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舍卒保车,给陛下一个交代 (第2/3页)
温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三人拱手一礼。
「时候不早,我先回府。」
「好!」
「你自己小心!」「有事派人知会我们!」
三人叮嘱几句,便各自离去。
温禾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转身径直走出皇城。
皇城外,长街拐角。
王珪刚走出皇城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登上马车,崔敦礼等人就急匆匆地围了上来,神色焦急,眼神期盼。
「王公!」
「王公留步!」
王珪看着他们一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都围着老夫做什麽?各自回去吧!今日之事,老夫也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他现在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看到这些五姓七望的人,更是一肚子气。
若不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事情怎麽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崔敦礼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说道。「王公,此事万万不能如此!先河不能开啊!今日是清河崔氏,明日就可能是博陵崔氏,是范阳卢氏,是太原王氏,我们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一损俱损!」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点。
如果只是口舌之争,哪怕温禾再狠,百骑再凶,最多也不过是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罗,伤不到根本。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世民直接给了温禾五千兵权!
这是兵祸!
是刀兵之危!
清河崔氏在清河郡根深蒂固,私田万顷,隐户数万。
可如果温禾真的带兵开进清河郡,崔氏敢组织人手反抗吗?
不敢。
一反抗,就是谋反!
王珪冷冷转头,看向崔敦礼,眼神锐利如刀,当即一声冷哼。「束手无策?那你想让老夫如何?让五姓七望如何?联合起来,对抗陛下起兵逼宫?」
「若是你有这个胆子,不如现在就拔出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把人头奉上,还能保全一族性命!」
几句话,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崔敦礼心上。
崔敦礼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後退一步。
他刚才是太过焦急、太过恐慌,才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被王珪这一番厉声呵斥,他猛地清醒过来。
李世民是大唐天子,手握天下兵权,民心所向,国力正盛。
他们五姓七望,不过是世家,是士族。
真敢起兵对抗,那就是自寻死路。
崔敦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浸湿了後背,声音颤抖:「王公教训的是……是我失了分寸……」
王珪看着他冷静下来,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冰冷。
「回去告诉清河崔氏本家,莫要心存侥幸,莫要想和陛下作对。」「此事,想平息,很简单。」
崔敦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王公请明示!」
王珪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几人能听见:「舍卒保车,给陛下一个交代。」
「不过是一些庶出子弟……推出来,交给温禾,给陛下一个台阶。」
说完,王珪不再停留,甩着衣袖,径直登上马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疾驰而去,留下一道绝尘。
崔敦礼站在原地,反覆咀嚼着「舍卒保车」四个字,脸色变幻不定。
他明白王珪的意思。
这是要清河崔氏,主动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当做替罪羊,平息李世民的怒火,堵住天下人的嘴。
虽然心疼,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走!回府!」
崔敦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情绪,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博陵崔氏在长安的府邸,崔敦礼立刻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书房,研磨铺纸,提笔疾书。写完,崔敦礼将密信用火漆封死,叫来最心腹的亲信,低声吩咐:「立刻快马加鞭,送往清河崔氏!」
「属下遵命!」
亲信接过密信,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崔敦礼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懊悔不已。
他现在无比後悔。
後悔当初不该纵容那个清河崔氏的青年乱来,不该默许他们私藏隐户、舞弊科场。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科举舞弊,无伤大雅,就算败露,也能轻易压下。
他甚至还能坐山观虎斗,看着温禾和清河崔氏互相消耗,博陵崔氏坐收渔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科举舞弊,一路牵扯到私藏隐户。
如果清河崔氏的隐户被彻底清查,被朝廷拿到实证,那麽接下来,天下所有士族都难逃一劫!
隐户、私田、私兵,这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屹立千年的根本!
一旦根基被挖,他们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任人宰割!
崔敦礼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後怕,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房玄龄府邸。
房玄龄刚从宫中回府,一脸疲惫。
管事恭敬地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袍,侍女奉上热茶。
房玄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老夫一会写几份拜帖,你亲自送到那几位府上,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今夜密会,不得声张。」
「诺。」
管事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没过多久,几辆毫无标识的普通马车,悄然停在房府後门。
马车帘子掀开,一道道身影迅速下车,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在早已等候的下人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府中,一路直奔後院书房。
「玄龄兄!」众人进入书房,见到房玄龄,纷纷上前见礼,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房玄龄回礼,请众人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诸位深夜前来,想必都已经听说今日朝会上的事了。」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一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不安。
「玄龄兄,我们都听说了,陛下……这是要对清河崔氏动手?要对五姓七望下手?」
房玄龄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不是清河崔氏一家,也不是五姓七望。」
「陛下要动的,是隐户。」
「轰!」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什麽?!」
「隐户?!」隐户可不是士族独有。
小到地方地主豪强,大到关陇世家、功勳勋贵,谁家没有几个隐户?
谁家没有几顷私田?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根基,是他们的财富来源,是他们的私产底气!
一人当即怒拍桌子,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喝道。
「陛下这是要做什麽?过河拆桥吗?!当初我等关陇鼎力支持,李家才能坐上这皇位!如今天下太平,就要割我们的血肉?真当我们关陇无人,好欺负不成!大不了,我们再……」
「放肆!」
不等他说完,房玄龄猛地一声厉喝,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
「闭嘴!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妄议君上,心怀怨望,是灭族之罪!」
那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房玄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陛下为何要清查隐户?你们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这些年,朝廷每年税收一减再减,国库日渐空虚,朝廷早已推广新稻种,粮食亩产大幅提升,百姓理应日渐富足,国库理应日渐充盈。」「可去岁朝廷税收,竟然比前年还要低!
「钱呢?粮呢?田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