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往深渊滑落的霓虹(8.4k) (第2/3页)
认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赫尔姆斯後,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使先生,我们深知此事的难度。对於你在其中付出的私人斡旋,大藏省和霓虹企业界已经准备好了最高级别的谢意。不知大使先生对赤坂周边的几处私人庄园,或者是某些设在开曼群岛的、永久免税的信托基金是否感兴趣?」
赫尔姆斯放下雪茄,淡淡道:「次官阁下,我的职责是搭建沟通的桥梁。当然,为了维护这座桥梁的稳定,确实需要一些润滑剂。」
「霓虹人果然够聪明,只要诚意到位,我或许能向教授建议,稍微给霓虹留一些活路。」
法眼晋作疯狂点头:「赫尔姆斯先生,你放心,东京对我们的朋友最不缺的就是诚意。」
「不知道,教授那份诚意,是等我们见面後由我直接给他,还是拜托大使先生你转交给教授?」
法眼晋作在赫尔姆斯面前连还价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换其他人,赫尔姆斯肯定就把上面那份给一并笑纳了。
用常识推断也知道,给教授的诚意要比给他的更足。
欺上瞒下是史密斯专员们的天赋技能。
但可惜,赫尔姆斯面对的上线是教授,他都不知道教授是怎麽拿到水门事件把柄,更不知道对方是怎麽拍下那麽多致命证据。
面对教授,他不敢吞下对方的那份。
赫尔姆斯思考片刻後说道:「晋作,教授那份,在教授看到你们的诚意後,我想办法让赫斯特小姐代为接收。」
法眼晋作连忙说道:「我们的教科书、我们的终战叙事都愿意交由华盛顿方面来负责审核,我们一定会像德意志人一样,真正的谢罪,道歉的。」
赫尔姆斯点了点头,「我相信在观察到霓虹的真诚道歉後,你们能被允许回来的。」
随後他挥了挥手,就像几分钟前法眼晋作对下属们做的那样,法眼晋作退下後,赫尔姆斯脸上浮现出冷笑。
他心想,霓虹人果然如同教授和他通话中所推测的那样,又在做着让自己感动的面子工程了。
「理察,如果你给霓虹人一个自首的机会,他们会交出一份让你觉得他们已经掏出心肺的答卷。但别被那种自我感动的仪式感骗了。」
教授说得一点都没错。
「交给华盛顿负责审核?」他自言自语。
在法眼晋作或者说整个东京官僚体系的逻辑里,只要华盛顿点头了,只要阿美莉卡这个班长满意了,这场清算就算翻篇了。
在这份草案的谢罪名单里,华盛顿占据了绝对的高地。
他们愿意为巴丹行军道歉,为偷袭珍珠港忏悔。
但是燕京呢?被战火蹂的东南亚丛林呢?在法眼晋作的剧本里,这些地方似乎并不存在。
他试图通过向阿美莉卡这个最强者献媚下跪,来赎买他们在亚洲大陆犯下的滔天罪行。
「这种道歉,本质上是一种基於种族等级的公关活动。」赫尔姆斯心想。
霓虹人在做的,不过是试图向他们认定的宗主国换取一张回到席位的入场券,而对於那些真正曾经被他们伤害的亚洲邻居,他们连一个具体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法眼晋作刚才提到的「像德意志人一样谢罪」,在赫尔姆斯听来,简直是对柏林那些清算行动的侮辱。
法眼晋作谈到了教科书,谈到了谢罪演说,但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天皇。
他们提到了清算右翼大佬,却避而不谈滋养了右翼的官僚结构和财阀体系。
霓虹想用几个大人物的血,来遮掩整个国家机器在二战中作为加害者的事实。
这是一种典型的霓虹式面子工程:他们愿意自残,愿意表演惨烈,甚至愿意把道歉信写得声泪俱下,但他们绝不打算进行真正的改造。
比以前深刻了一些吗?是的,比起五十年代那种死不认帐的态度,现在的霓虹确实诚恳得多。
但这仅仅是因为,霓虹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威胁。
赫尔姆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霓虹要长久地被观察,短痛变长痛,直至被放血放到成为亚洲孤岛。」
「不过这不重要,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拿走我该拿的那份罢了。」
