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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

    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 (第3/3页)

    依旧死寂一片。

    只有那画笔在纸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大官人心中叹了口气,第三次叩首,声音里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臣西门庆,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哦一」官家这才像是刚被惊扰了雅兴,慢悠悠地直起腰,把那支沾着朱砂的笔随手搁在笔山上,转过身来。

    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我说是谁来了,扰了朕的丹青……原来是咱们名动京城的西门青天大驾光临了。」

    大官人一听这称呼赶紧再作揖:「臣惶恐!臣万死不敢当此谬赞!臣……臣有罪!」

    官家踱了两步,走到他跟前,明黄的龙袍下摆就在西门眼皮子底下晃悠:「哦?有罪?西门青天,你且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臣未请圣裁,擅作主张,於众目睽睽之下接了那状告亲王亲随的状纸,惊扰天家,僭越妄为,罪该万死!」

    官家「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没了?」

    他俯下身,那张脸离西门更近了点,冷笑道:「就这一条罪过?」

    大官人一愣自己哪来其他罪?

    脑子飞快地转着:「臣……臣愚纯……」

    心里却惊疑不定:看官家这口气……倒似没真动雷霆之怒?

    这轻飘飘的劲儿,难道是自己那恩师给替自己垫了话?

    官家直起身,背着手,踱回御案後:「得了,既然你这榆木脑袋想不起旁的罪过,那就先论论你认下的这一条。」

    他声音陡然转冷,「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万民瞩目,状告亲王的人,你说接就接了?今日你能抓亲王的人,明日你岂不是要抓太子?後日就敢抓皇後?再往後………」

    他猛地一拍那紫檀画案,震得笔山上的笔都跳了起来,「你这威风凛凛的西门青天,是不是有朝一日,连朕也要拖到你的大堂之上,审一审,问一问?再给皇後,给朕上上刑?」

    大官人赶紧再作揖拜到:「臣不敢,臣罪该万死!陛下息怒!臣……臣有下情!有天大的内情回禀!」官家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哼!朕倒要洗耳恭听,你这内情有几斤几两!」

    他撩起龙袍下摆,坐回龙椅:「说得中听,或许还有三分转圜;若有一句不中听……哼!你那三品的衔子和文身,趁早给朕扒下来,再去做你那商贾!」

    大官人哪里还敢迟疑,本来自家就打算如此说辞,如今有了蔡京递上得风车案,便加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

    「臣深知陛下正为那勋贵宗室侵占田亩、尾大不掉之事夙夜忧心!臣斗胆,正是想借这风车案的由头,把这潭死水搅浑,把这盖子掀开,闹它个天翻地覆!好叫那些蠹虫知道,陛下天威煌煌,法度森严!臣……臣虽万死,亦要为陛下分忧,为社稷除弊!此心天地可监!」

    官家听完,脸上那层寒霜似乎更厚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嗬!照你西门青天这般说辞,朕……是不是还得给你作个揖,道一声青天辛苦?再赏你块忠君体国的金匾挂挂?」

    大官人听到尴尬一笑,低声道:「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臣一片赤胆忠心,只求为陛下分忧,绝无半分居功之心!陛下明监!」

    官家冷笑一声:「赤胆忠心,我看你是豹胆吞心!」

    他慢条斯理地又拿起笔蘸了蘸墨,眼皮都没擡:「你便是再花言巧语这里外都说不过去。就算朕有心要敲打敲打那起子不成器的家夥们,那也是朕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轮得到你一个外臣,抄起棍子就胡乱捅马蜂窝?」

    大官人赶紧表态:「是,陛下圣明,臣……臣僭越了。」

    「如何罚你,暂且寄下。」官家笔锋一转,点染几片花瓣,「你且再给朕说说,你这第二件错……错在何处?」

    大官人心里头电光火石般急转:「陛下明监!臣……臣这第二桩大错,错在思虑不周,行事鲁莽,只顾着为陛下分忧,替社稷锄奸,却忘了陛下天心仁厚,自有圣裁!臣只知埋头拉车,不知擡头看路!陛下如天日,光芒万丈,臣这点萤火之光,竟也妄想替您照亮?臣臣每每思及陛下夙夜忧勤,为万民操碎了心,臣……臣就恨不得把这一腔子热血都泼洒在陛下阶前!只要能替陛下解一丝烦忧,分毫重担..」随即,一串滚瓜烂熟的奉承话,如同倒豆子般劈里啪啦往外蹦,什麽「陛下烛照万里」「明见如神」,恨不得把宋徽宗捧成古往今来第一圣君。

    这一通马屁,如同滚油泼雪,拍得宋徽宗眉头直皱,手里的笔都停了,连连摆手,:「行了行了行了行了!聒噪没完了!!」

    大官人嘴上应着「是是是」,眼角却偷觑着官家神色!

