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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遗尘真相

    405:遗尘真相 (第3/3页)

瑟夫一时没反应过来:「什麽?」

    「泽图尼亚!她的全名叫什麽?!」沃尔夫盯着他,声音又急又哑,大声吼出来,「告诉我!」

    帐篷里的人都被他这一下问懵了。

    尤瑟夫脸上还挂着未乾的泪,一时像没明白他为什麽突然问这个。可他看了眼那枚徽章,又看了看沃尔夫的脸,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泽图尼亚·施瓦茨。」

    这名字被他说出的那一刻,沃尔夫只觉得耳边像炸了一声,闪电像是劈在他的耳旁。

    後面有什麽声音,他都像听不清了。

    施瓦茨。

    那就是他的姓氏。他父亲的姓氏。

    他眼前一阵发黑,脚下甚至晃了一下,像整个世界突然倾斜过来。可下一秒,他又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抓住尤瑟夫的衣襟。

    「不可能!她怎麽可能姓施瓦茨?她不是你妹妹吗?!她跟埃里希·施瓦茨有什麽关

    系?!」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尤瑟夫的同伴下意识摸到了枪,警惕地盯着激动的沃尔夫。可尤瑟夫却抬手拦住了他o

    他自己也已经变了脸色,眼睛死死盯着沃尔夫,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名字。

    他满脸不可思议:「你......你认识埃里希先生?你是他什麽人?」

    沃尔夫呼吸乱得厉害,胸口起伏得快压不住。他张了张嘴,缓了两秒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是他的......儿子。」

    「不可能!」

    尤瑟夫几乎是立刻否认。

    他看着沃尔夫现在这张脸,看着这副明显成熟的外表,根本对不上他记忆里的年纪。

    「他儿子跟我差不多大!你别想骗我!」尤瑟夫声音一下拔高,里面已经不只是警惕,还有慌张。

    沃尔夫没再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睛发红,呼吸还很重,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什麽。

    池田锐这时走到他身边,没说废话,抬手拍在沃尔夫肩上。

    下一秒,像是有一层薄膜从沃尔夫身上被揭开。他的轮廓很快退回原来的位置,那种成熟的外表消失了,变回那张还没完全长开的年轻脸孔,学生气很重,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稚嫩。

    那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帐篷里一下静了。

    尤瑟夫怔住了。

    他先看了看池田锐,又看了看沃尔夫,没有震撼於刚刚的超凡力量。对他来说,确定了眼前这人是埃里希的儿子,比超凡本身更让他激动。

    下一秒,他眼里的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还想再确认什麽,可最终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跪在沃尔夫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他反反覆覆只会说这句,眼泪往下掉,肩膀也跟着抖动。像这几年里所有没说过、也不知道该怎麽说的话,到这一刻都只能先变成这句话。

    沃尔夫站在那里,整个人其实已经完全恍惚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竟然有一个妹妹,一个亲生妹妹...

    他不敢回头看泽图尼亚的屍体。

    他刚刚责骂尤瑟夫,问他身为哥哥为什麽没有照顾好泽图尼亚。那句话像回旋镖一样,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撕开他自己心口。

    尤瑟夫断断续续地开口,得停很多次,才能把一句话接下去。

    沃尔夫慢慢听懂了。

    当年他父母在这里,不止做过救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沃尔夫那边。那女孩比沃尔夫小几岁,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後来那支去加沙城的车队出事,红十字的驻点也被控制,消息乱成一团。尤瑟夫那时年纪不大,想着如果再把孩子留在原地,等来的可能还有更坏的结果。

    所以他把人带走了。

    後来在别人的接济下,一起生活下来了。

    尤瑟夫不是没想过办法。

    他也想过,等泽图尼亚再大一点,是不是能托人把她送回德国。可泽图尼亚不愿意。

    她知道父母死在谁手上,知道身边这些孩子、这些同伴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她是在这里长大的,不只是吃这片地上的食物,也是看着这里的人一个个死掉的。

    归属感更多时候不是温和生出来的,是被痛和仇恨一寸寸剜出来的。

    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叫「泽图尼亚」。这是橄榄树的意思,有紮根的含义。

    尤瑟夫说到这里时,声音又哑了下去。

    「她说......」他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她不回去。她说她父母死在这里,她也不会走。她说她不是被困在这里,她是自己要站在这里。」

    沃尔夫没动,他说不出话。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说这只是某种不幸的巧合了。

    沃尔夫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床上的泽图尼亚。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後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近到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脸,碰到她已经没有温度的手。

    他跪在床前,抬起手,手指在发抖。

    可就在快碰到她的时候,他又一下缩了回去。

    这不是睡着了,不是拍一下肩膀,就会不耐烦睁眼骂一句的人。

    他眼眶已经红透了,胸口像被挖开了一块,里面空得厉害,只剩冷风往里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活着时候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时,她带着一群孩子,眼神机灵又戒备。说话嘴硬,办事利索。还有天快亮时的最後一面,她站在拉法清晨的人群里,背着光,把木雕递给他,说别把这东西弄丢。

    沃尔夫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麽,哪怕一句也好。

    可什麽都说不出来。

    最後他只是抬起头,无助地看向池田锐,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落。

    张大嘴巴,喉咙却已经彻底失声,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明明他们已经见过面,明明他可以报出自己的真实名字,或许一切结果就有所不同,明明..

    可一切就是顺着所有的选择发生了,他唯一的直系血亲,就在和他相认之前,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以色列手里。

    他以往无所依凭的恨意,刹那时刻,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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