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敕令异闻 (第2/3页)
急了。」
他伸手把三清铃拿过来,握在手心里。
这回他没有直接摇,先闭上眼,坐了一会儿。
让呼吸慢下来,让心率降到一个合适频率上,让刚才那股激动的情绪从胸腔里一点点退潮。
等到脑子里足够安静了,手腕才轻轻一转。
铃声响起。
跟刚才那三声听起来一模一样,但接收它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黑崎睁开眼,重新提笔。
这一次,落笔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区别。
稳、顺......收束。
纸面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手机屏幕最低亮度的那种光,一闪就没了。
黑崎盯着这张符看了两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纸面。指腹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麻感,像静电。
行符,成了。
他把这张符小心地挪到一边,又铺了一张新纸。
然後是第二张,第三张。
中间也有失败的,大概三张成一张废的比例,不过随着手感逐渐稳定,废品率在慢慢降。
他开始尝试不同的符种。
驱符比行符复杂,笔画多了将近一倍,直接废了几张。
黑崎也不气馁,继续画。
他完全没注意到时间,公寓里只有笔尖在纸面上走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两声他自己小声的嘀咕。
「这符祖师爷看了会打人吧。」
「爆符......算了,先不碰,反噬风险太高,我现在这手感去画爆符跟自杀没区别。」
「镇符这麽难的麽..
「」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把他从心流状态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黑崎猛地抬头,眼前一阵发花。
他眨了好几下眼才重新对上焦,低头一看,桌面上摊着七八张画好的符纸,旁边是差不多同等数量的废纸,朱砂盒已经见了底,毫笔的笔尖彻底秃成了一个球。
脑袋嗡嗡的,一阵一阵地胀痛,像是有人在太阳穴两侧各有人用钻地机施工,精神透支了。
手机还在响。
黑崎晃了晃脑袋,伸手去够。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平盛龙。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多了,但他今天是申请了休息,既然还打过来,要麽是出了紧急情况,要麽就是通知什麽事。
黑崎想起昨天协会内的讨论,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
接通电话,他嗓子有点哑:「喂。」
「没睡?」平盛龙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比他清醒多少。
「嗯,在看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後天有一趟出差纽约的任务,观察神花在日本之外首次种植的过程,采集现场数据,积累经验。去吗?」
黑崎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研究员的身份现在对他来说很好用,而且神花在纽约的首次分支种植,他自己也想亲眼看看。
「好。」
「出发时间和交通後面发你了。」
「行。」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好好休息。」平盛龙说。
然後挂了。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桌面上那些符纸。
材料的问题确实是个瓶颈。他的朱砂和黄裱纸太普通了,搁在以前拿来练字还凑合,用来画真正意义上的符籙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後续需要稳定的高品质材料来源。
桃源村里或许有门路。
黑崎把成品符纸一张张理好,叠成一摞,放进上锁的抽屉里。废纸拢了拢,准备拿去燃气灶处理。朱砂盒盖上,兼毫笔洗乾净插回笔筒。
桌面收拾完,他撑着桌沿站起来。
一站起来才发现腿有点麻,头更晕了,眼前冒出一阵短暂的黑影。
多个小时不间断地消耗精神力,对一个刚刚获得能力的新人来说,後劲实在是太大了。
他扶着墙处理完废纸,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後整个人往後一倒。
後脑勺磕在枕头上,天花板在视野里晃了两晃才稳住,脑袋疼,眼睛也疼,身上像被抽空了一样,可他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他等今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黑崎闭上眼。
几乎是在合上眼皮的下一秒,他就睡了过去,意识同时进入到了玩家大厅,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但脸上,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天骄之战酒馆里,这两天都热闹。
