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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殿后之将,既信也弃

    第477章 殿后之将,既信也弃 (第3/3页)

民的议论,只是这些议论最後都被尚书台给压了下去,没有呈到他这里。

    无它,崤函道运粮太过艰难,弘农、湖县、陕县产粮三十万,可当洛阳一百万,把这些百姓全部迁走,意味着山东的粮食压力骤增,此外还要频繁徵发徭役。

    可是如今——蜀寇刚夺潼关,整个湖县直接就倒戈投蜀,他对陕西之民已不抱任何期待。

    董昭眼见这位天子面上生出一抹常人难察的怨愤之色,便明白了这位天子的想法,不由心中怅然,不知自己死後大魏将走向何种境况。再去看刘晔、蒋济,见他们竟无话可说,一时怅然愈甚,只得勉力上前,摇头劝道:「陛下,方今之势,委实不宜迁民。」

    曹叡皱起眉头,不理解地问:「董公何出此言?」

    董昭深吸一气,压下种种情绪:「陛下今日下诏尽迁弘农、陕县之民,明日三军将士便道,国家将尽弃湖县、函谷、弘农、陕县——将士未战而先怯也。」

    曹叡不由一愣,旋即面上呈几分恍然之色,微微颔首。那文钦听到董昭这番话,也是面露难色,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茬。

    董昭继续出言道:「西线将卒士气已沮,如今陛下龙纛亲临,乃有增益,军心得振,可若陛下尽迁此地之民,臣恐军心士气一溃千里。

    「而天下之人安土重迁,陛下骤然强迁士民,使此间士民百姓数百年产业尽丧一时,背祖弃宗,必将激起民愤,是逼其反也。

    「臣以为,陛下宜降明旨,告山西士民大魏必御蜀寇於函谷以西,以安士民之心,再稍征此间士民子弟贤德者入朝为郎,侍奉陛下左右,则百姓安堵,与大魏同御蜀寇也。」

    这位老臣说到最後,声音都已经沙哑了起来,要是自己不在,难道这位天子当真要强迁此地之民?

    这位天子身边难道就没有一个智谋之士了吗?刘晔、蒋济、徐宣、高柔、卫臻这些人为何一言不发?是智迟未能料得周全,还是说单纯的不欲担责?

    曹叡静了片刻,目光从董昭面上移开,缓缓扫过刘晔、蒋济等人,又落回远处星散的民居坞堡。

    许久後,他忽然开口:「不会输的,大魏必胜。」

    在场一众文臣武将同时看向这位天子,最後文钦带头鼓着劲道:「大魏必胜!」

    曹叡闭目塞听,没有再理会此间的种种动静,登上了车驾,未几,驷马扬蹄,车驾西向。

    文钦愣了一愣,追上前去。

    「陛下何往?」

    沉默了片刻。

    车驾内传出冷淡之声。

    「往函谷关。」

    湖县。

    时间又过去两日。

    东撤函谷的人越来越多。

    司马懿手握的人马越来越少。

    而姜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这确实出乎了司马懿对姜维、对这座湖县原有的判断。

    鼎湖方向。

    州泰率几十骑策马奔来。

    他在司马懿身前数步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急禀道:「司马公!鼎湖以西三十里探得蜀寇踪迹!」

    司马懿皱眉,问:「多少人?」

    「大约两千人上下!」

    司马懿思索了起来,一旁的王基却上前一步:「司马公!此必是与姜维里应外合之敌!欲阻击我等於此!我这就带人往桃林设伏,必歼而灭之!」

    他说这话时声音斩钉截铁,目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求战之色。他被马岱围在卢氏三个月,自西援

    以来,屯在湖县城下进退不得,腹中早已憋了一股无名火气。

    如今汉军主力未至,区区一两千人便敢远离城池,若不趁机吃掉这一小股部曲,等汉军大军压过来,就更没有机会了。

    司马懿思索片刻,摇头道:「蜀寇既然敢来,必有所恃,不会轻易中伏,我们该走了。」

    「走?」王基一愣,旋即急道。

    「司马公,不是要诱姜维出战?

    「如今潼关蜀寇既欲从桃林出击,只要我等将计就计,姜维竖子必出城接应!」

    司马懿并不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了湖县城头,良久才收回目光,长长叹了一声:「是我看错此子了,以为此子有勇未必有智,如今看来,却是智勇并具之人。非是此子,诸葛孔明何能成此奇功?此子将来必为大魏之患,不能杀之,诚憾事也。」

    他说完便拨转马头,王基与州泰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不甘,却也没人再多开口。

    司马懿策马前行数步,最後对左右下令道:「命杜子绪明日凌晨放弃金陡关,留石苞殿後。」

    州泰听到石苞的名字愣了一下,最後也没作多想,总要有人殿後,让石苞殿後,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军令很快写成,火漆封印,交由快马送出。

    金陡关距湖县不过四十里。

    军令很快送达,杜袭拆开火漆,就着帐中昏暗的天光,将那一行字看了两遍,怅然一叹。

    将这封军令搁在案上,独自坐了许久,最後叫来石苞。

    外面战事仍在继续,石苞进帐时肩上仍裹着伤布,抱拳行礼,立在案前等杜袭开口。

    杜袭沉默许久,最後没有多作寒暄,也没有说什麽勉励的话,只是将这封军令递了过去。

    「仲容,骠骑将军命你殿後。」

    石苞心下一凛,片刻後趋前接过军令。

    殿後从来都是最凶险的差事,杜袭前番弃潼关而走,留本部亲军八百余人殿後,结果那支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就连他刚刚任命的亲军督都没能活着回来。

    如今司马懿把殿後的军令下到他石苞头上,显然既是相信了他石苞的能力,也是在说,为了大局你石苞是可以被我割舍的。

    但最危险的任务,往往也意味着着机会。

    我给你机会。

    你能不能抓住?

    「苞领命。」他将军令还给杜袭平静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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