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 (第2/3页)
得柳枝,稳稳落回马鞍,勒马回身,朝着兀自气得浑身发抖、面皮青紫的撒离喝,扬了扬手中那截刺眼的白柳枝,放声大笑:「哈哈哈!金将,承让了!」
那撒离喝眼见刘琦得意洋洋,自家柳枝却已落地蒙尘,直气得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
他心中念头与方才谋良虎一般无二:「自家同袍彀英是吃乾饭的?怎地盯梢的宋狗,竟能抽冷子朝俺放这撩阴箭?!」
他猛地扭头,一双喷火的牛眼,恶狠狠刺向本该死死缠住刘琦的金将彀英!
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声的质问!
此时满场烟尘未散,胜负却已分明!
那彀英竟也和撒离喝一般,两手空空!
只是他并未如撒离喝般怒视同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罩满了寒霜煞气,那对鹰隼似的眸子,正死死剜着脚下黄土地!仿佛要将那地皮剜出个窟窿!
原来这彀英,本就自负勇力!
号角撕裂长空的一刹,他那匹神骏异常的塞外良驹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泼喇喇抢先蹿出!
马速之快,远非旁边那宋将庞万春和刘琦可比!
彀英心头一喜,暗道:「合该俺拔这头筹!」
马至射程,他更不迟疑,弓开如霹雳,「嗖」地一箭!
那箭矢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嚓」一声,射断了自家柳枝那寸许白杆儿!
断柳打着旋儿坠落,彀英嘴角已噙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左手控缰,右手便欲探出捞取,眼角余光却不忘扫向庞万春和刘琦,准备随时用箭压制帮助自家同袍!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指尖堪堪要触及断柳的刹那,一股尖锐的破空厉啸,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直扑面门!彀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征战多年,对死亡的气息熟悉无比!
电光火石间,他哪里还顾得上捞柳?
本能地将探出的手臂猛地向回一缩!只听得「刷一一噗!」一声怪响!
一道乌光贴着他缩回的手背疾掠而过!
那淩厉的劲风刮得他手背生疼!更骇人的是,那乌光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堪堪坠落的自家断柳之上!「哢嚓!」一声脆响!
他眼睁睁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硬生生淩空撞得粉碎!
碎裂的柳枝木屑纷飞,连同那支余势未消的怪箭,「啪嗒」一声,双双跌落尘埃,滚出老远!彀英惊魂未定,心头狂震!
擡眼急寻,却见那本该落後自己一个马身、被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宋将庞万春,竞不知何时早已勒马停驻!
他身形稳如磐石,立在原地,手中那张硬弓拉得如满月!
方才那支撞碎柳枝的怪箭,赫然便是他射出!
非但更稳,而且这距离还远超自家射程!
显然对方宋将这把弓也不是普通弓箭!
而那头活女竞然也被他一箭干扰,硬生生淩空撞得粉碎!
一弓两箭,各碎一枝!
更令彀英肝胆俱裂的是一一庞万春弓弦之上,竞又同时搭着两支鵰翎狼牙箭!
「嗖!嗖!」弓弦连珠爆响!
两支利矢,几乎不分先後,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彀英只觉头皮炸裂!
第一箭的目标,竟是他旁边木桩上、属於庞万春自己的那根柳枝!
箭镞精准命中白杆,「嚓」地一声,柳枝应声而断!而第二箭!
竞如附骨之疽,追着那断枝坠落之势,「噗嗤」一声,狠狠紮穿了尚未完全脱离树干的残存柳皮!力道之大,竞将这截断柳牢牢钉死在了木桩之上!
箭杆尾羽犹自剧颤不休!
彀英看得分明,那柳枝虽断,却因这一箭的力道和角度,竟还有一小块坚韧的树皮未曾彻底断裂,可怜巴巴地吊在箭杆之上!
活女把马一勒正要上前抢这一支,却见场上局面已然结束。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眼角余光一瞟那位大官那边的战场一一已是尘埃落定!!自家又输了!那彀英自然也瞧见了大官人那边的光景,更看穿了庞万春那厮的险恶用心!
这姓庞的,从头到尾打的都是「一换两」的算盘!
两人只能勒住躁动的战马,死死钉在庞万春身上!
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活被架在了火上烤!
庞万春不慌不忙,控马踱至木桩前,探手轻轻一摘,便如摘花般将那连着树皮、钉在箭上的自家断柳取了下来。
他指尖捻着那截白杆儿,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目光却如冰锥般扫过脸色铁青的彀英。再看那大官人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的斗场!
这两人皆是顶尖人物,号角一响,便如两道狂飙并驾齐驱!!
甫一进入射程,那金兀术一箭飞向自家柳枝!
可大官人同时出箭竞对自家柳枝看也不看!
他眼中精光暴涨,全部心神都锁死了旁边的金兀术!
只听弓弦急如骤雨:「嗖!嗖!嗖!」
一箭方出,一箭又至!
箭箭不离金兀术马儿前方!
那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刺耳,劲道刁钻狠辣,竟是要逼得金兀术寸步难行!
金兀术纵然骑术通神,御马如臂使指,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连珠箭逼得左支右绌!
他铁塔般的身躯在鞍桥上左摇右晃,险象环生!
每一次闪避,都引得场边金兵一片惊呼!
纵使他拚尽全力控马前冲,速度已被大大迟滞!
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金兀术狼狈躲闪之际,他那根自己射断的柳枝,已因时间流逝,悠悠然脱离了枝干,飘然坠地!「混帐!」金兀术眼见自家柳枝落地,直气得三屍神暴跳!
