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泽图尼亚 (第3/3页)
而慢了点。
她先看了眼两人,像是在犹豫什麽,最後还是问:「你们到底查多久以前的事?」
沃尔夫看着她:「很久以前。」
「多久?」
「十多年。」
泽图尼亚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像对十多年这种时间尺度没什麽概念。
沃尔夫继续按原来的说法道:「那时候有一批做援助工作的人在这边失踪了,我们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初具体发生了什麽事。」
泽图尼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我明白了,进去吧。」
她带着两人进去,跟一个中年女人说了几句。那女人显然认识她,先瞪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又去外面惹事了。泽图尼亚面不改色,说没有,今天很乖。那女人一脸不信,但也没拆穿,只看向沃尔夫他们,问了来意後让人进去通报。
等待的时候,泽图尼亚站在门边,脚尖轻轻点地,像在想事。
旁边有个抱着药盒的志愿者路过,看见她,顺手把几块夹心饼乾塞给她,低声说了句:「这是之前他托我弄来的。」
泽图尼亚低头看了眼,动作很快地揣进口袋,像生怕被谁看见。
沃尔夫看在眼里,等那人走远才问:「你经常来这儿?」
「嗯。」
「他们都认识你。」
「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我。找人、送东西、跑腿这些都来找我和我的手下。」
沃尔夫点点头:「你还挺忙。」
泽图尼亚抬了抬下巴:「当然,我是能给大家帮上忙的大忙人。」
里面很快有人出来,说负责人愿意见他们。
泽图尼亚把人带到门口,就不往里去了,有点不自然地道:「我就到这儿。」
这时候,屋里走出来一个人,应该是这里的负责人。年纪不小了,脸上尽是疲色。见到泽图尼亚时,他先是皱了皱眉:「你又到处跑了?」
「没乱跑。」泽图尼亚心虚地左右看看,「带两个人过来。」
负责人像是懒得跟她争,只摆摆手,让两人进去。
泽图尼亚明显松了口气,踮着脚尖快速离开了,出了门就撒开腿跑,隐隐还能听见什麽「到特训时间啦」的话。
沃尔夫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冲着院子另一头招手,几个孩子就跟着她跑走了。
接下来的问话和东耶路撒冷那边差不太多,只是这里的人知道得更多。
负责人承认,当年国际红十字系统的人长期在这一带行动过,也确实因为援助难民,被以色列方面百般刁难,说他们是「恶意援助」。後来局势升级,很多人被临时调配,一支往加沙城方向去的援助车队就那样失踪了。
「後来大家都默认,他们回不来了。」他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就这麽多,当时的人现在都离离散散了,你要具体哪些人我都不太好找出来给你们,但国际红十字会应该会有失踪人员名单记录。」
沃尔夫问:「......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负责人摇头:「遗物都被整理了,听说送回给他们的家人,但当时营地着火了,估计不少东西被烧着没能带出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沃尔夫心想难怪父母留给他的遗物这麽少。
他没继续追问遗物的事。问也没什麽意义了,十多年过去,就算真有什麽东西落在某个地方,现在也早该不见了。
负责人看着两人:「你们要问是不是以色列乾的,我只能说,除了他们,别人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必要。可你让我拿证据,我拿不出来。」
沃尔夫听着,没说话。
那种感觉还是和在耶路撒冷时差不多。
没有什麽爆炸一般的愤怒,只是原本模糊的一件事,被人一次又一次确认了,感觉空落落的。
负责人说完後,沃尔夫拿出那张处理过的照片。
「那这个孩子呢?你认不认识?」
负责人接过去,看了很久,最後还是摇头。
「没有印象。」他说完,又像想到什麽似的,抬眼看了看门口外面,「不过,你们也不算白来。」
「什麽意思?」
负责人把照片放下:「外面那孩子,泽图尼亚。她在营地里认识的人比很多成年人都多。谁家搬过,谁家有人去世,哪个孩子後来跟了谁,她未必全知道,但至少有这个渠道去打听。难民营是有整套的身份登记,但你们想要去查......未必方便,而且你们连这孩子的名都不知道。」
池田锐突然道:「你看得出来我们不是记者。」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看得出来,不过无所谓,现在还有人愿意查这些旧事,总不是坏事。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有谁的亲人......就是当年的当事人吧?」
两人默认。
负责人也没再问,只是把照片递回来时说了句:「如果真要查,就别急。这里找人,急是没有用的。还有......小心犹太人,他们的表演不可能持续太久。」
告辞负责人,两人出来时,门口自然没了泽图尼亚的人影。
之前的中年女人往後面指了下:「找她的话,去後面空地吧。她多半又在教那群孩子。」
「教什麽?」沃尔夫顺口问了句。
女人顿了下,才道:「活下去。」
这三个字说得太平静,反倒让人一时接不上话。
两人绕到楼後。
後面是一片不大的空地,边上有半塌的矮墙,地上散着砖块和木板。七八个孩子围在那里,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估计也就和泽图尼亚差不多。
泽图尼亚正拿着一截旧木棍,在地上戳来戳去。
「我再说一遍,墙角不是随便哪个都能躲。窗边别去,门後面也别去。听见无人机的声音,先趴低披上灰衣,再看能不能换地方,不要一抬头就乱跑。」
一个小男孩不服:「可是一直趴着也会死。」
「乱跑死得更快。」泽图尼亚一点不客气,「你以为自己很厉害?真打起来,第一个没的就是你这种不听话的小瘪三。」
她说这话时,神色很认真。
没有了半点玩闹的意思,也不是吓人,这是真的在教。
旁边几个孩子显然都听习惯了,虽然有的皱眉、有的撇嘴,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动作去试。还有些更小的孩子叽叽喳喳,问题多多。
「披灰衣有什麽用?」
泽图尼亚叉腰道:「总比你穿一身白在那儿发亮强。」
「那要是墙塌了呢?」
「那就先别选会塌的墙。」
「怎麽看会不会塌?」
「这是另一个课题了。」泽图尼亚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实在看不出来,就跟着我躲。」
几个孩子哦了一声,像是对最後这句最放心。
泽图尼亚一一回过去,也不嫌烦,像脑子里早就把这些东西过了很多遍了。
沃尔夫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在红新月会後面的空地上,教一群比她更小的孩子怎麽在下一次不知何时到来的战火中活下来。
风从墙那头吹过来,扬起尘埃。
泽图尼亚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回头看向他们。
「你们出来了?」
「嗯。」
泽图尼亚把木棍往肩上一搭,眯了眯眼:「那你们现在想干什麽?查到你们想要的信息了吗?」
沃尔夫看着她:「想请你帮个忙。」
泽图尼亚没立刻答应,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而就在她旁边,一个抱着胳膊站着的小男孩正一脸不服地盯着地上的掩体位置,明显没把刚才那些话太当回事。
池田锐的目光在那男孩身上停了一下,又重新回到泽图尼亚脸上。
沃尔夫拿出照片,递给泽图尼亚:「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