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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瀵井失而潼关亡

    第454章 瀵井失而潼关亡 (第3/3页)

守住。只要牢牢守住北门,後军不断登城,这最险峻的瀵井关便当真要被他姜伯约夺下了。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他已经行了九十里,就看最後这十里,他能不能顶住了。

    心下愈发忐忑,却又热血澎湃。

    北方,一两千魏军步卒拖成了长长阵列,稀稀拉拉地赶来,然最近者已距城墙半里不到。

    汉军如今占着北门,成为了居高临下、据门守险的守城方,吴错在城外见门洞内己方士卒越聚越多,却迟迟不能突破,反而被汉军一步步向外挤压,心中愈发焦急。

    汉军虎步越战越勇,前排锐卒以盾猛撞,後排长枪猛刺,阵列如墙般徐徐而进,把魏军向门外顶去。

    魏军先锋虽也可谓勇,终究是策马驰援,一身轻甲短刀难挡汉军的铁铠长枪,渐渐支撑不住,不断往门外退却。

    一名魏军军官重创将死,却依旧狂吼着挥刀上前,被汉军盾手以盾猛撞,整个人倒飞出去,又撞倒身後数人,阵列顿时一乱。

    汉军趁势猛冲,刀枪并举,将倒在地上的魏军斩杀於门洞之下,片刻之後,冲入城内的几十名魏军步骑或被斩杀,或被逐出,城门内外横屍遍地,血流成渠。

    城头又是一轮箭矢射下,门洞外的魏军又倒下十余人,魏军终於不敢上前。

    「堵门!快!」

    姜维见魏军暂退,立即下令。

    一匹战马动辄数千斤,如今七八匹死马倒在城门洞口处,又有伤兵及屍体上百具,想要关闭城门已经成了不可能之事。

    虎步锐士七手八脚将魏军屍首与战马屍体堆在一处,乃至连魏军尚还喘息的重伤士卒都拖至门洞处,堆成一道血肉壁垒。

    又有人从後头搬来些魏军准备的鹿角、木栏之类的工事,挡在了屍体的背後,形成了好几堵矮墙。这就是守城一方最擅长之事了。

    城门洞开,很多时候并不意味着这座城池可以夺下,只要守军意志足够坚定,这城门就是绞肉机。假若不是傅猛出城战死,假若没有胡悍在城内举义倒戈,汉军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入得此城的。

    城中守军在胡悍倒戈後逃了三四百人,唯余三四百守卒。

    部分随蒋权守住谯楼,部分守住南墙,部分守住南门城洞,最後还有几十人,乃是蒋权亲军督蒋远所在西墙之军。

    原先堵杀胡悍所部,此刻则被胡悍与姜维所部堵在中间,已是军心大乱死伤殆尽,降者有之。

    此时北门汉军已逾百数,姜维指挥将士据守垛口,弓弩对准城外,又枪盾顶在城门护栏壁垒之後,阵线愈发坚固。

    杜袭此前派来的步卒援军终於赶到,吴错在城外重整队形,见城门竟不可复夺,一时须发怒张,却也实在是没了辙,只能点兵硬上。

    汉魏双方就在这门洞屍墙内外展开了惨烈的拉锯,当然了,惨烈的是魏军。

    适才石苞下的令,命後头这一千多魏军步卒全都弃了甲胄,只携刀兵赶来救援。

    「给我顶上去!」杜袭亲军督吴错喝令连连。

    石苞看着魏军一拨又一拨倒下,充塞城门,终感一身无力,而後背、肩头伤口愈痛,直教他龇牙咧嘴几要昏厥过去。

    就在此时。

    又有数骑奔来。

    仰面朝天的石苞睁眼一看。

    为首者不是杜袭又是何人?

    杜袭没有去看奄奄一息的石苞,也不理会目眦尽裂的吴错,只痴痴地望着身前这座关城,不知何言。

    能复何言?

    他之所以自麟趾关赶来,并不是为了夺回瀵井关的。因为他出关前收到的消息只是汉军奇兵夺取山梁,傅猛率众出城死守。

    换言之,他此来本是保住山梁,连通南北的。

    不曾想,竟至於斯?!

