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刮骨疗毒,朱元璋正在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第2/3页)
了这件举国瞩目的大事才好!
不知不觉间,进入应天府第四个年头的胡翊,已经从一个游方郎中变成了深受所有人信任、且不可或缺的那麽个人————
而在仁济堂。
范老夫人与范妻这一觉,竟是沉沉地睡到了日影西斜的午後时分才醒。
持续不断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令她们本就虚弱的身体备受煎熬,能这般安稳沉睡,实属难得。
当她们悠悠转醒,看到救命恩人胡翊的身影出现在病榻前时,浑浊与低落的眼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
若非身体被伤痛牢牢钉在床上,她们恨不能立刻挣紮起身,跪下用大礼表示感激。
范妻动弹不得,只能急切地唤来守在一旁的大儿子,叫他替自己向马爷深深叩拜谢恩。
连续又喷洒酒精两日後,二人的体温都已降低的差不多了,只比正常人的体温稍高上一丝。
这是正常的,重度烧伤就是如此,胡翊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屏息凝神,动作极其轻柔地解开层层麻布,小心翼翼地拂去覆盖在创面上的煅石膏粉。
随着粉末簌落下,创口的真实状况逐渐显露出来,伤势较轻的区域,新生的嫩肉呈现出充满生机的粉红色,如同初春的蓓蕾,这是癒合的前兆,这个信号就很好!
石膏吸水,更加容易乾燥伤口,从而使黄水进一步被吸附,呈现出创面的本来模样。
但乾燥过後,那些较重的伤势部位却不容乐观,挑破的水泡和烂肉开始发黑,且是出现了腐肉。
这是组织坏死的徵兆!
没有碘伏,石膏外喷酒精虽能抑制感染,但并不如直接涂抹消杀的效果好,而直接在伤口上涂抹消杀又无法做到。
看着这些如毒瘤般的腐肉,胡翊心知肚明,若不彻底清除,将是致命的隐患!
他再次着手调配曼陀罗花药膏,就如先前那样,令两位夫人再度进入沉睡状态,以减轻痛苦。
不同於上次,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要动刀子!
接下来,将是直面腐肉的残酷清创,胡翊不得不用烈性的酒精消毒创面,再以锋利的银刀,一点点将坏死的组织刮除乾净!
朱元璋留下的两位御医和其他几名太医们,虽然都被划归在胡翊这里,唯马爷之命是从。
但当他们亲眼目睹马爷竟要动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处置烧伤,数人仍是悚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
外科手术在这个时代并非闻所未闻,断肢缝合、疮痈切除偶有为之,但多集中在手足躯干等「非核心」部位。
主流医者,尤其是深受儒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为不孝」观念薰陶的宫廷御医们,更崇尚温和的内服汤药、外用膏散之法。
胡翊这种近乎「剜肉疗疮」的激进手段,在他们眼中,不仅惊世骇俗,更触碰到了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禁忌!
此刻两位御医,连带几名太医们,都将胡翊的做法由心底里当做是异端。
但碍於身份,他们明面上并不敢反对,只是彼此间用眼神暗语相交流,眼中带着几分恐惧和担忧。
军中的军医和宫中御医是两个极端。
军医们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在他们眼里,只有生死,而无伦理。
所以治病救人,重在务实与效率这四字上,但往往做事粗野,缺少细致之处,而这些缺失的细微之处,又有很大可能会影响到患者的存活率。
与军医们相比,宫中御医们做事精研,无比的细致,但却多在体面与务虚这四字上。
他们执着於五行阴阳的玄妙调和,理论上的东西极多,反倒实操少了。又因为自身地位之高,身处云端,侍奉贵人,礼教的无形枷锁早已融入骨髓,使他们难以接受胡翊这般「野蛮」却直指病灶的雷霆手段。
他们认为的过於激进,就在於此。
太医院使张景岳看到这一幕时,其实也毛骨悚然,但他是胡翊手下之人,自然不会有过多的微词。
唯有崔太医与赵太医二人,神色如常,甚至主动上前协助备物。
这二人原是医士出身,尤其崔医士追随胡翊日久,早已被磨砺出来,他们随胡翊前往定西战场,经受过血火的淬链,洗去了宫廷的务虚浮华,深深刻入了「救人第一,手段次之」的务实信条,自然胡翊用起来也是更加的顺手。
胡翊不是察觉不到御医们眼中的异样,这一刻他也在心中暗忖:「或许,宫中御医皆需如崔、赵这般,去到修罗场里走上一遭,就知道何为医者本分了。」
就得叫他们务务实!
胡翊心中念头一闪,随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於眼前的硬仗。
银刀寒光闪烁,精准切入紫黑的腐肉,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嗤」声,脓血与坏死组织被一点点剥离出来。
画面之惨烈,令几位太医承受不住,猛地侧过脸去,以袖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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