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深海子民 (第2/3页)
了些。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他甚至没力气收拾餐具,就靠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地阖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沉入了深水。
不,不是感觉,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怪鱼。手脚传来了异样的触感,低头看去,手指和脚趾间生出了连在一起的薄蹼。
水流划过皮肤,带来清凉和自由。他能在水下呼吸,水流进入鼻腔,再从颈侧一张一合的缝隙中排出,像鱼鳃。
他不断下潜,朝着深邃黑暗的海底。
那里没有光,只有越来越强的水压和冰冷。但他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和迫切感,像是在响应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
终於,他停了下来,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缓慢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下方,那绝对的黑暗深处,毫无徵兆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巨大无比,难以形容其规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微的光芒,静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情绪,没有意图,仅仅只是存在。
但金成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类似孺慕的亲近感和安宁。他知道,这就是源头,是归宿。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虽然周遭漆黑,但他的视线却能穿透黑暗。
在他的两侧,上下,四面八方,悬浮着更多的「人」。
他们大致保持着人形,头部两侧有着不断开合的鳃裂,双手和双脚都带着与他相似的蹼,脑後顺着脊椎向下,延伸出一道或长或短,薄膜状的背鳍。
他自己,也应该是这副模样,成为了一个深海的子民。
那些身影也缓缓看向他,模糊的面容上,眼神混杂着相似的茫然,以及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无需言语,一种无声的共鸣在黑暗中传递。我们都是......同类,是失散的,血亲。
就在他们本能地想要向着彼此,向着那巨大的瞳孔靠近时,咕噜噜....
一股强大的暗流席卷而来,他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抓住,猛地从深海、从同族、从那巨大之眼的注视下拉扯出来。
「嗬——!」
金成民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只有电器待机的微光。
他发了会儿呆,心脏还在为梦中的景象和最後的拉扯而狂跳。
他拿起手机,屏幕漆黑,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抬起手腕,看向那个警方给的定位手环,上面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时间,凌晨5点18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起身冲到厨房,对着水龙头咕咚咕咚地猛灌凉水。
桌面上,吃剩的拌面早已冰凉,他现在对它们毫无胃口,甚至闻到那股味道都有些反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楼道里,房东太太那截在昏黄灯光下的脖颈,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在轻轻搏动。
他舔了舔依然乾燥的嘴唇,眼神有些失焦,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好想......咬一口啊。」
他用力摇摇头,扫了眼手环,装了一大瓶水放在床边,然後一头扎进床上,强迫自己继续睡下去。
接下来两天,金成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按时去警局报到,滴一滴手环。
此外,他需要频繁地洗澡,一天三次是底线,水流冲刷身体带来的舒爽感几乎成了一种瘾,对水的渴求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常常觉得喉咙深处乾渴得冒烟。
在很多时候,他的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周围人的脖颈、手腕、任何裸露的皮肤区域,那里的血管微微搏动,在他眼中充满诱惑。
夜晚,深海的梦境如期而至,每一次都更加清晰,与那巨大眼眸的对视时间更长,与那些同类的无声交流也更频繁。
醒来时,不再有最初的惊恐,只有一种对现实世界的疏离感,觉得自己不再属於人群。
他最开始还带着惶恐,可越往後,他的心情就越发平静,他已经觉得,这一切没什麽不对劲的。
今天,他照例准备去警局。
他随着人流走下地铁站入口,刷卡,进入早高峰拥挤的车厢。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眼神放空,实际上却在默默欣赏着眼前晃动的,各式各样的脖颈。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视线穿透拥挤的人群,锁定在几米外,一个靠在对面车门边的身影上。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雨衣,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同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不管在哪个季节,这种装扮都不太正常。
但地铁偶尔出现神人也不是奇怪事。
仿佛感应到了金成民的目光,那个雨衣人低垂的脑袋,一格一格地抬了起来。
然後,他的头颅向着金成民的方向,几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尽管被口罩遮挡,金成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後面咧开了一个巨大而愉悦的笑容,那是在跟他友好地打招呼。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
「啊!!!」
只见那雨衣人猛地扯下自己的口罩,露出的并非人脸,而是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灰绿色疙瘩,以及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口。
他轻松就扑倒了身旁的那个年轻女人。
噗嗤!
利齿狠狠嵌入了女人白皙脆弱的脖颈,鲜血如同破裂的水袋般飙射出来,溅了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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