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6章 妄凭万骑轻来客,不知锋刃已临身 (第3/3页)
刀寒光闪烁,战马焦躁地刨着地面,嘶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悍的杀伐之气。
这支队伍皆是稽粥部精挑细选的勇士,常年跟随稽粥衍在赵国边境劫掠,个个身经百战,战力强悍。
队列前方,稽粥衍身着华丽的兽皮甲,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青铜刀,骑在一匹通体棕红的神驹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军阵,神色威严。
他身为稽粥骨都侯,是匈奴异姓贵族,手握东部边缘多个小部落的管理权,野心极大,常年在赵匈边境劫掠,对赵国军队的作战风格、兵力部署极为熟悉。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楚,赵国出了变故,边防早已废弛多日。
再加上觊觎相邻的须卜部许久,此时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
待军阵安静下来,稽粥衍抬手示意,声音洪亮,穿透队列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士兵耳中:“诸位儿郎!
须卜部主力奉大单于之命,出征东胡,却不幸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如今的须卜部,早已元气大伤,陷入极度虚弱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须卜部与我稽粥部相邻,世代守望相助,同属匈奴一族,如今他们陷入危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若此时被那些赵国军队趁虚而入,侵占须卜部的领地、劫掠他们的牛羊子民,那便是我们整个匈奴的损失!”
“此番我们整军进发,目的只有一个,支援保护须卜部!”
稽粥衍抬手一挥,语气慷慨激昂,“我们要前往须卜部,帮助他们守护部落营地,帮他们放牧牛羊,让须卜部的子民,真切感受到来自我们稽粥部的热情与友善。
若途中遇到前来侵略的赵军,我们便全力出击,狠狠地重击他们,用他们的鲜血,守护须卜部,守护我们匈奴的领地!”
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满是“大义”,可下方的稽粥部士兵闻言,却纷纷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粗犷而张扬,传遍整个军阵。
他们个个都是常年跟随稽粥衍征战劫掠的老兵,心中早已心知肚明。
所谓的“保护须卜部”,不过是首领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须卜部已然元气大伤,没了反抗之力,所谓的“支援守护”,实则是趁机吞并。
在这草原之上,实力便是一切根基,须卜部没了精锐兵力,根本无力反抗,只需假以时日,在“保护”的名义下,便会被稽粥部彻底同化。
须卜部的青壮会被强行编入稽粥部的军队,女人会被迫寻求稽粥部男子的庇护,孩童会被传授稽粥部的习俗。
用不了多久,须卜部便会名存实亡,其领地、牛羊、人口,都会尽数归稽粥部所有。
至于“遇到赵军”,更是无稽之谈。
众人都清楚,如今赵国边防日渐衰弱,赵军早已不见踪影,别说主动侵入草原、劫掠部落,就连边境的防御都形同虚设。
即便在以往,赵军也从未敢擅自深入草原腹地,侵犯他们的部落。
这番话,不过是稽粥衍为了让此次出兵显得名正言顺,特意找的借口罢了。
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保护须卜部,而是抢地盘、抢牛羊、抢女人!
是借着须卜部虚弱之际,扩张自己的势力,壮大稽粥部的实力。
哄笑声中,士兵们纷纷拍着马腹,相互对视,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个个摩拳擦掌,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抵达须卜部,开启这场“劫掠盛宴”。
“出发!”
稽粥衍大手一挥,不再多言,率先催动战马,朝着须卜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万余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得草皮翻卷、尘土飞扬,队列整齐,气势如虹,朝着五十里外的须卜部进发,沿途的青草被马蹄碾压,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队伍一路疾驰,行进了十几里路程,距离须卜部还有三十余里时。
一名斥候身着轻甲,骑着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前方疾驰而来,神色古怪,马不停蹄地冲到稽粥衍面前,高声禀报道:“骨都侯!出了怪事!
前方十里外,出现了一支三万余人的赵军队伍,他们装备精良,战马矫健,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行进!”
稽粥衍勒住马缰,胯下战马猛地停下,脸上的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懵逼与错愕。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什么?
真有赵军侵入草原?
怎么可能?
他快速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猜测。
难道这些赵军,也得知了须卜部元气大伤的消息,特意前来趁虚而入,抢食须卜部的地盘与牛羊?
想到这里,稽粥衍心中的错愕瞬间被怒火取代。
须卜部早已被他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视为即将归入稽粥部的子部落,如今这些不开眼的赵军,竟然敢贸然闯入草原,抢他的东西,简直是找死!
“好胆!”
稽粥衍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铜刀,刀刃寒光闪烁,对着下方的军阵厉声大喝,声音中满是怒火与杀意,“儿郎们!
赵军竟敢擅自侵入草原,觊觎我们匈奴的领地,妄图抢夺须卜部的一切!
随我冲过去,死守须卜部,杀了这些赵军,抢了他们的战马、装备和粮草,用他们的鲜血,弥补我们稽粥部的损失。
让他们知道,草原的地盘,不是他们能随便觊觎的!”
“杀!杀!杀!”
四万余稽粥部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草原,原本的贪婪之上,又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他们纷纷催动战马,加快速度,朝着斥候所说的赵军方向疾驰而去,个个气势汹汹。
浑然不知,他们即将面对的,并非他们熟悉的赵国边防军,而是那支刚刚全歼须卜部残兵、战力恐怖的血衣军。
草原的劲风卷起尘土,两支队伍朝着彼此的方向疾驰。
一边是野心勃勃、妄图吞并须卜部的稽粥部精锐。
一边是忙着赶路、一往无前的血衣军。
双方如锋矢对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