    那层寒霜果然消融了几分,嘴角似乎还往上牵了牵!心中暗喜: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功夫,再过千年都是保命的灵丹妙药!

    官家把笔一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这些套话,不必多说。朕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朕如何英明?哼!昨儿夜里,太子和三皇子两个,一前一後地跑到朕跟前,舌灿莲花,可着劲儿地替你西门青天说了不少好话!」

    他「啪」地一声放下茶盏,眼神陡然锐利:

    「嗬!西门青天!看不出来啊!在朕这两个宝贝儿子中间,你倒是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得很呐!怎麽?朕这宫闱里的家务事,你西门青天也想伸伸手,管上一管了?!」

    大官人万没想到竞是两位皇子齐齐出马!

    这……这弄巧成拙,反倒像是自己私下里勾连皇子,犯了帝王大忌!

    赶紧回道:「不敢!臣万万不敢!臣子心中,只有大宋江山,只有官家!太子与三皇子殿下,乃天潢贵胄,臣岂敢有丝毫攀附妄议之心?此心可表,天地为证!臣的忠心,天日可表!」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些听得朕耳朵起茧!满朝都说你是忠臣能臣,朕看你倒是个大大得奸臣!」官家不耐烦地打断他。

    大官人哈哈一笑:「陛下圣明烛照!也唯有陛下这等千古明君,才能一眼洞穿忠奸贤愚!臣这点微末伎俩,在陛下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班门弄斧罢了!」

    宋徽宗「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自顾自又提笔画了起来。

    阁内一时静得吓人,只有细毫扫过宣纸的沙沙声,像无数蚂蚁在西门心头爬。

    过了半响,官家才头也不擡地吩咐道:「杵着作甚?过来,帮朕按着这画角!」

    大官人一听这口气,知道这关算是险险过了!

    小碎步蹭到御案旁,伸出双手按住那华贵的绢帛画角。

    宋徽宗一边细细勾勒着鸟羽,一边像是闲聊般说道:「今儿个一大早,朕那福金帝姬,就缠磨着朕,说外头新开了个极好的小吃市集,非要朕陪着去瞧瞧。拗不过她,便去走了走。」

    他顿了顿,笔锋一转,声音里竞带了几分赞许:「嘿,倒真是让朕开了眼!那坊间地方,拾掇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十成的整洁,十成的有序!一溜儿的小摊贩,规规矩矩排着,不挤不乱,热闹却不嘈杂。既给了这些苦哈哈一条活路,又丝毫不碍观瞻。虽说每个摊位都收点税钱,可每月不过几文,轻得很!摊位还是抽签轮换,仨月一换,公平!」

    「乾净得都快赶上我这大内了,还有那防火措施做的也不错!」他擡眼瞥了西门一下:「这整个坊市,管得比朕当年做开封府府尹还要好上三分!西门天章…你是个有真本事的!能文能武,心思也活络,是个栋梁人杰!」

    大官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家那小肉儿,特意引着她父皇去看了自己政绩!

    这是动了官家的惜才之心了!

    「不过一」官家话锋陡然一转,笔尖重重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栋梁归栋梁,人杰归人杰,并不代表朕就缺不得你!不代表大宋缺不得你!我问你,你可知当官最重要得是什麽?是才华?是忠心,错!都不是,你来说一说是什麽?」

    大官人心道如今这状况,答案还不是你说了算!

    答什麽都是个错。

    立刻知道该说什麽,又是一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唯知效死」

    什麽「臣之生死荣辱,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什麽「唯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肉麻话。

    果然。

    宋徽宗满意的点点头,也没追问:「这回,也不能就这麽轻轻揭过。罚,是定要罚的。你且给朕等着!过几日这边若是商议好了,就要罚你去,若做得不合朕意,也休要怨朕手狠!」

    「是!」大官人恭敬应道,心里却盘算着这「罚」会是什麽。

    官家忽又问道:「林如海那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已有几分眉目,只是……尚缺几个要紧的人证,需得捉拿归案,方能水落石出。」官家沉默片刻,画笔在纸上涂抹着:「林如海的女儿……是叫林黛玉吧?」

