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 (第2/3页)
人恩典…只是…只是求大人千万…莫将今日之事…说与宝二爷知道…」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手指滑过她潮红未退的脸颊,又在那微微肿起的樱唇上按了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官说一不二,既应了你,便如板上钉钉,断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坏了你的前程。」
袭人听了,心头稍安,低低「嗯」了一声,那声音柔媚入骨,带着极度过後的顺从。
大官人倒也体贴,亲手替她将那揉皱的绿肚兜套上,又寻来小衣、中衣,一件件慢条斯理地帮她穿上。袭人羞得紧闭双眼,任他施为。
待穿戴勉强齐整,大官人扶她起身。
袭人犹自酸软难当,步履虚浮,只得倚着他慢慢向外挪动。一步三摇间,心头却是百转千回,如沸汤翻滚:方才那番死去的滋味,竟在羞耻中透出一丝隐秘的贪恋。
心中不由得在想,倘若这西门大人此刻留自己,若他开口…自己…是应还是拒?
应了,留在这西门大人身边,怕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丫鬟,自己是後来,又怎麽抢得过连金钏儿、晴雯!
连这些有头脸的丫头怕都比不上,更被说这西门大人其他内眷,自己日後更要仰人鼻息,看多少人的脸色!
特别是晴雯,自己如何能被她压一头!
这岂不是越来越回去了!
走了…
好歹…好歹还有宝玉那头或许能有个盼头,虽说是性子软依靠不得,可真要做个正经姨娘,也算终身有保…可…可大人这般权势,这般手段…这驴滋味…袭人脑中乱纷纷的,脚步也越发迟疑。
可直至走到门边,身後那西门大人再无半句温存挽留之语,只温柔的道了声「小心夜路,莫要摔着!」若是在旁时,袭人只道这等大权在握的郎君如此温柔,少不得浮想联翩!
可如今留住自己的那点心中那点隐秘的期盼霎时落空,化作一股沉甸甸的失望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沉沉坠了下去。
她不敢回头,只低垂着头,一手仍按着发疼的小腹,一步一顿,慢慢融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身後只余一室暖昧未散的甜香。
大官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身。
胡乱用了些点心,便往开封府衙去了。
到了外院,吆喝一声,把正在捣鼓草药的医官安道全唤了出来,带在身边。
一行人来到开封府。
果不其然,如大官人所料,这亲王可不是那麽容易请的,刚进签押房,就见那徐秉哲,顶着一对乌青眼,哭丧着个脸,活像只斗败了的瘟鸡正候着。
「大人!」徐秉哲甫一瞧见大官人的影子,也顾不得官仪体面,噗通一声就直挺挺跪倒在青砖地上,咧开嘴,带着哭丧腔嚎啕起来:
「晦气!天杀的晦气啊!昨夜下官谨遵您老的钧旨,提心吊胆摸到越王府那朱漆兽头大门前,腰弯得比虾米还低,好话说了一箩筐……谁承想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腌膦杀才!连条门缝儿都没容下官挤进去!话没说上三句半,就听一声呼哨,窜出几条恶煞豪奴,不由分说,拳脚棍棒劈头盖脸就招呼下来!把下官……把下官活生生打将出来!您老瞧瞧,这身上……哎哟喂我的亲娘老子!」
他一边趾牙咧嘴地揉着青紫的膀子,一边撩起官袍下襟,露出腿上几道血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眼巴巴地瞅着大官人:「这……这可如何是好?下官……下官这脸面往哪搁呀!我被打事小,大人面子事大!」
「那起子夯货还口口声声叫嚣:「越王府邸,岂是尔等四品以下的芝麻绿豆官能踏足的?便是府里扫茅坑、倒夜香的,都挂着五品的衔儿!想见我家千岁?嗬!叫你们那姓西门的正主儿,亲自爬来叩门吧!』」徐秉哲学得惟妙惟肖,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气得他浑身哆嗦。
大官人听了,非但不怒,反倒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那半盏冷茶,滋溜呷了一口,眼皮儿都没撩一下:「慌个甚麽?总归徐大人你身上的皮肉,又没少了几斤几两,骨头也没打折。还是得辛苦你,今日早间嘛……再跑一趟腿便是。」
