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拜座师 (第1/3页)
接下来,苏泽和同考官们不敢松懈,他们还要盯着拆开弥封,确认考卷的名字。
然後再从档案中,调来誊抄之前的原卷核对,确保吏员在誊抄中没有动手脚。
等到所有核对完毕之後,还要抽查一定数量的黜落试卷,确定阅卷官评卷的公平性。
这些制度,背後都是有血淋淋的教训的,就算是苏泽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等到所有程序都确认完毕,已经到了放榜前。
三百人的贡士名单已经拟定了,他们的身份文件也已经确定,考卷也没有问题,苏泽开始亲自誊抄榜单。
再经过几位同考官的确认,榜单无误之後,苏泽盖上了大印。
众同考官也盖上自己印章,这份名单就是本次贡士的名单,接下来再由专门的礼部吏员,誊抄到一张大榜单上,张贴在贡院外墙上。
这份榜单,虽然比不上殿试金榜,但是三百人的贡士名单,就是日後三百人的进士名单,能上名单的,保底就是一个进士出身了。
而那些准备榜下抓婿的,此时就可以动起来了。
当然,在大明能够中进士,基本上都已经成婚了,苏泽也不明白,原身到底是如何躲过榜下抓婿的。
要知道,一位未成婚的新科进士,其含金量是有多高。
北宋宰相晏殊,抓了新科进士富弼做女婿,富弼後来也做到了宰相。
富弼又抓了新科进士冯京做女婿,冯京也做到了参知政事。
进士不算稀奇,每次春闱都有三百进士。
但是年轻的进士就不一样了。
如苏泽、申时行、沈一贯这样的,能在三十岁之前中进士,日後是有很大概率位极人臣的。
事实上也是这样,大明朝推崇神童天才,进入官场越早反而越容易升迁。
当大榜誊抄完毕之後,苏泽等考官再次核对完毕,帘官这才打开贡院大门,吏员鱼贯而出。
最先冲出去的,是贡院的差役。
贡院只有春闱才用得上,守卫贡院的差事是一个清苦的差事。
不过在会试的时候,差事们又有了赚大钱的机会,那就是向榜单前列的考生通风报信,讨赏钱。
会试是最後一场严肃的科举考试,因为殿试的更类似於皇帝的面试,殿试的题目随机性很大,有时候全凭皇帝的喜好。
殿试的批改时间要比会试还紧张,所以其实殿试的名次,基本上都和会试的名次大差不差。
特别是会试第一名,也叫做会元,会元虽然不一定能成为状元,但是也保底一甲,也就是前三名。
这些差役拿到消息,首先冲向了会元陈行甲住宿的地方。
天还没亮透,陈行甲坐在客栈通铺边沿,正把包袱里的几件旧衣裳叠好。
会试考完,他的盘缠已经见底,明日就得搬去城南的廉价脚店住。
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铜锣响。
「会元!会元陈行甲老爷——!」
那嗓门又尖又亮,整条街都被惊动。
陈行甲手一抖,旧衣裳掉在地上。
门「砰」地被人推开,三个贡院差役冲进来,为首那个穿红绸坎肩,手里攥着一张红纸,满脸堆笑:「恭喜陈老爷!贺喜陈老爷!今科会试第一名,会元!小的们特来报喜!」
陈行甲愣在原地,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身後的几个寒门同乡也全都站起来,有人推他肩膀:「陈兄!你中了!会元!」
那差役把红纸往陈行甲手里一塞,又抖开一面写有「会元」二字的红绸横幅,挂在床头柱子上。
另外两个差役已经掏出小铜锣,叮叮咣咣敲起来,嘴里喊着吉利话:「会元公,文曲星,连中三元步步升——!」
锣声一响,整间客栈都炸了锅。
隔壁房的考生涌过来,楼下掌柜和夥计也跑上来,把陈行甲围得水泄不通。
那为首的差役搓着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陈老爷,小的们是最快速度跑来的,水都没喝一口————
」
陈行甲回过神来,伸手往袖袋里一摸,脸色僵住了。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枚黄铜币,连请顿饭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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