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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百年沉重

    341:百年沉重 (第2/3页)

幅断裂成两半的银橡树蛋彩画。

    断口参差不齐,画面上那棵银色橡树从树干正中被上下撕裂,上半边是繁茂的枝叶,下半边是盘曲的根系,此刻分居两块画板。

    艾蒂安的拇指沿着断裂的边缘缓缓抚摸,充满了心疼。

    但他也明白,要不是这次意外,把画板摔成两段,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在画板的夹层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份东西。

    他的家族,义有这麽一奋史诗般的过在。

    兴许......这就是命运。

    池田锐感受着艾蒂安此刻心境的微妙变化。

    从震惊,到怀疑,到慢慢沉淀为敬畏。这个年轻人正在消化一个远超他认知范围的事实,而他消化得比池田预想的要快。

    这时候,声音从窗外传来了。

    起初只是模糊的嗡嗡声,然後才快速清晰起来。

    「自由!平等!博爱!」

    「打倒特权!废除等级!」

    「宪法万岁!人权万岁!」

    一声声呐喊穿透阁楼薄薄的墙壁,穿透那扇积满灰尘的小窗,灌入艾蒂安的耳朵。

    那是人群的声音,是很多很多人的声音。

    那种声音里带着一种艾蒂安从未听过的东西。

    确信...没错,这些人确信他们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确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确信旧秩序即将崩塌,而崭新且属於所有人的时代正在降临。

    共共穴他恍惚了。

    不是被吓到,而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非要解释的话,就像你正在读一本已经泛黄的旧书,忽然有人敲了敲你的窗户,告诉你书里写的事情,此刻正在窗外发生。

    他缓缓低下头,重新翻开羊皮纸。

    他的目光在那些已经模糊的字迹间快速扫动,找到了其中一段。」

    ..银橡树之约的职责,从寻找持有者,转为保管者。守护圣物,等待美好年代。

    他的嘴唇无声念出了这句话。

    然後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呐喊声仍在继续,比刚才更响了,像是一支队伍正在经过他们这条街。

    「美好年代......「他又念了一遍,声音这次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难道...就是现在?!」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从头顶贯入脊椎。

    艾蒂安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血管深处涌上来,他形容不出那是什麽,犹如某种跨越了千百年的使命,从他并不能真切感受到的血脉源头,沿着某条看不见的河流,奔涌而来,一路冲撞着他的心脏,撞得他胸口发疼。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断裂的银橡树画板。

    一幅藏在阁楼里不知多少年,从未被人在意过的画。一次纯属偶然的打碎。

    一张从夹层中掉落的羊皮纸。

    加上这窗外恰好响起的革命口号。

    一切仿佛冥冥中存在某种天意。

    而他,正是天选之人。

    池田锐在意识的深处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感受到艾蒂安此刻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亢奋,那种被命运选中的狂喜与颤栗,一个还算普通的法国青年,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是某段跨越数百年传承的最後一环,而历史此刻正在窗外轰鸣。

    这种感觉是醉人的。

    如此过了大约半分钟。

    然後,艾蒂安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松了口气,肩膀放下来,整个人从刚才近乎通电的紧绷状态中脱出。

    其实,这都不一定是真的。

    一张不知何年何月,由谁书写的羊皮纸,一个关於圣殿骑士团和圣物的荒诞故事,凭什麽就认定跟他有关?

    凭一个姓氏吗?凭一幅被他自己摔碎的画吗?凭窗外恰好响起的口号?

    这跟他嘲笑过的那些沙龙里热衷於谈论命运和星象的贵族有什麽区别?

    他还需要更多的确认...更多。

    艾蒂安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阁楼里堆积如山的老物件上。

    如果这个阁楼里真的藏着他们家族几百年的积淀,那银橡树画板里能藏东西,其他画板里也可能藏着。

    他的目光扫过靠墙斜放的那一排蛋彩画。

    大大小小十几幅,题材各异。有风景,有静物,有宗教题材,还有几幅看不出画的什麽的涂鸦一大概是哪一代不太有天赋的祖先的手笔。

    艾蒂安走过去,伸出手,正准备取下第一幅,阁楼地板上的活门忽然被从下面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

