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意料之外的巅峰国战! (第2/3页)
罢起身,又朝童贯叉手躬身,唱了个肥喏:「末将参见枢相!」
童贯此刻已从方才的狼狈里挣出几分体面,端着那等位极人臣的架子,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旋即转向御座,声音拔高行礼道:「陛下容禀!此乃保信军节度使、鄜延路总管、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刘延庆老将军的公子,刘光世!实乃我军中翘楚,弓马娴熟,将门虎子!」
官家觑那刘光世,果然生得雄壮,仪表堂堂,龙颜稍霁,颔首赞道:「好!端的是一表人才!刘老将军有後,朕心甚慰!
童贯急於找回颜面,哪里还耐烦寒暄,劈面便问:「刘都监,可带了擅射的健儿来?」
刘光世精神一振,抱拳道:「回枢相!末将麾下承信郎韩世忠,弓马绝伦,有百步穿杨之能!定可…他话音未落,队列中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惫赖的声音突兀响起:
「陛下!童枢相!刘都监!末将韩世忠,这手啊…昨儿个搬石头不小心给折了!怕是拉不开弓,射不了箭,实在担不起重任,怕是要辜负陛下和枢相的厚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上下的魁梧军汉,歪戴着一顶油腻军帽,盔甲斜披,袒着半边胸膛,正吡着一口白牙,挤眉弄眼地扮着痛苦相!
满场官家、重臣、如狼似虎的金人,他浑似没瞧见,脸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泼皮劲儿,倒像是刚从市井赌档里钻出来的。
竟是韩世忠!
大官人一愣,想不到自己是这种场合见到这中兴四将之一。
御座上的官家,脸色已沉得似水。
童贯那张白净面皮,更是阴云密布。
刘光世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他猛地拧身,用高大身躯死死挡住御座方向的视线,一把揪住韩世忠的衣领子,几乎将他提溜起来,压着嗓子,从牙缝里进出毒火:
「泼韩五!贼杀才!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仗着我父帅高看你一眼,就敢在御前撒野放刁?真当老子治不了你?信不信待回了鄜延路,老子有一百零八种法子炮制你!让你去马厩里与那些畜生做伴,牵一辈子马,啃一辈子草料!」
韩世忠被他揪着,非但不惧,反倒嘿嘿一笑,腾出那只「残废」的好手,伸进鼻孔里,慢条斯理地掏摸半晌,然後……就在刘光世那锂明瓦亮的胸甲上,极其自然地、慢悠悠地,把那指尖上一点鼻屎,蹭了个乾净!
「哎哟喂,都监大人!您这麽一吼,吓得末将三魂去了七魄,这手啊……抖得跟筛糠似的!完了完了,这辈子怕是都好不利索喽!」
他拖长了调子,惫懒至极。
刘光世低头瞅见胸甲上那一点污秽,喉结上下滚动,隔夜饭都差点呕出来。
强压着冲天怒火,腮帮子咬得咯咯响,切齿道:「直娘贼!休要放屁!说!你这泼皮,到底要怎地才肯拉你那破弓?!」
韩世忠一对大眼滴溜溜一转,白牙一吡,狮子大开口:「嘿嘿,好说,好说!三百匹!正宗的西夏河曲骏马,一匹不能少,全数拨给小人那队!另外嘛……再给卑职手下那帮穷兄弟,每人添置一套簇新的鱼鳞紮甲,外带百贯酒钱!少一个子儿,或是马的成色差了一分……」
他晃了晃那只「废手」,嬉皮笑脸,「小人这手啊……它就真他娘的擡不起来喽!」
刘光世额头青筋突突乱跳,太阳穴突突直鼓,恨不得立时三刻拔剑劈了这无赖!
奈何众目睽睽,御驾当前,他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从牙缝里狠狠进出两个字:「依!你!」韩世忠笑道:「口说无凭!」
刘光世从一把摘下腰上玉佩塞在韩世忠手里!
韩世忠立刻眉花眼笑,那只「折了」的手瞬间变得灵活无比,「啪」地一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得令!谢都监体恤!末将这定不辱命」声音洪亮,哪还有半分病态。
刘光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御座时,脸上已堆满了恭谨肃穆,朗声奏道:「启禀官家!末将方才仔细验看过,韩世忠那点微末伤势,已然无碍!现下精神抖擞,定可出战!必不负陛下厚望!」官家虽觉此事透着古怪,却也懒得深究这些丘八的腌膀勾当,只微微颔首:「甚好。」
那金使勃达,一直抱着膀子,乜斜着眼,冷眼觑着宋人忙乱。
此刻见他们吭哧半晌,只点出韩世忠一个,不由得放声狂笑:
「哈哈哈!南朝无人了吗?说好比试躇柳,需各出五人五局三胜,最不济也是三人!你们磨蹭半天,才凑出一个?这还没比,岂不是已经输了?」
他这嚣张话语刚落,王子腾已按捺不住,大步出班,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坚定:「陛下!臣王子腾,虽不敢夸口百步穿杨,却也颇能开得硬弓!值此国体攸关、蛮夷猖獗之际,臣愿豁出这条性命,下场一试弓矢!为陛下分忧,为大宋争回这口气!伏乞陛下恩准!」
官家正愁无人可用,见王子腾挺身而出,如同捞着根救命稻草,龙颜稍霁,连声道:「王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准!速速准备!」
几乎是同时,太尉高俅那圆滑谄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陛下洪福!老奴所辖皇城司骑军之中,亦有一员小将,弓马精绝,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正堪为陛下分忧,为大宋争光!求陛下开恩,允他下场,显露显露手段!」
官家正愁人选不足,闻言大喜:「哦?高爱卿速速宣来!」
高俅转身,尖着嗓子喊道:
「暗门祗候刘琦何在一一速速出来觐见天颜!」
「末将在此!」只见下方禁军队列中,应声走出一位年轻小将。
此人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刚毅,目光炯炯,虽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沉稳英武之气。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倒:「末将刘琦,参见陛下!」
高俅满脸堆笑,向官家介绍:
「陛下,此子乃客省使、荣州防御使、知熙州步军副都指挥使刘仲武将军之子,刘琦!将门之後,弓马娴熟,实乃我皇城骑兵司之中的翘楚!」
官家自然知道老将刘仲武,又见刘琦器宇轩昂,英气逼人,比之方才那惫赖的韩世忠不知顺眼多少倍,龙心大悦,忍不住拍了下御座扶手,连声赞道:
「好!好!好!端的是将门虎子,一表人才!朕心甚慰!我大宋後继有人矣!」
刘琦也来了!
