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 (第2/3页)
仓促之间,谁又能给出答案呢?
华歆、刘晔、蒋济、曹洪——众人就连面面相觑都已不敢,死一般的沉默又持续了不知多久,久到殿中的空气都似乎凝成了块垒,压在每个人胸膛腹心之上。愁郁郁之无快兮,居戚戚而不可解。
终於,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老臣伏乞陛下移驾邺城。」
「什麽?」曹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目光朝殿下望去,他甚至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
茫然的眼神开始聚焦,面上恢复了那副严肃又平静的神情,最後隐约从殿下众臣投去的目光中猜到,大概是董昭开的口。
「老臣伏乞陛下移驾邺城。」董昭又说了一遍,话刚出口,他的眼眶便已红了,他只能使劲抿嘴,就连须髯也一并颤了起来。
当曹叡的目光投来,所有闻声之人目光都看向了董昭,包括在远处持刀护卫的尹大目等宿卫。
这话陈群不能说,刘晔不敢说,杨暨、曹洪、华歆不愿说,唯有董昭能说了。
总算有人说了。
董昭不是颍川士族,也不是沛谯勋贵,他是太祖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大魏孤臣,是太祖皇帝在政治上最锐利刀锋。
大魏建国,满朝朱紫,除却颍川的谋主、谯沛的宿将,唯数这个被天下士人指为面厚心黑、厚颜无耻的孤臣,最得太祖倚重信赖。他是大魏建国派的绝对核心。
「请陛下移驾邺城!」董昭又说了第三遍,声音不再发颤,乃至已带上了几分倔强。
曹叡看着这位老臣,思索再三,最後徐徐摇头:「朕固知董公忠勤王事,可朕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移驾邺城,遑论如今战事倾危,岂是朕移驾之时?」
「陛下!」董昭仍旧力劝不止。
「蜀寇前番已兵临洛阳城下,洛阳如今人心惟危,思迁者众矣!中原河北亦不安稳。
「陛下——老臣非是要陛下迁都,只是如今镇北将军不幸战殁,大河以北除陛下以外无人能镇!
「陛下神武聪明,雄姿杰出,还请陛下统中军镇河北,短则两旬,慢则一月,蜀寇必为王师所破!
「届时,便请陛下再择一宗王、上将坐镇河北,臣等必往邺城恭迎陛下回銮京都!」
董昭一番言语落罢,殿下所有老臣都沮丧下去。
这番话不过是挽尊之语。自魏延带着少许汉军、一群流寇打到洛阳城下之日始,迁都之议虽然未起,却已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考虑之事,乃至私底下已有无数人窃议。
这一次能守得住,那下一次呢?
但彼时潼关尚在,这事暂且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可如今——谁能想到情势竟如此急转直下?
郝昭战死,杜袭撤军——潼关若当真已经失守,接下来西线战事会如何发展,天下局势会如何变化,已没有人能够预料。
既无险可守,也无将可用。
还能信谁?
还能指望谁?
司马懿?
满宠?
曹休?
王凌?
还是田豫、牵招?
一念至此,中护军蒋济一颗脑袋更低垂了几分。
瀵井之失在胡悍投敌反戈,五庄之失在郝昭不幸战死,麟趾之弃在军心士气山崩瓦解o
可以说潼关失守与他侄儿蒋权投敌关系不大,可————又难道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堂堂中护军族子、散骑常侍都降了蜀,这对军心的动摇,对士气的打击,难以估量。
若非是蒋权降了,麟趾关的军心何至於崩得那样快?杜袭又何至於连十日都守不住?
虽然潼关之失与他侄子未必有那麽大关联,但此刻的蒋济却是当真如此以为的。
向来面厚心黑的董昭此刻红肿着一双泡眼,死死盯着那位天子。又是不知静了多久,那位面色带了几分踌躇与茫然的天子忽然坚毅了神情,扶膝站起身来。
「不。」
「朕不走。」
董昭闻言,肩膀忽地塌了下去。
曹叡已经下定了决心,语气便也更铿锵有力了几分:「潼关既失。
「湖县、函谷、弘农不得不保。
「湖县不守,函谷便门户大开。
「函谷复失,弘农便无险可据。
「弘农再失,蜀寇便当真要以破竹之势,兵临洛阳了。
「司马仲达今已在西援的路上。
「杜子绪虽自潼关徐退,却也还能据金陡而保湖县。
「湖县得保,则函谷以东无虞。
「朕若此时移驾邺城,教西线将士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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