    得到肯定後,他声音低沉了些:「你既寄居在贾府,便……稍加看顾些。若她受了什麽委屈,遇上什麽难处……可报与朕知。」

    大官人心头一凛,忙应道:「是,臣谨记。」

    官家又道:「林如海有两个亲侄……有一个要调任进京!若他初来乍到,有什麽地方……触犯了京畿律法,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篓子……能擡手时,便擡擡手吧。」

    这话,透着回护之意。

    大官人再次应「是」,心中忽然有些明白。

    官家似乎倦了,挥挥手:「行了,滚吧。记着朕今日的话,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当官……最要紧的是什麽!下次答不上来……哼!还有,等着认罚!」

    官家正提笔欲画,眼风一扫,见大官人仍杵在原地,不由得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嗯?你怎的还不退下?莫非还要朕赐你晚膳不成?」

    大官人回复道:「陛下恕罪!臣……臣斗胆,尚有一事需请圣裁。那……那越王殿下这案子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官家闻言,笔尖悬在半空,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阶下:「现在倒知道来请示朕了?昨日自作主张时的那股子胆气呢?」

    他缓缓将笔搁下,声音恢复了平淡:「此事……该如何办,便如何办!」

    大官人闻言,脸上却立刻换上心悦诚服的表情,高声赞道:「陛下圣明!臣领旨!」

    然而,他口中虽应着「领旨」,脚下却像生了根,依旧站在原地,并未如言告退。

    官家哼了一声继续持笔画画,却见他还不动弹,这次是真的有些愣住了,呆呆的看了看大官人:「嗯?怎的还不退下?朕的话是没听清?」

    大官人躬身应是,却磨磨蹭蹭依旧不肯挪步,陪笑道:「陛下……臣……臣还有一事…」

    官家皱眉:「嗯?还有何事?」

    大官人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高举过头:「陛下恕罪!臣……臣斗胆提醒陛下,昨日……昨日陛下金口玉言,说要赏赐臣那帮……办事得力的功臣……让臣报上来,陛下,这是人名..」官家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人名,顿时气笑了,指着大官人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西门天章!刚才还说跟朕说赤胆忠心?你便是赤胆,这胆子简直比倭瓜还大!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敢跟朕讨赏?!还列得这般齐全!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大官人陪笑又是一揖:「陛下息怒!君无戏…」

    官家被他这摸样弄得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一甩袖子,随即扬声喊道:「梁伴伴!」

    一直侍立在阴影里的老太监梁师成,立刻无声息地飘了过来:「陛下,老奴在!」

    官家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朕准备着的那匣子东西拿来,给这厮!让他赶紧给朕滚蛋!看着就心烦‖」

    梁师成应了声「是」,不多时捧来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小匣。

    大官人赶紧双手高举接过,口中高呼:「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

    「万」字刚出口,官家已抄起御案上一个卷起的画轴,没好气地朝他丢了过来:「快滚!快滚!再聒噪,连匣子都给你砸了!」

    大官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画轴,顺势把那句谢恩词喊完:「……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臣这就遵旨一退下了!」

    说罢,抱着匣子和画轴,倒退着,出了书房。

    边走边展开那卷画轴,定睛一看,一副仙鹤图,心头顿时一喜,暗道:「哟嗬!竟是官家御笔亲绘!」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这等御墨真迹,若是悄悄送到黑市上……啧啧,怕不是能卖出个天价!」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掀开那紫檀木匣。

    只见匣内静静躺着一张淡黄洒金笺,上面密密麻麻早已印好了格式,只空着人名和功勳等级的位置一这分明是一张勘功剖子「空名宣」!

    只消填上名字功绩,再往枢密院和吏部衙门一递,盖上大印,那实打实的军功爵禄便到手了!这些勋功虽不高,可也算是鱼跃龙门,正式品级了!

    那史文恭和关胜多少年不过是个苦哈哈的巡检!

    大官人心中感叹:「到底是官家!手面就是阔绰!」

    却听身後传来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尖细的声音唤道:

    「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留步!」

    大官人回头一看,正是官家身边的心腹大太监梁师成小跑着追了出来。

    他立刻换上笑容,拱手道:「梁师辛苦!可是您还有什麽吩咐要我去办?尽管开口。」

    梁师成见大官人有礼,说话又中听,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上也挤出几分笑意,微微喘息道:

    「哎哟,西门大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敢吩咐大人?是陛下特意让老奴追出来传个口谕。」他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陛下交代了,明日大朝会,大人务必出席。已为大人安排了「献俘阙下』的献首之功!这荣耀……可不低!」

    梁师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官人一眼,接着道:「官家又说了,至於那桩「如何受罚』的事儿嘛……陛下也说了,「说不得,也等着你呢』!大人……您可要心里有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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