大官人又是一愣,望向那刘琦,万万想不到这日後与韩泼五齐名的名将刘大刀,竞窝在高俅这厮的皇城骑兵司里?
早知道的话怎麽也想法子给弄来自己麾下!
不过这刘琦父亲刘仲武尚在高位,不见得如刘法一般看中自己!
这等将门虎子,岂肯轻易俯就於自己门下成为家将?
而此刻。
勃达带着浓重嘲弄意味的笑声,再次响彻校场:
「啧啧啧!怎麽?磨蹭了这半日,堂堂大宋,就只凑出三个人头?」
他夸张地摇着头,环视宋国君臣,眼神如同秃鹫巡视腐肉,
「看看我们大金!莫说是三人五人,便是十人、二十人,只要我一声令下,立时便有无数好儿郎抢着下场,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争食,唯恐落後!」
他猛地转身,用女真语朝着身後那近百名虎狼之士,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厉喝!
「嗷呜一!」
「吼哈!」
如同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那群金国武士竞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应和!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连他们牵着的那些北地骏马,似乎也被这狂野的杀气所激,纷纷昂首嘶鸣,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整个校场瞬间被一种原始而暴烈的气息所笼罩!
官家生於深宫,长於妇人之手,何曾亲历过这等蛮荒野性、杀气腾腾的阵仗?
只觉得那百十号金人野兽般的咆哮,混着战马的狂嘶铁蹄刨地声,如同滚雷般直透心肺!
他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哆嗦,求助似地左右顾盼,目光扫向阶下那一片朱紫公卿。可叹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仿佛经天纬地的文武大臣们,此刻却个个如同瘟鸡,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恨不得将脑袋塞进那宽大的朝服里!
生怕官家那惶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被点了卯,要去填那要命的射柳名额!!
偌大的校场,方才还人喊马嘶,此刻竞只剩下金人粗重的喘息和马匹不安的响鼻,一片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端的是难堪至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
一道沉稳的身影越众而出,正是大官人。
他走到御阶之下,对着官家躬身一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陛下容禀!臣虽蒙陛下隆恩,赐以文职,忝列朝班,然古语有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值此邦交较技、关乎国体之际,又何须拘泥於文武之别?」
大官人擡起头来,目光灼灼高声道:「臣虽弓马粗疏,却也愿舍了这身皮囊,下场一试弓矢,为国分忧!此外,臣家中尚豢养得一员弓马精湛的护卫,亦可凑数,充作第五人!伏乞陛下开恩,允臣等一试!」官家正愁无人可用,见大官人这位新近得宠、又忠心可嘉的臣子主动请缨,简直是雪中送炭!他龙颜大悦,简直一阵狂喜!
看向这位解决自己两次尴尬的大官人的目光,简直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在看一件贴心贴肺、价值连城的宝贝疙瘩,连声道:
「好!好!好!西门爱卿!忠勇体国,急朕之所急!深慰朕心!爱卿尽管放手施为!朕,信得过你!信得过你!」
言语间那份倚重与宠信,几乎溢於言表。
而不远处的御苑高,珠围翠绕。
层层叠叠的锦屏绣障里,正是一众莺莺燕燕的後宫嫔妃,伸长了雪颈,探着粉面,从高处往那校场里张众妃嫔窃窃私语,眼波儿都往那宋人阵前领头的大官人身上溜:
「喏,快瞧!那个便是新近深得帝心的西门天章?」
「正是!瞧那身量气度,倒真不像个寻常读书人……」
那居中端坐的郑皇後,一身正红蹙金宫装,云鬓高耸,金凤步摇微微颤动,丰腴熟艳,白腻身子里透着一股子慵懒的贵气。
紧挨着皇後的刘贵妃,却是另一番媚艳风情。
她身量风流,眼波流转间似能滴下水来,穿了身娇滴滴的鹅黄宫纱,更衬得腰肢儿不盈一握。刘贵妃掩着樱桃小口,吃吃地低笑起来,媚眼儿斜斜地飞向场中的大官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早把他那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背,尤其是那隔着紫袍官服也掩不住让自己又爱又怕的地儿,贪婪地打量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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