「啊?还……还去?!」徐秉哲一听这话,那张本就青紫交加的脸,瞬间绿得跟王八盖子似的,舌头在嘴里打了十八个结:「大……大人!那……那越王府的门槛,简直比汴梁城墙还高三尺!那帮豪奴的拳头,下官可再也挨不住了!下官再去……下官再去,怕不是……怕不是又要吃顿结结实实的闭门羹,顺带捎回一身挂彩来?下官……下官这身板儿,实在经不起二茬罪了呀!怕是要死在王府门口了!」
「放心!」大官人把手中茶盏往硬木桌面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终於撩起眼皮,那眼神却冷得像冰锥子,直刺得徐秉哲心肝儿一颤:「打不死你!他越王府再横,也不敢真把你这朝廷命官打死在府门前!叫你去,你自去便是。哪来这许多罗啤?聒噪!」
眼前这位上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和那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他徐秉哲早就领教得透透的,吓得浑身一激灵,满肚子委屈和惊惧,硬生生全憋回了腔子里,半个响屁也不敢再放。只把个脑袋耷拉得活像霜打蔫巴的烂茄子,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蚊子哼哼般的一声:「……下……下官遵命便是。」蔫头耷脑、脚步虚浮地蹭了出去,心里头直骂娘。
打发了徐秉哲,大官人这才抖擞精神,背着手,踱着方步,转去了旁边安置那落难妇人的耳房。推门进去,只见那妇人头上缠着白布,手指也裹得严实,斜靠在板床上,脸色蜡黄。
她那孩子,此刻倒不在她怀里,而是被一个在府衙帮闲的小吏抱着。
那小吏正笨手笨脚地,用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舀着稀溜溜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里喂,米汤糊了孩子一下巴。
妇人见大官人进来,慌得就要挣紮起身行礼,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大官人摆摆手,叹了口气:「躺着吧,躺着吧,莫要拘礼。身子骨要紧。」
「你我倒算是故交了,从县城到济州府,再到这京城,不想又见到。」他踱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妇人,问道:「想起来你那小摊子的手艺倒是不错,忘了问你,娘家姓什麽?」
妇人回道:「回……回大官人,奴家……姓陈。」
「哦,陈娘子。」大官人点点头,话锋一转:「走,带本官去你家中瞧瞧。」
马车上。
大官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才零零碎碎听这陈娘子哭诉:原是她跟着那男人逃到了济州府,指望着等大人平了贼匪,能回到县城区给孩子寻条活路。
谁承想大官人平乱後,两人後来回去一趟,老家房子早烧成了白地,真个是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
赤条条来去,连个讨饭的破碗都没有!
便又回到了济州府。
周文渊那厮虽然有些见不得场面,可却如他所说的倒是善待府中百姓,好歹给他们这些流民寻了个窝棚安身,又东拚西凑,弄了些锅碗瓢盆、扁担筐箩,算是支起个能餬口的小摊子营生。
可那济州府里何等热闹,做这种小吃小贩的又何其多。
街边巷角,挤满了像他们一般讨食的苦哈哈!
摊子挨着摊子,比蚂蚁还多!
自己一个新来的,又如何能抢过老摊子的生意。
於是生活越发窘迫!!
这对苦命的露水鸳鸯,互相舔着伤口,硬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和老天爷较着劲,想在这夹缝里挣出条活路来……
更别提,身边还拖着个嗷嗷待哺等孩子!
後来听闻这男人在京城还有个远房亲戚,家资尚可,还有些良田,便想着来京城投他。
结果又出了这事。
说到伤心处,陈娘子已是泣不成声,马车里传出压抑的呜咽。
马车麟麟,不多时便出了开封府那巍峨的城门楼子,行到了南薰门外厢。
似这等穷苦人家,哪里能在东京城里安身?
莫说内城四十坊、外城八十坊,加上那城墙根儿、特角旮旯里胡乱搭建的窝棚破屋,拢共一百五十坊的地界!
可便是最下贱的所在一一靠外城近城墙死角、挨着臭水沟的半间烂草棚子,赁钱也要五十贯打底!若想寻个能遮风挡雨、有门有窗的齐整住处,没个三百贯往上,休想沾边儿!!
