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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

    第495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 (第1/3页)

    大官人拱手道:「谢过梁师,辛苦您跑来传话。」

    梁师成堆起满脸笑纹,忙不叠地一叠声儿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应该的,西门天章折杀老奴了!待到大官人远去,梁师成脸上那层笑皮儿「唰啦」一声便褪了个乾净。

    他眯缝着老眼,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下暗忖道:「这小猢狲……倒是个紮手的货色!看这势头,竞是咱那乾儿子王葫的劲敌。」

    又想起自家那宝贝千儿子如今还在死牢里蹲着,虽说性命无虞,却也吃了老鼻子苦头,几时能脱出那樊笼,尚在未定之天。

    梁师成肚里焦躁:「看来须得寻童贯那老货,一同在官家耳边敲敲边鼓,使些气力方好。偏生近日那群酸丁清流,这些日子老实了不少!便是连藉口都没多少,官家自己都忘了。」

    大官人打马回转开封府衙,甫一坐定,立时便唤过赵鼎来,劈面便问:「那通济坊试行的坊市规矩,究竞如何?」

    大官人明白,虽然那坊地官家微服欢喜,却未必自己心里头满意。

    自己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的经历,要求和目标定然要比官家看到的还要高不少!

    而这实验点的通济坊,坐落汴京内城东南角上,紧傍着汴河水脉。

    京城内城拢共四十坊,其中住着京都勋贵的有十五处,通济坊便是其一。

    只是比起那其他十四处,略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商贾烟火,算是个不高不低的地界儿。那贾府的荣宁二宅,则在安业坊,内城南边,朱雀门内西侧,恰与这通济坊做了邻居。

    赵鼎叉手回话,大官人一听到颇感意外一一原来那推广新规的勾当,竟办得异乎寻常的顺利!原因说起来很简单!

    相比後世,如今汴京的这些商贩走卒,骨头缝里都浸透了官府的威势,更是害怕衙役们手上的水火棒子,略吓上一吓,便如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乖乖听从摆布了,也有不少类似袭人家一般不听的,便和她家一般的下场。

    赵鼎接着报告道:「回大人,眼下最紮手的,是那些背後戳着靠山的商贩!皆因买卖兴旺,他等便似那过境的蝗虫,商铺、摊子,见缝插针,步步蚕食街面,搭起些歪歪扭扭的浮屋来。好好一条百步余宽的官街,生生被啃得只剩下几十步光景,车马塞途,人挤作一团,走水失火的祸根,早埋下了!」「历届府尊大人,虽也常下令拆毁这些侵街的浮屋,奈何风头一过,便似那割不尽的韭菜又冒了出来。大人若将这新法推行到他坊,外城倒还好说,多是平头百姓!内城若是那些背後戳着勋贵影子的商户紮堆的坊里,怕这群拦路虎不服衙役管教,你来他走,你走他来,都是成了精的拦路虎,愈发难缠!」大官人听罢,冷笑道:

    「不管难不难缠!这等脏乱差的勾当,必得连根拔起!至於占道麽……着人用上好的石灰水,在那些要紧的街衢两侧,给本官画出醒目的经界白线来!线内是他铺子的范围,线外便是官街,一寸也不许越!你且放心,这几日或许还唬不住他们,待本官把越王爷请来府上坐上几日,这群腌攒泼才,听闻风声,自然就晓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这亦是大官人思量着接下那状纸的缘由之一,倘若自己若连这等事都不敢做,这满汴京的勋贵岂能怕自己?日後那些施政如何能做得下去!

    那自己也如之前的那些府尊一般,不过是勋贵门下的一条办事狗罢了!

    这权柄落在自己手上岂有让别人支使的道理!也不是自己的性子!

    赵鼎听到越王,神色一顿,脸上有些古怪,低声道:「大人…说到这事,我正要禀告大人…徐推官,不久前又在越王府门口被越王府上的豪奴,结结实实打了一顿。那模样……着实有些惨,鼻塌嘴歪的,回来见大人不在,已自去寻跌打郎中了!」

    大官人闻言,嘴角反倒扯出一丝笑纹:「事不过三!当年诸葛孔明请卧龙,尚需三顾茅庐。等徐大人回来,你便说是本府的意思,教他再去一趟!」

    赵鼎陪笑道:「徐大人……怕是打死也不肯去了。」

    大官人把脸一沉,冷笑一声:「不去?哼哼,不去,这推官的位子,他也就不用做了!趁早给本府腾挪出来!」

    赵鼎心头一凛,赶紧叉手应道:「是!下官明白!」

    说完後,赵鼎便没在劝,他虽是个刚直性子,却也不是蠢货。

    心道若是再多嘴劝一句,府尊大人一恼,教自家顶了徐推官的差事,让自己再去越王府上挨打,那才叫冤枉!

    正所谓:关关难过你去过!

