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七章 衍圣公也得磕一个 (第3/3页)
儿看看,付诸公论嘛!」
「这合适吗?」苏先生故作矜持。
「哪里不合适?先生默写出来,不就是想看看大家的意见吗?」康海兴冲冲道。
「是,但还是对山兄先帮我斧正一番,再说吧。」苏录谦虚道。
「一字不用改,我也没有那个水平改!」康海却断然道:「我这就拿给大夥儿看看,给你吃颗定心丸!他激动之下,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将苏录写成的书稿归拢起来,排好顺序,便急匆匆捧着出去了。结果当天中午,内帘院中便炸了锅。
考官们激动地传阅着苏录的书稿,每个人的反应都像康海一样,甚至比他还夸张一一紮在儒家子弟心头两千年的那根刺、脸上擦不去的那抹黑,终於被苏录这一笔彻底拔除了!
又何止「野合』这一桩公案。再往下翻,同样处处惊艳,篇篇令人耳目一新一
苏录解《王制》,以《周礼》井田、《仪礼》乡饮酒礼互证,把三代土地、赋税、祭祀之制梳理得脉络分明、条贯清晰;
解《月令》,逐一考订天文历法与物候变迁,订正了陈浩《礼记集说》中十余处节气失准、物候错谬的硬伤;
解《礼运》,引《周礼》乡遂之制、《仪礼》朝聘之礼,证明「小康』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周代礼乐制度的真实写照;「大同』也绝非虚无空想,而是儒家对礼制本源与终极理想的追溯!
这般通透古今的学识,这般紮实的考据功夫,别说本朝无人能及,就是汉唐诸儒,也鲜有出其右者!众考官看得如痴如醉,时而拍案叫绝,时而恍然长叹,竟浑然忘了时辰,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直到苏录来叫他们用餐,众人才如梦方醒,齐刷刷地向他躬身作揖,连主考官梁储也赫然在列。「老师折煞学生了!」苏录赶忙侧身避让。
「我这不是以老师的身份向你行礼,而是以儒家弟子的身份。」梁储却正色道,「感谢你为圣学做的这桩大功德!」
众考官也异口同声道:「大人德泽圣门,功在千秋啊!」
苏录忙躬身还礼道:「在下不过是略抒己见,竞劳诸位大人如此过誉,不胜惶恐。」
「绝对没有过誉!」梁储断然摇头,「实至名归!」
「名副其实!」众人附和道。
「这麽说,拙作可还行?」苏录忍不住问道。
虽然众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苏先生就是想听他们夸夸……
「太行了!何止是还行!」梁储高声道:
「弘之,你这部书最了不起的,是枝干分明,脉络一以贯之!郑注孔疏博而不贯,如散钱满地,让人无法串联;《礼记集说》更是空疏浅陋,把经世大典讲成了修身语录。」
「只有你的《礼记章句》顺着「内修心性一一外正仪节一一上治家国』的逻辑,把全书内容串得清清楚楚,让人越读越心明眼亮!原本散落的经文,通过你的注疏,竟成了浑然一体的学问!」
「是啊。」众同考官深以为然道:「当年要有这本书,我们肯定都治《礼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