他夫妻二人便是典尽浑身骨头,也凑不出这许多铜钿,只得在这城厢外围的荒郊野地安身。所谓城厢,不过是依着开封府那高墙厚壁搭起的连片土房,东南西北四个城墙加起来也有三十坊,这还不算更远处自己乱搭的棚子,远看去如同贴在巨兽身上一片片的虱子。
车子在一处低矮歪斜泥糊草苫土房。
大官人踩着脚凳下来,一股子混杂着臭味、霉烂浊气便直冲鼻孔。
陈娘子抢前一步掀开那千疮百孔、挡不得风的破草帘子,钻了进去。
只听里面「哇」的一声妇人悲啼,撕心裂肺:「汉子你醒醒!!西门青天大人……来看你了!你睁睁眼啊!」
大官人皱着眉头,矮身进了这昏暗、潮湿、仅容转身的所在。
只见那男人直挺挺躺在一堆烂草上,身上盖着辨不出颜色的破絮,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陈娘子扑在汉子身上,哭得身子乱颤,呜咽声堵在喉咙里,听着比放声嚎啕更觉凄惨。
大官人冷眼瞧着这只剩一口气的男人,眼前却忽地闪过雪地里那无声的一幕:这汉子佝偻着脊背,悄然的挡住风雪,护着怀里的女人和褓……
又想起济州道上,这汉子吊着一条脱臼的膀子,血糊糊的,却依旧用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陈氏,护着那啼哭的孩儿,在流民群中踉跄前行………
那一股子豁出性命的蛮劲。
大官人心里暗自喟叹:「谁说平凡无英雄,於这陈氏而言,这男人便是却是比天还大的真英雄!真丈夫!」
他唤来安道全「你留下,好生给他诊治。人参、好药,只管用。」
安道全喏了一声。
妇人一听,猛地擡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大官人,就要下跪。
大官人扶起了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在此应承你两件事:一,倾尽全力,治好你丈夫这身伤病;二,保你一家三口,在这东京城厢,有口安稳饭吃,冻饿不死。」
他话锋一转,「至於那伤人的越王……我不敢打包票定能叫他抵罪,我只能答应你若是他脱逃…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终有一日,自有人日後收拾他!」
妇人闻言,听得男人有救、一家能活,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额头「咚咚」地磕下去,沾满了湿泥,嘶声道:「大人!大人的大恩大德,奴家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只要他能活……奴只要他活便是!立时要了奴家这条贱命去换,奴也心甘情愿!」
大官人「嗯」了一声,转身便撩开那破草帘子,大步流星地钻出这令人窒息的穷窟。
外只留下安道全在棚内,还有那妇人压抑不住的、断肠般的呜咽,在破败的土房角落里幽幽回荡。回到开封府。
大官人前脚刚踏进开黑漆大门槛,後脚就差点撞上一个肉墩子。
竞是那刘公公跟前最得脸的心腹小黄门,黄公公!
这阉货在衙门口的石阶上搓着手转磨磨儿。
一见大官人的影儿,黄公公那脸上立刻堆起谄笑,活颠着小碎步就迎了上来,一把攥住大官人的袖子,捏着尖细的嗓子嚷道:
「哎呦喂!我的西门天章西门大人!您可算是踩着祥云回来喽!急煞咱家了!快!快!提溜起袍子紧着点!官家宣召!宣您即刻进宫面圣呢!」
大官人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黄公公辛苦。不知……官家今日圣心如何?龙颜是晴是雨?」黄公公挤眉弄眼,凑得更近,一股子宫廷里特有的脂粉味儿直冲西门鼻子:
「好着呢!好着呢!西门大人您就把心稳稳当当揣回肚子里去!您昨儿个那场泼天大的「青天戏』,锣鼓点子敲得震天响,早传遍了咱大内特角旮旯,连耗子洞里都知道了!您呐您呐!」
他翘着兰花指,虚点着西门,「您这一手,可真是. .满朝文武,羡慕您胆子的有之,嫉妒您圣眷的有之,更有那起子黑了心肝的,躲在阴沟里等着看您高楼塌、笑话您摔跤呢!昨儿个,连咱家乾爹刘公公,都为您这事儿,心口窝子吊了整宿的水桶一一七上八下,一晚上没睡好呢!」
大官人心中好奇,这也能知道,莫非这两人睡一起?
想到打个寒颤,赶紧掏出手绢隐着擦了擦刚刚被他抓过的袖子!
一路紧赶慢赶,刚到那巍峨森严的宫门口,正巧撞见当朝太师蔡京从里头踱出来。
大官人赶紧滚鞍下马装出样子,叉手行礼大声道:「下官拜见太师。」
蔡京嗯了声,脚步不停,眼皮子似擡非擡,擦身而过时,低低钻进西门耳朵里:「可知道怎麽回官家?」
大官人也低声答道:「恩相昨日耳提面命,特意点出背後事情,学生哪能不知道恩相拉拔!」蔡京这才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纹:「哼,算你小子脑瓜子还没被浆糊糊死。若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悟不透……今日老夫非骂得你狗血淋头,找不着北不可!」说罢,袍袖一拂,登轿而去!
跟着引路的小黄门,穿过一道道朱门高墙终於进了大内书房,只见官家正背对着门,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画案前,提着支细如牛毛的紫毫笔,对着幅未成的工笔花鸟,凝神细描。
大官人屏住呼吸,走到离御案七八步远的地方,作揖行礼朗声道:
「臣推忠保节功臣、三品正奉大夫、检校礼部尚书、上护军、天章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都大提举诸路剿捕、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都大提举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西门庆,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阁内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官家仿佛聋了一般,笔尖在宣纸上细细游走,连头都没偏一下。大官人心头发紧,硬着头皮,又把声音拔高了几分:「臣西门庆叩见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