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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缸中之鱼

    187:缸中之鱼 (第1/3页)

    【我青年时,对大海的畏惧深入骨髓。

    我一直没有跟你提过,我的父母死於一场海上风暴,屍骨埋葬在大海。

    於是我恐惧这会吞噬一切,喜怒无常的大海。

    可後来,我却痴迷般地爱上了它。

    因为它宽广,无垠,能让我的心挣脱岸上的一切束缚,获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唯有在这片蔚蓝之上,我才能暂时抛却陆地上的丑陋,专心追寻先祖的使命。

    可,你听我说......我直至临死,才明白......吞噬一切的,从来不是大海,而是永不满足的饥渴。

    我的人生从来欠缺使命,不知生而为何。或许正因如此,我才会对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家族传说奉为毕生使命,哪怕明知这可能不过先祖开的一个玩笑。

    只是,我不希望我对完成使命的病态饥渴会成为你的人生枷锁,你应当要为自己而活,不用、也不必追随我去寻找兴许不过虚无缥缈的圣物。

    但你知道的,不管你做出什麽抉择,我都会支持你。】

    信件没有落款。

    鲸油灯下,商会代表摊开稍微泛黄的纸张,看着里面的文字,略微出神。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不太礼貌地拍响,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落下。

    「喂!里面那个没名字的家伙!有你的信!」酒馆老板娘玛莎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带着不耐烦。

    代表回过神,眼神一敛,恢复了平日那种平静。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收回贴身的口袋,这才起身打开房门。

    玛莎双手抱胸,壮实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带着没有半点掩饰的质疑:「已经12月了,破浪者号连个影儿都没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麽!」

    代表看向了她手中的信上,语气平淡:「我不知道。」

    「哼!我不知道」?说得可真轻巧!」玛莎嗤笑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到出她的怒气,「那可是几十条人命!我是不清楚你究竟给他们灌了什麽迷魂汤,但我敢用我这酒馆打赌,他们这次发疯去北边找什麽海怪,绝对跟你脱不了干系!

    要是他们真回不来了,你给我听着,立刻滚出我的鲸油酒馆!还有桑讷菲尤尔,不欢迎你这种人!」

    她将信狠狠拍在他胸前,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一甩头,踩着沉重的步子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代表面色依旧,没有喜怒,只是沉默地拾起掉落的信,关上门,就着鲸油灯的光,拆开了封口。

    信是从旧金山寄来的,字迹潦草,书写者的手应该带着颤抖。

    【尊敬的银橡树商会代表先生:

    展信安好。写下这封信时,我刚在旧金山的船员旅馆勉强安顿下来,身上的湿冷还没完全散去,能活着向您汇报,属实是万幸。

    我按约定在8月时候从旧金山出发,首要念想便是完成您托付的事,所以抵达北极洋後我特意绕路偏离了常规航线,花了好几天在那片海域巡查,记录了冰情和洋流,才和其他船汇合。

    但在9月初,灾难毫无徵兆地来了。

    原本分散的浮冰突然暴增,短短两天就把我们几十艘捕鲸船死死围在原地。

    我的船尾先被撞破,海水一个劲往里灌,我们只能日夜抽水,可根本挡不住。

    直到在9月14日弃船前,这些天里,我没合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好饭,每天都在担心船会被冰压碎。

    最後实在撑不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弃船,1200多个船员,都挤在各自小小的捕鲸艇里,在冰缝中艰难穿行。

    您不知道那有多惨啊,小艇随时可能被浮冰掀翻,不少人冻得手脚发僵,还有人掉进冰海里,万幸被同伴拉了上来。我随身带的记录薄、衣物和仅有的积蓄,全随船沉进了海底。

    我们在冰海上漂了两天两夜,才被救下。之後一路南下,直到10月下旬才抵达旧金山,前後算下来,被困加航行,遭了近两个月的罪。

    这次航行,我不仅亏了全部身家,还险些把命丢了,如今身无分文,保险赔付更是遥遥无期,只能靠旅馆老板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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