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 (第2/3页)
领巡夜,真真儿是劳心劳力,折煞小的们了!」
宋江赶忙抱拳,面上带笑:「洪五哥说哪里话来!今日既是宋江主事,少不得辛苦兄弟们。还要劳烦老哥多多提点,莫教宋江出了纰漏才是正经。」
洪五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连声道:「折煞!折煞!头领折煞洪五了了!」
他左右张望一回,见四下无人,这才凑得更近些:「不瞒宋头领说,山上这些时日,兄弟们散漫惯了,规矩废弛,如同那没笼头的野马。若不是二头领您上山来,时时提点,处处以身作则,把这摊子烂泥扶上墙,这山寨怕不早成了一锅煮糊的烂粥?小的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日後怕是全得仗着宋头领您这根定海神针,方能有个章程法度,不至乱了套!」
这通马屁拍得又响又亮,句句搔到痒处。
宋江听罢,果然受用,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重重拍着洪五的肩膀:「哈哈哈!洪五兄弟过誉了!宋江既入夥梁山,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体同心!山寨兴旺,人人有份;规矩法度,自然要人人维护。但求众兄弟齐心,将这八百里水泊梁山,经营得铁桶也似,滴水不漏,方不负江湖义气,不负晁天王重托!」
正说得热络,忽听山门内一阵急促脚步声响,只见豹子头林冲提了杆点钢花枪,背上斜挎个包袱,步履匆匆,面沉似水,就要闯下山去。
宋江顿时笑着迎了上去:「林教头哪里去?天色墨黑,山路崎岖,虎狼出没。若要下山,按新立的规矩,须有晁天王亲笔手令方可放行。」
林冲脚步一顿,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某下山,向来如此,这麽些日子来,从未听说要甚鸟手令,也无人敢问某要手令。天王哥哥亦知我脾性,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从不阻拦。怎麽?宋头领今日新官上任,便要拿我林冲立威不成?」
他语带讥诮,目光如电,直刺宋江。
宋江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林家兄弟言重了,说什麽立威不立威。既然天王哥哥托付宋江整顿山规,这规矩便须从你我做起!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往日如何,宋江不知;今日既立此规,便当一体遵循!教头还是速速回去,禀明天王,讨了令箭再来不迟!」
林冲眉头拧成疙瘩,眼中寒光一闪,显出十二分不耐:「宋头领!林某去意已决,莫要拦我!」说罢,肩膀微沉,便要硬闯。
宋江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厉声喝道:「洪五!还愣着作甚?带人拦住林教头!」
那洪五听得号令,脸上霎时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脚下却如同生了根,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手下那几个小喽罗,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腔子里,大气不敢出。
林冲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冷哼一声,擡脚便走。
宋江见洪五如此脓包,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拔牙一咬,竞亲自抢上前去,再次拦在林冲身前,声音已带了几分狠厉:「林教头!真要坏了山中规矩,落个藐视法度的名声不成?」
林冲见宋江一而再地纠缠,勃然大怒,眼中杀机一闪:「宋头领!莫非因我林冲前几日校场上,失手打翻了你那几位兄弟和你,你便怀恨在心,今日特特寻我晦气?这山,林某下定了!得罪!」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发动。
想那林冲,昔日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一身武艺何等精纯?
便是那东京城里的王孙公子,捧着金银求他奠基。
那林太太如此艰难,也砸锅卖铁求了他帮王三官打基础。
宋江虽也习得些花拳绣腿,如何能是他对手?
只见林冲手腕只轻轻一抖,那杆花枪便如毒蛇出洞,枪尖寒星一点,直点宋江咽喉要害!
