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天火神兵,非谋乃歼 (第3/3页)
前推!待城上魏寇退避难前之际,左将军再率部将云梯搭上去!」
十几名亲兵各自领命奔走。
不过一轮炮火,关城上下已是失了一半的秩序,而魏军还未来得及做任何的有效防御与抵抗,第二轮油罐火石又已飞上城头。
城头上,原本放在城头准备用来焚烧汉军云梯的十几个油桶,由於辅卒崩溃奔逃,有一桶被一枚裹着燃火油布的大石砸中。
桶身碎裂,火油倾泻而出,遇上城头的火焰瞬间燃起更旺的大火,顺着阶梯一路向下蔓延,将城下的木栅柴草尽数引燃。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遮蔽夜空,就连更远处汉军营寨中的辅卒役民都能清晰地看到城头的熊熊火光。
城头之上,郝昭看着四处蔓延的大火心急如焚。
几名亲兵抬来湿毡与细土,围着一处火堆灭火,湿毡盖上的瞬间,火苗总算稍稍减弱,却依旧有烟火从毡下不住冒出。
郝昭一边动手灭火,一边朝周围亲兵厉声高喝:「再覆一层细土!
「按住毡角,莫要让火透气!」
亲兵们慌忙照做,足足覆了半尺厚的细土,又按住湿毡,待毡下再无烟火冒出,才终於小心翼翼地挪开湿毡,见火势果然得到控制,便欲往下一处灭火。
可不曾想,湿毡刚拿出来,人还没走两步,原本熄灭的异火马上又慢慢复燃起来。
原来这异火仍然未灭,只是在湿毡泥沙底下阴燃闷烧,一遇到空气就又恢复了火势。
郝昭赶忙抢过一张湿毡,直接覆了上去,又在湿毡上覆以泥沙,此处火势虽终於得到了控制,却教他心更慌意更乱。
准备的湿毡细沙远远不够,灭火的人手也远远不足,这般耗时费力的法子,对於四处蔓延的大火而言,真真不过是杯水车薪了。
「父亲!西段城墙的火势已烧至梯道了,士卒不敢上前灭火!再这样下去,城头恐要无立足之地了!」郝凯仓皇着奔来,面上惊惶焦急之色如何也抑制不住了。
郝昭看着眼前乱象,且急且怒,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废物!全是废物!些许火势便全慌了手脚,忘了天子恩宠荣禄!难道想当蜀寇俘虏吗?!」
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汉军数日以来屡屡使出非常手段,此刻的关城早已军心涣散,士卒大多已无抵抗之心,再多的呵斥也无济於事,唯有将这批人换出城去,将关後的後备之军替入城来方可了。
「换防!」
「让关後的人进来!」
「关城中的人再慢慢撤出!」
「东西两沟的蜀寇如何了?!」
郝凯赶忙答道:「西沟蜀寇仍未夺塬!但云梯已经推出来了!东沟蜀寇纹丝未动!」
郝昭闻言愣了一愣,咬咬牙道:「传令关後,莫再施那什麽击敌半登之策了!蜀寇但攻上来,便将他们全都顶下去!」
此时此刻,绝不是再施什麽击敌半登之策的时候了,恐怕就连杜袭也没想到城中竟然会是此等情状,一旦让汉军从两侧攻上塬来,极有可能关城不保,全军覆没。
郝凯已是领命而走。
郝昭又叫来亲兵:「你且将此间情状一五一十告诉杜军师,让杜军师速做决断!」
这所谓的速做决断,就是还要不要继续守这门户之关的意思了,他固然不愿弃守,毕竟这是第一关,要是连三日都守不住,对於潼关上的军心士气必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要是军心大乱全军覆没,那就不止是军心士气上的打击了。
汉军一旦夺得此关,循溃卒向北追杀,背後的巡底关与瀵井关之间有一狭道,两侧悬崖,溃卒极有可能在那里死伤无数。
真若如此,死伤数千,这潼关还守不守了?!
又是几枚火石油罐飞来,城头囤积的火油已被引燃近半,剩下的几桶若再被砸中,火势必将彻底失控,他急忙召集亲兵:「将剩余火油拖下城去,藏在墙根!」
几名亲兵不敢耽搁,连忙跑去搬运剩余的火油桶,而就在此时,一股火苗顺着地上的黑油蔓延而来,险些淌到郝昭脚下,亲兵们急忙上前将郝昭拉开,先湿毡将火苗盖住,又覆上细土,才勉强将其扑灭。
与此同时,汉军阵前的云梯早已准备就绪。
十余架云梯被士卒们推着,缓缓向关城逼近。
关城之上已几乎没有强有力的抵抗。
宗预得了丞相将令,已命投石车再前移三十步,如今投石车不再往里投掷猛火油罐了,而是将装满水的陶罐抛向城内。
陶罐破空而去,水花四溅。那些正在焚烧的木质材料火势稍熄,白烟滚滚而起。可不过片刻功夫,火焰便又复燃起来。
又有水混着黑油烈火四下流淌,火焰果然遇水愈烈。
郝昭站在城头东侧一块尚未被火势吞没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面色愈发惊怒。
水浇火起,这仗还怎麽打?!
他扭头看向关城内侧,换防的士卒正顺着梯道往上涌来,可整段南墙已被这黑油大火封了半边,人群拥堵在一处进退不得。
猛火油燃烧的火焰依旧在城头蔓延,原本宽阔的城头,此刻能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汉军已有五六架云梯搭在了火焰覆盖、无法反击之处,云梯头部铁钩死死咬住城墙,梯身稳稳架住,却暂时无人攀登。
城头火势尚猛。
魏军无可奈何。
汉军也不能奈何。
可几架云梯在这里,一旦火势稍减,就是数百敢死齐齐登城之状,魏军到时又将如何?
丞相立於将之下,凝望城头与城内的火光,下令道:「命西沟的陈式,东沟的爨习闻得鼓声,便一齐登塬夺关,务必将此关魏寇尽数留下!」
传令兵领命东西奔走。
西沟方向,陈式早已列阵完毕。
两架云梯被推到斜坡前,坡面不算陡峭,陈式却依旧不急於进攻,只命将士在两侧压住阵脚,等正面战场的信号。
五庄塬东北角,一处十余丈高的悬崖底下,没有灯光,没有篝火,一片漆黑。
无当飞军早已在黑暗中蛰伏多时。
南中健儿自幼攀山越岭,这等沟壑绝壁,於旁人而言是死地,於他们而言却可攀登。
此处绝壁陡峭,莫说夜间,便是白日也少有人至。
魏军的巡卒每隔半刻钟从崖顶经过一次,此刻刚刚过去,下一拨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两架八牛弩已被工匠们组装完毕。
两弩射出。
巨弩拖着绳梯飞向悬崖。
爨习低声令下:「登塬!」
几乎同一时间,东北更远处,比爨习的无当飞军更深入腹地处,跋涉了半日的姜维,也领着一千虎步来到了某处悬崖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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