玩家在这里表露出很少见的松弛感,喝酒、讨论都有,还有人拿着牌一脸沉思,像在思考宇宙真理,结果下一秒被对面的npc拍桌骂了句「你他妈倒是出啊」。
这地方不止是酒馆,更是玩家大厅体系里唯一一块能娱乐的公共区域。
毕竟在玩家大厅,大家聚一起通常都是为了谈正事,脑子就没放松过。
桃源村那边倒是风景独好,可玩家之间真要走得太近,又总容易被误会成别有用心,尤其踩到别人地盘附近的时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来蹲点偷菜的。
最重要是待在桃源村不像玩家大厅现实肉体自动进入深度睡眠,会消耗精神,你想睡真得找块地睡。
只有酒馆不一样。
到了这里,大家默认先把戒备往下放一边。重要的事可以不谈,随便吹吹水,打打牌,喝两口酒,把绷了太久的那根弦松一松。
黑崎刚进没多久就被拉着喝酒,坐在靠内侧的一张木桌边,手里端着酒馆特供的酒水,听对面的隼人叭叭了好一会。
「我跟你讲,妖雾那家伙很危险的,你加入第三日真不是什麽好选择......当然了,再差也比加入复仇日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收着声音。
隼人不喜欢背後蛐蛐别人,所以他都是当面蛐蛐。
而此时此刻,岩崎就坐在不远处那张桌子边,正和结衣低声说着什麽。两边距离不能算远,隼人这嗓门也绝对谈不上私密,黑崎毫不怀疑他就是故意说给那边听的。
不过岩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压根没听见。
以他性格,听见了也懒得搭理。
黑崎坐在隼人对面,听着他的絮叨,时不时抿一口杯里的酒。
这酒味道确实不错。
入口柔和,带着一点果香和草木气,重要的是会带来一股舒缓怀念的情绪,不属於那种专门冲着把人灌趴去的酒,就是一种很适合放松用的小酒。连黑崎这种本来对酒没什麽兴趣的人,都觉得挺好喝。
他一边听,一边很有礼貌地敷衍了两句。
「这样啊。」
「听起来确实挺危险。」
「嗯,有道理。」
隼人没察觉出这份敷衍,反正察觉了也不在乎,有人听他说话他就挺满意了。
黑崎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酒。
「你不喝吗?」
隼人先是看了一眼酒杯,喉结明显动了动。
那点渴望写得挺直白,眼神都快跟着杯子走了。可下一秒,他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喝酒误事。」
语气斩钉截铁,像一个曾经被酒精背刺过的沧桑之人终於从人生里总结出了铁律。
黑崎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他现实里以研究员身份接触过集人不少,从这反应来看,就是典型的吃过亏,於是强行给自己立规矩。
好处是,这家伙确实属於那种摔过一跤後会记得绕坑走的人,不至於明知道前面有坑,还非要一个助跑扎进去。
当然了,这份吃一堑长一智主要体现在具体问题上。
至於脾气、嘴碎这些老毛病,那就不是一杯酒能治好的了。
不过黑崎本来也不是来评价他人生修养的,他愿意坐在这儿听隼人讲这些废话,自然是有目的的。
於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黑崎表面上还在顺着隼人的话头闲聊,实际上已经很自然地开始一点点转移话题。
从公会说到战斗。
从战斗说到临时合作。
再从临时合作,不动声色地带到广末英理身上。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刻意的味道,像是聊天聊着聊着,话题自己就滑过去了。
「说起来,」黑崎又添了杯酒,「你之前和广末英理合作过几次吧。」
隼人点头:「算是吧,打过几次照面。」
「她和你们关系好像还挺好?」
「那倒也没有。」
他答得挺快,没怎麽犹豫。
「更多就是战斗的时候刚好撞上,然後并肩打了几次。她又不是玩家,说起来,我跟她讲过的话加起来十句都不知道有没有。」
这答案和黑崎先前从岩崎那里听来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广末英理和互助协会之间大概率确实没有什麽特别深的私下联络。至少从外部看,她没有明显刻意与哪一个玩家团体发展关系,更像是按自己的标准在行动。
「不过要说倾向的话......」隼人摸了摸下巴,露出笑容,「她自然还是偏向守序,也就是我们协会这边。」
这个说法,和他手上资料里对广末英理的描述也能对上。
她本来就是那种长期独处型的人,平时抗拒和外界深度接触,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往森林里钻。除非神花有明确指引,或者附近发生了她判定为有危害的事,否则她几乎不会主动和别人建立交流。
这种人,通常也最难被真正拉拢,她自己有自己的阵营。
知道这一点,对黑崎来说已经够了,他没急着顺藤摸瓜继续深挖,这种时候再问,就显得刻意了。与其把聊天搞得变味,不如见好就收。
於是黑崎很自然地把话题又转了回去。
车、速度、战斗,投其所好。
果然,隼人很快就忘了刚刚还在聊谁,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主场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跟你说,玩家里只有我懂高速机动战的精髓。」隼人越说越来劲。
黑崎喝口酒,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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