丰田公务车在新宿街头稀疏的车流中缓慢穿行。
车窗外,细雨模糊了霓虹灯的轮廓,曾被视为东洋奇蹟的繁华,在此时的法眼晋作和高木文雄眼中,不过是一场即将收场的幻梦。
前者是外务省次官,後者是大藏省次官,都是霓虹这个官僚体系里,事务官的天花板。
「高木君,」法眼晋作坐在后座,浑身无力:「你觉得,华盛顿的胃口被满足了吗?」
刚才狼狈的穿着早已换掉,现在他们依然西装革履,但没有半点雨水。
西装革履,纤尘不染。
衬衫领口、每一处褶皱都找不到瑕疵。
手工牛皮鞋上,甚至找不到半点刚才赤坂雨夜的痕迹。
高木文雄脸色难看:「我不知道,我们的金融体系任由以摩根大通、高盛为首的华尔街资本掠夺,我们用了三十年、用一代代国民的血汗攒下来的美元,正以每秒钟几千万的速度流向曼哈顿的对冲基金帐户。」
「我们没有去干预,因为这是代价的一部分。」
「我们要满足华盛顿的胃口,也要满足华尔街的胃口。」
华盛顿的胃口是指,从外务省条线送出去的钱,那些钱在国家预算里名为特别公关费。
为什麽是外务省的次官来见赫尔姆斯?因为部长在华盛顿。
他们在华盛顿拼命给有影响力的议员、在国会山能说上话的官僚送钱。
不仅仅是简单的美元,还有成片成片的南美农场股权,原本属於三菱和东芝的最核心的海外信托收益。
整个霓虹,从政府到财阀,都在不断失血。
「实体经济那边呢?」法眼晋作问。
「实体?」高木文雄发出了一声冷笑,「通产省那边已经快疯了。阿美莉卡商务部的代表团明天就要入驻霞关,他们要派人对关键产业进行全方位的审计。」
「我们被全方位地按下了暂停键。」
「生产被暂停了,现有产品也卖不出去。」
法眼晋作疑惑道:「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是什麽意思?」
「阿美莉卡无非是加了些许关税,但哪怕加了,霓虹的产品依然有竞争力才对。」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把高木文雄的脸印得惨白,当然没有闪电,他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你说的对,运输,我们的运输被卡死了。」
「你忘了在IMCO最有影响力的人是谁了吗?」
IMCO,政府间海事协商组织,也是IMO(国际海事组织)的前身。
法眼晋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伦道夫·林。」
「你是说...」法眼晋作咬牙说道。
高木文雄点头道:「没错,就是林燃。」
「从60年开始,香江以国际海运标准化委员会为起点,不断往上延伸自己的影响力,从国际海运标准化委员会到UNCTAD船舶委员会,再到行业机构劳氏船级社和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
「利用林燃在华盛顿和日内瓦的影响力,香江人的脚步遍布了几乎所有和海运有关的国际组织。
「这次,他们露出了獠牙。」
「你还记得霓虹领海的B43型热核武器吗?」
这个专业名词有另外一个通俗易懂的代号—氢弹。
法眼晋作脸色苍白:「你是说两年前的氢弹泄露事件?」
高木文雄苦笑道:「没错,两年前的大藏省次长还是田中君,A—4天鹰攻击机带着一枚100吨当量的氢弹坠入喜界岛东南海域。」
「那件事引爆了当时的霓虹。」
「造成了一大批官僚的辞职,造成了冲绳谈判的终止,造成了我们和华盛顿的第一次分裂。」
「当时的佐藤首相声称阿美莉卡遗弃氢弹於霓虹领海,且霓虹政府正考虑接受苏俄提供的核不攻击保护伞,并签署互不侵犯条约。」
「那是一切的开端,也是我们和苏俄私下交易的契机。」
法眼普作脑海中有不好的记忆被唤醒。
当时他还不是次长,他只是一个负责北美事务的一等秘书。
他记得那个下午,外务省大楼里的红色加密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每一个接听电话的人,脸色都在瞬间变得很难看。
法眼晋作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氢弹本身,而是华盛顿的傲慢。
华盛顿拒绝承认是核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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