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谢罪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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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村纯义垂下眼睛,不说话。
「还有外务省!」伊藤博文转向井上馨,「井上君,你在东京向法国人鞠躬道歉,我在天津向李鸿章鞠躬道歉。
我们俩的腰都快弯断了,就是因为这个不知所谓的浪人?」
井上馨摇了摇头,同样没有说话。
「这算什麽?军队里有的人效忠过去的藩阀,有的人效忠莫名其妙的社团那谁效忠日本这个国家,谁效忠天皇陛下?
一个军官,他竟然可以同时是皇军的少佐、萨摩藩的後辈、玄洋社的社员一那这三个身份冲突起来,谁的命令管用?」
还是山县有朋开口了:「我们已经在内部展开针对玄洋社的清除行动,任何人只要被我们查到与玄洋社有关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伊藤博文打断了:「只是清除玄洋社吗?我们需要把所有不属於国家的势力,全部清出去!」
其余几人震惊地看向伊藤博文:「不属於国家的势力」?谁说了算?
东京,玄洋社本部。
这是一栋普通的两层日式住宅,建在一条窄巷子里,平时只有一个老妇看守,每个月只有寥寥几天才会亮灯。
但今天不一样。从傍晚开始,就有人陆续走进这条巷子。先是两个人,然後是五个,然後是十几个。
他们穿着朴素的和服或西装,步子很轻,进门时不打招呼,只是互相点一下头。
楼上厅堂里,障子门紧闭,十几个人围坐成半圈,头山满盘腿坐在中间的蒲团上。
「陆海军已经开始清查我们在军队里的人。参谋本部昨天签了命令,凡与玄洋社有关联者,限十日内脱社或退役。」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截止昨天,已经有二十七个社员失联,其中十个是中佐以上的军官。」
平冈浩太郎低声说:「比我想的要快。」
「索雷尔没死。」头山满说,「法国要开战,政府只能把帐算在我们头上。山县有朋要交人,大山岩也要交人。
但是他们交的不是自己,是我们,是忠心为国的我们!」
头山满看向平冈浩太郎:「平冈君,这次辛苦你了。可惜事情没有办成。」
平冈浩太郎的头低了下来,没有了平时的张扬气焰。
屋里一下子安静到极点,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赢不了了。
头山满环顾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後慢慢站起来,在众人面前,深深弯腰,朝所有人鞠了一躬。
「这次的事,责任在我。是我对不起玄洋社!」
屋里一阵骚动。几个中层干部连忙站起来,想要扶他,但头山满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五年前,是我把大家召集起来的。那时候我们只有十几个人,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有时候,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但大家饿着肚子,还在热情地讨论怎麽把清国人赶出朝鲜。」
「五年了。」
他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悲伤和不舍。
「五年,我们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上千人。我们在朝鲜站住了脚,在上海铺开了路,在满洲也有了耳目。
我们帮助了多少日本青年?我们帮助了多少日本商人?密山一」
他转向其中一个穿灰布和服的中年男人,那是玄洋社在福冈的重要干部。
「密山君,你进来的时候,不过是个渔夫的儿子,对吧?」
密山一愣,点了点头:「是。头山先生还记得。」
「怎麽不记得?你家里穷得连渔网都买不起。你妈病了,你爹死在海上。你跑到福冈来找我,说想跟着我干一番事业。
我问你,你有什麽本事?你说你什麽都不懂,但你愿意学。」
「但我还是我收下了你。我让人教你识字记帐,教你跟清国人打交道。前年你在釜山,帮我们打通了朝鲜东海岸的航路。
去年你一个人押着一船货,穿过清国水师的封锁线,把军火送到了金玉均手里。」
密山的眼眶红了,低下头去。
头山满的声音沙哑了:「你为玄洋社立过功,流过血。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我不说,不代表我不记得。」
「还有你,武井。」他转向坐在另一侧的武井忍助,「你是从乡下跑出来的。你爹欠了高利贷,把地都卖了。
你跑到福冈,说要加入玄洋社。我问你,你会什麽?你说你会打架。我说,那就打给我看看。」
武井忍助握紧了拳头,低下了头。
「你一个人,打倒了我们三个人。虽然你也断了三根肋骨。但你挺住了,没喊一声疼。後来,我让你负责行动组。
这些年,你做得很乾净,每次都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还有你,佐藤。你家里的田被地主占了,你老婆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我让人给你送了三袋米,两贯钱,你就加入了。
你在上海一待就是三年,学会了清国话,打进了清国的商会。你送回来的情报,比领事馆那些吃乾饭的还多。」
头山满一个一个地点过去,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干部已经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头山满说完了所有人的名字,回到自己的位置,依然没有坐下。
「这五年,玄洋社帮助了多少人?我算不清。我只知道,每一个来找我头山满的人,我都没有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我头山满,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为玄洋社流过汗、流过血的兄弟。」
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头山满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变得疲惫而苍凉。
「现在,玄洋社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政府对我们的打压,你们都看到了。」
他再次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
「这些年,我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不怕死,真的!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从明治十年西南战争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准备好为日本死了。」
他说到死,仿佛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他们想要我死,我随时可以死。只要我死了,政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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