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电影杀青 (第3/3页)
步扑了出去。
「叫尼玛呢!滚开!」
他一把将那人推到巴士门口,自己则顺势回身,横起弓臂,试图挡住1号迎面扑来的手。
下一秒。
咔嚓、弓断了。
那把陪了他一路,也是他和神箭侠之间最後一点联系的定制美猎弓,就这麽在1号的怪力之下直接断成两截。
在同一瞬间,1号的手已经顺势贯穿了他的腹部。
乔森整个人都僵住了。
痛感慢了半拍,才在脑海里猛地炸开。
他低下头,看见那只染血的手从自己腹部穿了过去,鲜血不断往下涌,热得发烫。他和1号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近到几乎脸贴着脸。
近到他能隔着血污,看清1号那双已经完全不像人的眼睛。
乔森张了张嘴,先咳出一口血。
随後,他还是笑了。
那笑依旧老样子,讨打欠揍,人都快死了,也照样改不了那股混不吝的性格。
1号看了一眼那个尖叫着逃远的平民,又低头看着他,终於第一次开口。
「你凭什麽认为......自己能够阻止我?」
这句话里不存在愤怒,也不是胜利者刻意摆出的姿态。
它更像是1号此刻真实的困惑。
在他已经被污染的认知里,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力量可怜,肉体孱弱,正面碰撞根本不是一个层级。拖到现在,靠的也不过是借一切外部条件苟延残喘。
而现在,连最後那把弓都已经断了。
那他凭什麽还要挡在这里?
乔森呼吸发颤,腹部被贯穿後,每一次本能的抽动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还是在笑。
「就凭..
「」
他说到一半,气息断了下去,像是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随後,他缓慢抬起那只满是血的手,轻轻敲了敲自己胸口。
「我这条烂命。」
1号看了眼他手里的断弓,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贯穿他腹部的那条手臂,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这场战斗到这里,早该结束了。
这份食物虽然麻烦了些,但也因此显得更优质。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已经准备直接捏碎乔森的脖子,或者头骨。
反正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致命。
而就在这一刻,乔森脑子里反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快走到头的时候,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真的会自己走远。
那些年他演过的戏,受过的追捧,挨过的骂,离婚,手术,酗酒,流浪,布朗克斯冷得钻骨头的夜风,还有那顶漏水的破帐篷,一切都像从他脑子里慢慢剥离开来,朝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飘远。
最後留在原地的,居然只剩下一句话。
乔森咧着满是血的嘴,低低开口:「从来没有...超级英雄。」
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声音也已经发虚,可那点神采却像在这一刻重新点亮了。
「只有......像我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蠢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竟忽然又亮起了一点当年拍戏时才有的光。
临死了都不忘给自己补一个结尾镜头。
「卡...杀青,我说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乔森那只本来已经垂下去的手,忽然重新抬了起来。
他的手心里,有光在凝聚。
那团光刚一出现,空气里便像跟着多出了一股灼热感,四周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都仿佛被这股热意压了一下。
高爆箭。
就在箭矢开始成形的瞬间,乔森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下去。
脸上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乾瘪,头发也一下灰白得更彻底,连眼窝都深陷了几分,像是体内最後那点能撑住他的东西,都在被这一箭疯狂抽走。
没有弓了。
那他自己,就是最後一把弓。
1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手上力道骤然加大,想在箭彻底成形之前,先把乔森当场杀掉,可乔森比他更快。
从他回头冲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活。
那支高爆箭彻底凝成的瞬间,乔森就用最後一点力气,把它朝着1号的脖颈位置送了进去。
刚好在炸弹项圈附近。
因为没有弓的推射力,这一击根本算不上射击,箭没能完整没入,只勉强插进去一个箭头。
正常情况下,这都算不上合格命中。
可对现在这种零距离贴身的状态来说,已经足够了。
乔森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刻,终於把这一幕戏推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晚安,自由扞卫者。」
下一秒。
轰隆——!
爆炸贴着两人的身体炸开。
那威力不是普通爆炸箭能比的声势,火光在一瞬间膨胀,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被硬塞进了一轮失控的灼热。冲击波裹着气浪,猛地向四周掀开,把巴士残骸一并撕扯着抛飞出去。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周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外墙被这一震,再度崩裂,裂纹沿着墙面疯狂蔓延,成片碎块哗啦啦掉落。离得稍近的人,哪怕没有被正面波及,也被那股冲击顶得脚下不稳,耳中嗡鸣。
所有看向这边的人,视野都白了一瞬。
等烟尘和火光稍稍散开,原地已经只剩下一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和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碎片。
而爆炸中心,什麽完整的东西都没剩下。
不远处,那处低矮楼顶上。
抱着背包的青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满是茫然和震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遥远的莫斯科。
叶莲娜正坐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看着电视新闻中混乱不堪的纽约直播画面。
主持人的声音急促,画面不断切换,不过能传回来的画面大多在没被影响的神花节点周边,到处挤满了人。
她本来的神色一直很平淡,只是顺手关注局势发展,对纽约正在发生的惨剧,她没有明显兴趣,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
可就在某一刻,她的睫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麽。
叶莲娜缓缓侧过头,视线离开电视,望向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目光越过玻璃,投向目不能及的西方。
片刻後,她才淡淡吐出一个单词。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