    总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官人呷了口茶,接着吩咐道:「至於那些没个固定铺面的走卒小贩,也不能老是赶来赶去,於那些非主街的空场、寺庙山门前、城门洞子内侧,由开封府公帐上划出些便民市的地盘来。搭起一排排简省敞亮的棚子,编上号头,赁与那些挑担推车的流动贩子,只收他几个茶水钱。既管住了摊子,也给小民留条活路。」

    赵鼎叉手应道:「是,下官理会得。」

    大官人擡眼一瞧,奇道:「不用笔墨记一记?不怕本府说的太多?」

    赵鼎倒被他问得一怔,忙陪笑道:「大人明监,这点子章程,下官这脑壳里,还装得下。」大官人这才回过味来,乜斜着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心下暗道:

    「啧,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倒忘了这班子科举场里杀出来的应试神童,自幼便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若没这记性如穿铜钱索子般的好能耐,那科举场上浩如烟海的经史子集,如何嚼得烂、咽得下,如何动不动引经据典班的吓唬人?」

    大官人将茶盏轻轻一搁,又道:「这些章程,拣几个好下手的坊市,先推开来便了。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体,如今天气转热,这日头六月中就已然有些吃不消了,那疫病防务,须得并着行!」

    「这事施起来倒也不难。着人在各闹市集口、城门洞子,张贴那画图儿配字儿的保命告示,画工须请顶好的,画些村愚瞧得懂的图样!专写莫饮生水、吃食须盖防蝇、死人速埋,垃圾入篮这几条。」「再以本府名义,晓谕全城:凡有水井处,一律加盖,备下公用吊桶,防着污糟东西落进去!」他顿了顿,语气转厉,「严定规条:洗衣、洗菜、刷净桶,必去指定水井!饮用的水井,敢有洗涤者,拿住重罚!」

    言罢,眼中精光一闪,声调话语森然:「更要紧的是,责成各坊的坊正、庙里的主持、各行当的行老!都与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招子放亮了!但凡他管的那一亩三分地,短时辰内冒出三五个同症候的病秧子不拘是吐是泻是发热一立时飞马来报!敢有瞒报的,哼,立刻枷了,送大狱伺候!」

    赵鼎听了,连连点头,却又面露苦笑,拱手道:「大人明监,下官省得。《圣济总录》上言道:霍乱者,……或饮啖生冷、卧湿受寒,皆致斯疾。便是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治痢疾的方子里,也再三提点:切忌饮生水、吃生冷物。」

    「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是说天热生水是多病根源,水源务须洁净,一切万般小心,後一项加盖水井、分井使用,倒还可行……」

    他迟疑一下,「只是这「莫饮生水』四字,怕……怕难收实效。」

    大官人一愣,挑眉道:「哦?却是为何?」

    赵鼎深施一礼,道:「大人容禀:盖因烧水需费柴火,於升斗小民,又是一笔开销。许多百姓,并不把这生水放在心上,再加上天气日热,多是拿着瓢便往井水缸水里舀了咕咚咕咚往肚里喝,於他们来说,水里只要不浊,便喝不死人,反倒更计较这几文柴钱。」

    大官人闻言,沉默片刻,指节在桌上敲了几下,道:「这便是宣传的好处,总要告诉他们若是病了,可不是这几文钱能花下来的!」

    接着顿了顿又说道:「若怎地……在每坊设立一个熟水局,起大竈、置巨釜,雇上两三个火工,日夜烧滚了水,供人取用。这笔开销……开封府出了!你且算算,月需几何?」

    赵鼎眼睛一亮,忙道:「大人稍待!」

    言毕,急急从袖中取出一把算筹,扑簌簌撒在脚边青砖地上。

    只见他蹲下身去,口中念念有词:「柴价腾贵,目下一束柴约莫五十文,随四季涨落……权取重值计之。若烧一锅………」

    手指翻飞,算筹劈啪作响。

    少顷,他站起身来,脸上已换作一片苦涩,拱手道:

    「回大人,下官粗粗算来,这人工、柴炭、器具折损,京城之中,除去家中殷实自备者,保守计之,需熟水之民不下二十万口。最最粗略,每月……务须千两雪花银打底!若那些家中本也烧水的,贪图便利和省钱也来打水,耗费怕不要翻上一番?更有……」

    他偷觑大官人脸色,低声道:「如今京城里,专有不少那挑担卖生水的苦力,赖以餬口。倘若官府烧水白送,岂不是绝了彼辈生路?」

    大官人听罢,默然良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些卖水人……倒是能雇用到烧水局里,也算一条出路,倒是不愁。只是……这开销忒也浩大!!」

    「大人英明!开封府是决计拿不出这许多银两的!」赵鼎脸上苦意更浓,袖中取出卷牍,指尖在那墨字上点了点,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大人容禀,今年开封府库……唉,盘算下来,着实窘迫。府库现存银钱、铜缗、绢帛诸项,若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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