前的斗大石炮,此番辅卒们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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