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七章 衍圣公也得磕一个 (第1/3页)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正因为他也是行家,才知道这注疏有多厉害……
康海深吸口气,按捺住震撼的心情,接着往下翻。
然而越往後看,心头越是震动。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看到《檀弓》篇「孔子少孤,不知其墓』一节的注疏时,他终於忍不住「啊』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後梆的一声,结结实实给苏录磕了一个!
「怎麽了对山兄?你坐下看啊。」苏录正在继续默写书稿,见状赶紧搁下笔问道。
「这一礼是替天下读书人行的,感谢大人正本清源,还圣人名誉!」康海一脸严肃道。
「快快起来说话。」苏录赶忙扶他起来,笑问道:「对山兄是看到「孔子少孤,不知其墓』一节了吧?「是。」康海郑重点头。
这一节历来众说纷纭,难以言述。郑玄注解时,采信了《史记》的说法,注曰「孔子之父叔梁纥与母颜征在野合,故母不告其父墓』,後世儒者多以此为讳,要麽曲意回护,要麽避而不谈。
苏录却彻底推翻了郑玄的注疏,一举解决了这一令儒家尴尬了两千年的问题!
他断言,孔子不知他父亲的墓,并非身世有问题,而是因为当时的墓葬制度导致的!
苏录对这一节的注解为一一《周易·系辞下》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礼记·檀弓》亦载孔子自言「古也墓而不坟』。
故而春秋贵族皆葬於荒野,坟墓不起封土、不植树木,葬後与平地无异。
叔梁纥卒时孔子仅三岁,颜氏携孔子迁居阙里二十余年。二十年後,坟墓早已湮没於荒草,纵当年记得方位,之後也难以确指,所以「孔子少孤,不知其墓』,并非其母刻意隐瞒。
这注释简直太完美了,这才是《礼记》该有的样子!
孔子的弟子们怎麽可能在自家最重要的典籍里,明晃晃抹黑他们敬爱的老师呢?那就完全违背了「毋不敬』的大原则!整本《礼记》都要因此站不住脚了……
而且礼记是用来记述礼仪制度的,不是八卦笔记,显然苏录的注释才是正确的,而郑玄大谬矣!康海不禁掩卷感叹:「要是大人的注释出在郑注之前就好了,大家就不会因此关注孔子的身世了。」苏录却笑道:「我考据的结果是,孔夫子的身世也没什麽丢人的,你且看下去。」
「哦?」康海忙在身上擦了擦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翻页。
便见苏录直截了当道:郑注的「野合说』实乃大谬!
然後在考据训读的基础上论证曰一
近得蜀王府所藏汉初竹简,明载「叔梁纥与颜氏女野居而生孔子』;又於大内见西汉漆镜,背刻孔子生平传记,亦作「野居而生』。二物时代皆早於《史记》通行定本,文字互证,足以说明「野合』二字实为後世传写讹误。
因为汉隶简牍俗写中,「居』「合』字形十分相近。《史记》传抄经数十人之手,将「野居』误作「野合』,实乃情理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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