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人生目标 (第3/3页)
他们甚至来不及高兴太久,第三个人已经重新扛起了火箭筒,准备干掉这辆怪物。
可还没等他们补上第三轮火力,那辆战车前部两侧突然翻出近防模块。
下一秒,轰轰轰!
整堵墙瞬间塌了。
後面那几个人连同藏身点一起被打烂,血和碎石溅得到处都是。一个还没死透的,半截身子挂在墙缝边上,手还在抽,紧接着就被第二轮补射彻底撕碎。
营地里到处都在响枪,到处都在爆炸。
越打,武装分子越能感觉到一种绝望的差距。自己这边的所谓火力点,在对面眼里就像被提前标在地图上一样,一露头就秒,一开火就炸。哪怕侥幸打停了一辆,後面的钢铁洪流也会立刻补上来,根本不给他们喘气的空。
更要命的是,这些战车相互间配合得太好了,像在共用一个大脑。
这仗打起来就像是一群临时拼起来的散兵,在硬碰一个被统一意志驱动的钢铁集群。
於是,崩溃来得很快,有人开始後撤,边打边跑。然後,更多人扔了枪,掉头就往营地後面冲。再然後,撤退彻底变成了逃命。
「跑!」
「不打了!不打了!」
「一个月才多少钱,玩什麽命啊!」
「後面!从後面翻出去!」
他们丢了枪,翻过掩体就往外冲。一些人刚才还在吼着集火,现在已经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不是他们没见过死人,而是这种仗根本没法打。
玩命也得看跟谁玩。
这边拿命堆,对面连推进速度都没慢下来。
营地很快彻底散了。
原本还能勉强成形的防线被战车一层层碾碎,剩下的人不是被轰死,就是转头就跑。
有人冲到围墙边才发现外面也有战车堵着,吓得转身乱窜,下一秒就被机炮扫成了几截。
还有人直接扑进沙沟,装死,身体抖得像筛子,生怕钢铁履带下一秒从自己头顶压过去。
而推进的战车中,大部分没有继续往其他方向追。
它们偏转路线,直接朝营地深处那栋水泥房碾去。
那里此时已经一片安静了。
原本守在周围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光了。忠诚什麽的基本不存在。
男人靠在墙边,透过缝隙看着窗外,脸上全是冷汗,右臂断口被布带勒得发青,疼得他一阵阵发晕。
可当他听见那越来越近的履带声时,还是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来了。
那种不是人能拦住的东西,已经到门口了。
砰!
外侧矮墙被一炮轰塌,碎石和土灰灌进院子。紧接着,两辆战车一左一右停住,炮口下压,正对着这栋房子。再後面,还有更多钢铁身影停在视野边缘,把这一带死死封住。
男人喉咙干得连唾沫都感觉咽不下去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死在这儿了,死在这一群根本不讲道理的钢铁怪物炮口下。
他看了看外面,再看了看身边那名同样脸色发白的心腹,嘴唇哆嗦了两下,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白旗。」
心腹愣了一下。
「什麽?」
男人忍着疼吼出来:「我让你举白旗!快去!你想跟他们讲武德吗!」
那心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找到一块白色面巾,胡乱绑在枪杆上,颤抖着伸出门外。
外面的炮口没有开火。
几秒後,一辆战车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池田锐。
男人看见他的瞬间,後背都凉了。
他当然不认识池田锐是谁,可他知道,这种从那种钢铁怪物里走出来的人,绝不会是自己可以讨价还价的对象。
大概率,就是顺藤摸瓜找过来的超凡了。
於是,池田锐还没开口,他自己先跪下了。
动作太急,牵动了断手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趴下去。可他还是强行稳住,额头撞在地面,声音结结巴巴。
「是、是犹太佬、是犹太佬乾的!」
「是他们出的钱,是他们给的命令!」
男人喘着粗气,满是急切,像是生怕自己说慢一步,头顶的炮口就会把他连房子一起抹掉。
「你看、你看我的手!也是被这群畜生炸断的!」
他把断腕往前抬了抬,血顺着布带还在往下滴,样子确实惨得很。
「他们想灭口!他们以为换个中间人,我就不知道他们是谁!」
「可那种命令的口气,那种傲慢......我一听就知道是他们!只有他们,会觉得自己能把所有人都当狗使唤!」
池田锐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男人。
这种沉默反而更可怕。
男人越说越急,几乎快哭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指认,我可以指路线,我知道他们怎麽跟中间人接头,我还知道他们给的钱是从哪条线过来的!」
「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池田锐依旧没应声。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喘不过气。
男人跪在地上,头皮都在发麻。他这辈子坑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狠角色,可眼前这种东西不一样。狠角色还能讲讲利害,讲讲生意,讲讲谁能给谁带来麻烦。超凡不是。他这种人对超凡的利用价值十分有限。
可能单纯因为你该死。或者说,对方觉得你活着碍眼。
起码他幻想自己当了超凡之後就是这麽称王称霸的。
片刻後,池田锐才像是终於得出了结论,从身上抽出一张相片。
男人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看清那相片上是什麽,池田锐已经一步踏了进去,钻进了纸里。
下一瞬,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四周一下安静了,只剩营地里到处烧着的火僻里啪啦。
男人跪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一会儿,才极慢地抬起头。
没了?那个人,真的走了?