    瀵井潼关之咽喉,竟就这般轻易被汉军夺下?究竟为何?是大魏内部人心难测还是诸葛孔明诡计多端?他头脑混沌,他不明白。

    「夺门!」

    「弓弩压制!」

    杜袭奋声疾呼,所谓运筹帷幄的名士风范荡然无存。他先是大将军曹真军师,今又是骠骑司马懿军师,却在关西之地屡屡败於汉军之手,教他如何能够甘心?

    汉军虎步不断往北门赶来,魏军步卒被驱驰着不断往北门奔去,北门内外已是屍堆如丘,血流漂杵,根本连落脚的地方也无。

    但魏军步卒好歹有二千余众,弓弩的数量远远多於城头汉军虎步手中弓弩,加上骑弓拢共七八百具,关城以北地形宽阔,魏军步弓开始散布於关城北面,以密集的箭雨朝城墙上的汉军倾泄火力。

    虽说汉军中箭者寥寥,但终究还是有人中箭负伤。杜袭见东墙上的魏军守卒打起了信号,又命将士往东墙处去。

    墙上丢下吊篮绳索,把那狭道上的魏军步卒引上城头。

    汉军虎步由於人数依旧不多,只死守北门左近,一时也奈何不得这些自东墙登城的魏军。

    「军师!我带人去东门!」杜袭亲军督吴错察觉到了机会,凑到杜袭身边主动请缨。

    「蜀寇北门人数不多,必是南门仍在蒋权手中!

    「蜀寇无暇顾及东墙,待我率数十精锐登上东城,死守城头,军师再遣人自东墙登城!

    「只待剿灭北门这百余蜀寇,这瀵井关必能保住!」

    区区百余汉军就能够守住北门,而蒋权也不过只剩二三百人,却同样能牢牢守住南门,足以见得这座关城如何易守难攻了。

    杜袭思索再三,最後颔首同意。

    姜维在城头扫视城外乱局,目光锐利宛若鹰集一般,那张七石的大黄弩再次握在手中。

    百余步外,一将身形高大,骑在战马上格外扎眼,正与那後至之人说些什麽。

    姜维不知後至者何人,只知此方战场的指挥便是此将。

    侧身屈膝,左脚踩住弩镫,弯腰将弩弦挂在腰带两枚铁钩之上,其後双臂扶弦,深吸一气,紧接着腰腹猛然发力仰身而起!(210KG硬拉,懂的都懂)

    只见他面色涨红,肌肉贲张,腰背挺直,整套腰引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便将七石重弩拉满。

    七石重弩并非他的极限,只是八石重弩他一般只能引一发,状态好的话可以两发。战场之上,七石重弩就已经足够了。

    未几,那吴错率军向东城奔来。

    姜维手持大黄弩往东城奔去,望山校准,弩矢直指那马背上的高大人影,那人终於入了射程,姜维只觉十拿九稳。

    没有言语,没有神情,只是手指松开悬刀,弩矢如惊雷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扑而去。

    百步距离转瞬即至,吴错正扬枪喝令,猝不及防间,重弩弩矢已洞穿他胸前轻甲,力道未减,又径直洞穿他胸腹。

    其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一声,整个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从马背上射飞出去,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後当场气绝。

    城外魏军瞬间死寂,所有人尽皆骇然,杜袭立於阵前,亲眼见心腹爱将被一箭斩杀,惊得浑身一颤,骇然欲死。

    另一边,被亲兵扶着的石苞,本已因伤势昏昏沉沉,见此情状直猛地惊坐而起,心下巨震,再想起肩上这致命一箭,才真正明白自己能捡回一命竟是何等侥幸。

    一时间,魏军再无敢上前者。

    汉魏双方对峙少顷。

    关城内不知发生了何事,又似乎是南门已失,须臾间又有百余汉军登城,而後至者不断,三四百虎步军很快彻底占据了北城。

    杜袭见状,心中颓然已极。

    再不甘心,也只得拔马而走。

    只是瀵井一失,其余诸关一时皆成虚设,这潼关还如何能守?!还能如何守?!

    「来人!」

    「告诉骠骑将军潼关危急,请骠骑将军速速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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