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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他死了,文学才能往前走!

    第745章 他死了,文学才能往前走! (第3/3页)

」於斯曼否认,「他说的是钱,我说的是气氛。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少了雨果,大家都能喘口气。喘了气就能写更多东西。写了更多东西就能卖更多钱。」

    「你这是对我的粗浅理解。」

    左拉笑着摇了摇头:「是吗?可能是我确实理解不了你那些太细腻的感受。」

    这时候,保尔·阿莱克西和亨利·塞阿尔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刚才在花园里散步,不知道客厅里发生了什麽。

    「你们在聊什麽?」保尔·阿莱克西问,他脱下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聊雨果。」於斯曼说

    「哦。」亨利·塞阿尔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雨果怎麽样?我看报纸说他快不行了。」「对,可能就这几天了。」左拉说。

    「·……」亨利·塞阿尔端着酒杯,迟疑了一下,「那些民众呢?还围在他们家门口?」

    「围着的。据说从早到晚,人没断过。」

    保尔·阿莱克西坐下来,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真搞不懂这些民众。雨果写的东西,他们能读懂多少?但他们还是会守在门口,等一个消息。」

    「他们不需要读懂。」左拉说,「他们只需要知道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就够了。伟大这件事,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相信。」

    「也许吧。」保尔·阿莱克西耸耸肩,「反正我是不太能理解的。我总觉得这有点……怎麽说呢……盲目。」

    「你说得对,这就是盲目。」左拉点点头,「但你要知道,人类需要这种盲目。没有这种盲目,就没有信仰。雨果就是他们的信仰。」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夕阳已经落到了树梢下面,光线变暗了。

    「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他死了以後,巴黎会变成什麽样子。报纸会怎麽说。政府会怎麽做。那些人那些读过他书的人,那些没读过他书的人一一他们会怎麽反应。」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也许龚古尔说得对。这场葬礼,会史无前例的盛大。我们会怎麽面对一个没有雨果的法国?

    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停下来哭泣?我们是接过他的火炬,还是把火炬扔在地上,说这是旧时代的遗物?我不知道,但我很好奇。」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於斯曼抽完了第二根烟,保尔·阿莱克西和亨利·塞阿尔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花园里的光线从金黄色变成灰蓝色。

    房间里点起了电灯,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客厅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左拉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书,翻了几页。那是雨果的《静观集》。

    他看了几行,然後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他写得真好。」左拉说,「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空。

    「他死了以後,我会写一篇文章纪念他。我会说他是一个伟大的诗人,一个伟大的家,一个时代的象徵。我会说法国应该为他感到骄傲……这些话都是真的。

    我也会写另一篇文章。我会说雨果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法国文学需要新的方向,需要新的语言,新的主题,新的方法。我会说自然主义才是未来的方向……这些话也是真的。」

    这番话,让客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忽然,莫泊桑问了一句:「莱昂是不是快回来了?」

    於斯曼点点头:「应该就在这几天吧。不过海上的事,谁说得清呢?」

    莫泊桑一拍额头:「该死的,之前的赌注……」然後看向其他人,「你们都完成了吗?」

    一句话,问得现场其他人毛骨悚然。

    而与此同时,在巴黎维克多·雨果大道130号的房间里,一位老人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弱。洛克罗伊夫人坐在床侧,握着他的手。莫朗站在门口,拿着一条手帕,不敢出声地擦着眼泪。床头的灯很暗,灯光照在雨果的脸上,那张瘦削的、布满皱纹的脸,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的石头。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洛克罗伊夫人俯下身去:「您醒了吗?要喝水吗?」

    雨果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麽,但声音太轻了,听不清楚。

    洛克罗伊夫人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过了好几秒钟,她听清了那几个字:

    「索雷尔……从中国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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