他和旁边的心腹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先是茫然,然後一点点浮出一种不敢置信的侥幸。
自己这是......活下来了?
可那点庆幸甚至没来得及真正成形,外面停着的那几辆战车,突然同时亮起了红光。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这感觉,怎麽有点似曾相识?他刚才才经历过一次,从发烫,到发光,再到..
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等」
他头皮整个炸开,怎麽他接触的人,一个两个都这麽喜欢一言不合就开爆啊喂?!
轰隆隆!
战车同时自爆。
单辆战车自爆的威力其实算不上多麽强,至少和正面炮击比不算什麽。可问题是,包围在这里的战车足够多,而爆炸中心附近的目标,只是两个毫无防护的人类。
第一波冲击就把整栋水泥房掀开了。
墙体开裂,门窗连同碎石一起炸飞。男人和那名心腹在惨叫声中被爆炸和坍塌的水泥块一起吞了进去。
火光一层层往外翻。
周围残余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武装分子听见这动静,只会跑得更快,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同一时间。
营地不远处的基地车内。
池田锐凭空踏了出来,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抬手扶住了旁边的金属支架。短距离穿梭现在对他不算什麽,可还是需要稍微缓和一下。
他闭了闭眼,站在原地等那股轻微恶心感过去,重新睁开眼。
前方,沃尔夫正坐在一张司令椅上,低头想着什麽。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是他父母的那张照片。
沃尔夫过了会才像终於回过神,抬头看向他。
「田..
」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道:「你说,接下来我该做什麽?」
事情到现在,已经发生了不小变化。
最开始,他只是想沿着父母的足迹走下去,先去神杉林,再去耶路撒冷,想知道他们当年到底是经历过什麽,又为什麽会把命留在那里。
可现在,他被卷进到了另一起事件当中,事情开始越来越乱。
池田锐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想找到相片里的这个孩子,知道你父母具体是怎麽样的人,知道他们为什麽而死,对吗?」
沃尔夫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这麽明显。
他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相框,沉默几秒,还是缓缓点头。
「没错。」
他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像是一直闷着没说出口的东西,终於被人替他挑明了。
池田锐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你恨以色列吗?」
这个问题让沃尔夫怔了下,他没办法立即作出回答。
并非因为要掩饰,而是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麽容易回答。恨,是一种很明确的情绪。
可他对父母的记忆太少了,少到很多时候甚至不像记忆,更像从别人的叙述、遗物,加上自己一遍遍想像中拼出来的轮廓。
他想了几秒,还是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恨,我对父母的印象太模糊,模糊到没有太多感情。更多是一种......寄托?人生意义?」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一下,这形容其实不好听。
他对父母过去的追索,并不完全是出於那种传统上的亲情。更像是因为那是他生命里少数足够清晰的东西之一,顺着那条路走下去,他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麽样的人,不想成为什麽样的人。
..」沃尔夫看着相框,慢慢道,「我确实很反感以色列的所作所为,情感上很讨厌他们。」
池田锐点点头,说道:「那麽,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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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夫一怔,没说话。
池田锐看着他,没有继续帮他把这层意思说透,只是平静道:「不过,混乱会增加变数。即便那块地方的混乱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池田锐给出建议:「我的想法是,先去找。找不到,那再一起算帐。」
沃尔夫坐在那里,没立刻开口。
可他脑子里那团被搅乱的思维,终於一点点重新归位。
没错,先做最初想做的事,去耶路撒冷,去找那个相片里的孩子,去找父母可能有留下来的东西。
如果找到了,那麽很多问题或许就会有答案。
如果找不到,那再去算别的帐也不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慢慢脱离了刚才那种发空的状态,思维重新归位。
「谢谢,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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