宋江慌忙举朴刀格挡。
林冲枪法何等精妙?不过三五个回合,「啪」地一声脆响,枪杆便如灵蛇般缠住朴刀,顺势借力一绞。宋江只觉虎口剧震,朴刀险些脱手。
林冲更不容情,枪杆贴着刀背疾速下滑,闪电般横扫,「噗」地一声闷响,正抽在宋江小腿肚子上!「哎哟!」宋江痛彻心扉,惨叫一声,只觉得半条腿都麻了,身子一歪,如同半截朽木,「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朴刀甩出老远,裤腿上沾满了夜露污泥,端的是狼狈不堪。林冲看也不看地上翻滚的宋江,身形一晃,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已融入沉沉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林冲去得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那洪五才敢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小心翼翼扶住宋江胳膊,叠声道:
「宋头领恕罪!宋头领千万恕罪啊!非是我洪五不遵号令,阳奉阴违…实、实在是…那林教头…他是山上众兄弟的枪棒师父,威望极高,武艺更是通神…便是我如何号令,小的们也不敢拦啊!拦也拦不住,白白挨打罢了!」
「唉,要我说林教头怎能如此,您可是梁山二当家的,这岂不是以下犯上麽!」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着宋江脸色。
宋江被搀扶着站起,只觉小腿钻心地疼,勉强站稳。
他揉着痛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冲消失的黑暗山道,一张脸在跳动的火把光影映照下,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胸中一股恶气翻江倒海,如同吃了只绿头苍蝇般憋闷难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也不言语,拖着条瘸腿,一拐一拐,深迳自往他那间破败的寒窑走去。宋江推门进去,只见李俊、李逵、戴宗并那黄门山欧鹏几个,竞都未曾散去,显是听到了山门处的动静,又巴巴地重新挤回了这间破寒窑。
那混江龙李俊,眼皮也没擡,只拿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慢悠悠道:
「哥哥回来了?可撞见那南墙根儿了?啧啧,疼不疼?唉,也怨不得人!谁叫咱们是新上砧板的肉,人微言轻,在这梁山上,便是放个响屁,也如那蚊子哼哼,没半点声气儿!」
「分那肥羊肉时,轮到咱们碟子,浅得能照见人影;倒那黄汤时,偏生咱们的碗儿,小得不够一口闷!人家是根深蒂固的千年老树,盘根错节;咱们算甚麽?不过是刚插下、没紮稳根的秧苗,风吹就倒!能怨得谁来?」
那黑旋风李逵,早憋了一肚子鸟气,此刻如同火药桶被点着了捻子,瓮声瓮气地嚷道:
「李俊哥哥说得正是!这些鸟日子的比武,那起子腌膦泼才戏耍俺铁牛便罢了,俺皮糙肉厚经得住!可哥哥你是甚麽人?是这梁山泊堂堂二头领!他们竞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半分面子不给!不是摔你个狗吃屎便是推你个四脚朝天,何曾当你是二头领?也不见他们如此戏耍那晁天王!」
「前有那赤发鬼刘唐言语挤兑,今儿又换林冲这厮真真乾涸哥哥动手!这事传出去,谁还把哥哥这二头领当回事,端的欺人太甚!」他一张黑脸气得发紫,拳头攥得咯咯响。
旁边戴宗并欧鹏那几个黄门山的兄弟,也纷纷聒噪起来:「正是这话!戴宗我千里迢迢投奔梁山,只为敬仰公明哥哥义气深重,却不想上了山,竟是这般光景!」
「欧鹏我等兄弟在黄门山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原指望跟着哥哥做一番事业,如今倒好,处处矮人一头,受这腌攒气!」
「若是一直如此憋屈下去,看人眉高眼低,吃人残羹冷炙,便是有金山银山,又有甚麽鸟意思?不如趁早散了,另寻快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又狠又毒,一根根狠狠紮进宋江的心窝子里,还搅了几搅。
宋江一言不发,默默坐在那土炕上。
他环视着这间破败的屋子:
椽子上耗子慈窣跑过,落下灰尘;
破窗纸被山风撕扯着,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土炕上那半旧的草蓆,散发着陈年的汗馊气。
窗外,山风正紧,如同鬼哭狼嚎,再想想方才林冲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洪五那畏缩如鼠的摸样、眼前这些兄弟满腹的怨毒与不甘……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冷意,混杂着野心交织升腾!
宋江眼中精光一闪,那点招揽天下豪杰、培植自家根基的心思,便如那燎原的星火,再也按捺不住了。下山!
须得下山去,寻些真正贴心的臂膀,方是长久之计!
且说那豹子头林冲,趁着夜色溜下山,熟门熟路,七拐八绕,摸到镇子角上一处僻静驿站。林冲不敢高声,只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半响,门缝里透出昏黄油灯光,接着探出个须发皆白的老驿卒脑袋,老卒揉着烂桃似的睡眼,看清是林冲,忙不叠压低嗓子:「林教头?快请进!」
林冲闪身进去,急问道:「老丈,可有东京来的书信?」
老卒缩着脖子,连连点头:「有!有!前日刚到,专等教头哩!」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林冲。林冲接过,碎银子塞过去:「有劳老丈。」
老卒攥着银子,昏花老眼登时亮了,点头哈腰:「教头放心!老汉晓得!晓得!」
林冲揣了信,匆匆离了驿站,一头紮进镇上野店。
店小二打着哈欠,见是熟客,也不多问,引他进了间最靠里、的小房。
林冲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土墙,就着那豆大的油灯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封信。
几次欲拆又止。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展开。
果然是老丈人张教头手书:
「冲儿吾婿如晤:你在外奔波,可还安好?家中一切尚算太平,说来也怪,那高衙内不知撞了甚邪,好些时候不曾来门前聒噪滋扰了,倒省却许多烦恼。」
林冲看到此处,心中那块大石稍稍松动,多少个夜里他梦见自家妻子被那高衙内压在深下哭喊。他长舒一口气,目光急切下移:
「你前番托人指来的休书,我已收到。」
林冲的心猛地揪紧,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当日便也拿与她看了。休书我便暂且替你收下,那痴儿见了你的休书,如遭雷击,当夜哭得死去活来「虽是休书,也只当是你暂寄於此。若天可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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