    艾蒂安心脏猛跳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刚才的羊皮纸抓起来塞到了最近的一处角落。

    他仓促地转过身,盯着那个正在从方形洞口探出头来的人影,脊背绷直。

    直到看清那张脸是父亲後,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此刻,父亲雅克正笨拙地从活门爬上来。

    他的身材不算胖,但也绝对谈不上灵活,爬阁楼这种事对他的老膝盖而言都显得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两只手撑在洞口边缘,膝盖磕了一下横梁,嘴里嘶了一声,整个人才终於滚进了阁楼。

    灰尘被他搅起一片。

    然後他看到了他的儿子。

    以及他儿子脚边那幅成了两段的银橡树蛋彩画。

    「嘶......「雅克又嘶了一声,但这次不是因为磕到了膝盖。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有人把传家宝摔成了两半,虽然事实上确实如此。

    「你是来搬书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这句话里的心疼远大於责备。他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半画板端详了半天,又去够另一半,嘴角一直抽动。

    艾蒂安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

    他还挤出了一个有点欠揍的表情。

    「这些画也没见你挂出去过。「他耸耸肩,语气轻松,「估计你也不打算卖,再藏多几年只会全都腐烂了。现在嘛......至少我还能听个响。」

    雅克先是一阵无语。

    然後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麽,但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画,发现儿子说的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两半画板靠在墙边放好。

    「我不是让你晚上再搬吗?「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抱怨地看着艾蒂安,「你跑上来这麽快干什麽?我找了你半天,最後才猜到你可能在阁楼。真是奇怪......以前你都不愿意跟这些书打交道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艾蒂安随手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翻开来装模作样地看。

    「我最近有点兴趣。而且不是正好嘛——「他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赖般的理直气壮,「反正你都要给我禁足了,总得让我找个乐子吧。」

    雅克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松动了。

    说实话,儿子不爱读书这件事,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要麽沉迷街头巷议,要麽整天跟人争论那些越来越激进的政治观点,能坐下来翻翻书,哪怕只是在阁楼里无聊翻翻,也已经让他颇感欣慰了。

    至於那幅画....

    算了,都是些不知道多少年前,如今又充满风险的东西,主要还不是他喜欢的那几幅。

    雅克露出笑容,不再计较画的事了。他在一个落满灰的箱子上坐下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就好,其实......我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过段时间,我得出一趟海。」

    艾蒂安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雅克的声音变得平和了些,但目光没有看向儿子,落在某个地方:「我是去商谈些合作,再接你母亲回来,她在那边也待了够久了。」

    「现在既然你能这麽自觉......「雅克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老父亲特有的笑容,「你说吧,想要我给你带点什麽回来?」

    艾蒂安头也没抬,翻了一页看不懂的旧书。

    「没兴趣。」

    雅克也不在意。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说没兴趣的时候往往是真的没兴趣,强塞反而会挨白眼。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两半银橡树画板,终究还是没忍住心疼山墙,然恋晒站口话门,竹仙山广下雪士脚步声沿着木梯渐渐远了。

    阁楼重新归於安静。

    艾蒂安放下那本根本没在看的书,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等了几秒,确认父亲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楼下之後,才快步走回角落,将藏好的羊皮纸重新取出,贴身收好。

    然後他转向那排靠墙堆叠的蛋彩画。

    与此同时,池田锐的视野中浮现出了三个选项。

    它们以半透明的光字悬浮在空气中,只有他能看到。

    【搜索画板】

    【搜索藏书】

    【搜索暗格】

    池田锐在心中快速排除。

    暗格......不太可能,这处房子也应该没有太长的历史。

    排除。

    藏书的话,数量太多了。

    而且没有明显的分类系统,如果信息藏在某一本书中,在不知道目标的情况下逐本翻找,效率太低。

    而且从逻辑上说,书是容易被翻动拿走的物品,作为长期藏匿载体的可靠性远不如画板。

    排除。

    画板。第一张羊皮纸就是从画板夹层中发现的。既然这个方法已经被验证过一次,那麽同一个家族沿用同一种藏匿方式,是完全合理的推断。

    继续搜索画板。

    池田锐做出选择的间,艾蒂安的双手已经伸向了第一幅画。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不再莽撞。

    他先仔细观察了画板的结构,两层薄木板胶合在一起,蛋彩画绑在正面,背面则是粗糙的原木面。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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