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草原的魂与骨 (第2/3页)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知道为啥老牧民说现在的草原没灵魂吗?因为以后再也没人记得怎么用星星辨别方向了。”
阿不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一匹疲惫的老马在暮色中缓缓停下脚步。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裂痕,目光投向远方的草原,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祁明远沉默地听着,阿不都的讲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风雪中跋涉的牧人,饿得啃食帐篷的羊群,黑夜里警惕狼群的篝火……
这些场景与眼前车窗外掠过的现代化牧场形成鲜明对比。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新一代牧民更青睐定点养殖与科学饲喂相结合的模式,而政府兴建的牧民新村也让牧民有了冬季居所不再漂泊,牲畜的季节性转场也变得更加高效。
他望着远处整齐的牧民定居点,突然明白了哈丹大叔话中的深意。
这片草原依旧辽阔,但却像被驯服的野马,虽然毛色光亮,却再难见到它在暴风雪中昂首长嘶的傲骨。
现代牧场的围栏将草场分割得井然有序,却也在无形中切断了游牧文明延续千年的血脉。
GPS定位取代了观星辨向的智慧,无人机放牧的嗡鸣盖过了牧羊犬的吠叫,科学饲喂的配方表里再难尝出带着晨露的草香。
就像阿不都说的,现在的草原依然美丽,却像熬过三道的奶茶,淡了那股子直冲鼻息的淳厚。
祁明远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牧群,心底突然明悟。
那些固执的老牧民们,或许并非抗拒新鲜事物,他们是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为即将消逝的游牧文明,竖起最后一道挡风的毡墙。
阿不都突然转过头,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祁明远的肩膀:“哎江,我的作家朋友!你笔下的草一定要带着羊粪烟的味道,要有饿狼嚎叫的回声,要像老阿塔的马头琴声一样,让读到的人听见长生天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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