他怒吼一声,猛地勒转马头,反手便是一支狼牙箭,挟着满腔怒火,毒蛇般射向大官人坐骑前蹄!这一箭,分明是要将其掀落马下,以泄心头之恨!
那大官人见金兀术柳枝落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这才从容不迫,带着坐骑绕过弓箭,张弓搭箭,瞄向自家那根尚在枝头摇曳的柳枝。
「嗖!」箭出如电,白杆应声而断!
金兀术此刻离大官人那坠落的断柳不过数步之遥!
他心头恶念陡生:「你想得胜?做梦!」
他猛催战马,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那下坠的断柳,一只蒲扇大的手已如鹰爪般探出,便要将其淩空攫取!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自身後传来!
紧接着便是两道细微却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嗤!」「嗤!」
金兀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
第一道寒芒後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那即将落入他掌中的断柳之上!
「啪!」一声脆响!那断柳竞被一股巧劲打得高高抛起!
不等它下落!
第二道寒芒又至!
不偏不倚,再次击中尚在空中的断柳!
「啪!」这一次,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那断柳竞被击得打着旋儿,斜斜地向上方再次抛飞!
角度刁钻,落点难测!
金兀术这势在必得的一抓,彻底落空!
他惊怒交加,刚欲再次探手去捞那被二次击飞的柳枝,第三道破空厉啸已然及体!
这一次,寒意直指他探出的手臂!
金兀术魂飞魄散!
那物事来势太快太毒!
他哪里还敢硬接?
猛地缩手回撤,动作狼狈至极!
就在他缩手的瞬间,大官人已如鬼魅般控马冲至!
那断柳此刻方从最高点坠落,轨迹清晰。
大官人猿臂轻舒,五指箕张,稳稳当当便将那被两度击打、已然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柳枝捞入掌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全胜!
除了王子腾脸色难看!
场上那十根悬在木桩上的白柳条儿,看似有先有後地坠落,实则相差也不过是弹指之间,便在电光火石间,十人齐齐见了分晓!
官家高踞龙椅之上,死死盯着场中,眼见最後一截被暗器打得稀烂、面目全非的柳枝,稳稳当当落入大官人掌中,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
一股狂喜直冲天灵盖,之前被金人恐吓、算计积下的腌攒闷气,登时扫了个乾乾净净!
他哪里还顾得什麽天子威仪?
猛地一拍那金丝楠木雕龙的扶手,震得几案上玉盏乱跳,口中竟不顾体统地爆出一声市井汉子般的喝彩:「好!痛快!西门爱卿!痛快之极!」
方才还屏息凝神的满场宋人,顿时炸开了锅!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把这偌大的校场掀翻:「大宋万胜!」「西门天章威武!」一片喧嚣之中,那太师蔡京,一双老眼早已重新阖上,仿佛入定老僧。
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另一边,枢密使童贯,目光却深深剜了大官人一眼,随即转向金国使臣勃达:「勃达贵使!如何?!贵国儿郎的规矩,我大宋今日,可算是全须全尾地领教了!」
那勃达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仿佛方才输掉的不是自家精心挑选的猛士。
他抚掌赞道:「官家圣明!大宋果然不愧是大宋,人杰地灵!佩服!佩服得紧啊!」
说罢,他忽地扭头,脸上笑容瞬间敛去,用女真语对着自家那群垂头丧气、脸黑得如同锅底灰的少年将军们厉声嗬斥:
「都给我擡起头来!一个个哭丧着脸,活似死了娘老子!不过是在人家地头上输了一场玩闹的把戏,值当什麽?!我大金铁骑,踏破辽国上京时,屍山血海都滚过来了!若都似你们这般,输一场就蔫头耷脑,脊梁骨都软了,还谈什麽横扫六合?没出息的东西!」
那群宗室金将被他骂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擡起头,眼中凶光复炽,胸膛重新挺了起来,!
勃达这才重新堆起笑容,朝着御座上的宋徽宗抱拳拱手:「官家莫怪。此番见识了天朝英杰的手段,真叫人大开眼界,方知我北方僻壤,终究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啦!哈哈!」
宋徽宗被他这奉承话说得浑身舒泰,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贵使过谦了!金国儿郎的勇武,朕亦是亲眼所见!」
笑声未落,那勃达话锋陡然一转:「官家圣明!既如此,这第二项马鞠之戏,也请依循我大金的规矩来玩,如何?」
童贯心头警铃大作,眯缝着眼,冷笑一声:「哦?贵国又有何等新奇规矩?」
勃达哈哈一笑,一指场边早已整装待发、手持特制长杆马鞠球杖的禁军马球队:「规矩大体不变!只是你我双方,各出十五名好汉!不用那等轻飘飘的球杖!」
勃达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一转,竟指向了童贯身後那些肃立待命、杀气腾腾的边军精锐!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他们手中那寒光闪闪、丈余长的点钢长枪!
「就用这些长枪!当然,枪头需用厚布麻绳裹紧,蘸饱了赭石颜料!场中厮杀,捉对也好,混战也罢!落马或者凡身躯中彩三处者,立时下场换人!」
「同时嘛……那鞠球飞入对方龙门,自然也算得分!如何?这才是我大金男儿习练战阵、磨砺胆魄的马鞠!」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原本站在场边、一身锦绣蹴鞠劲装、正自矜地抚摸着自己那杆镶金嵌玉轻巧坚韧特制马球杖的高俅高大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窜上了天灵盖,两条腿竟不由自主地筛糠般抖了起来!他高俅蹴鞠起家,靠的就是那杆出神入化的「如意马杆」!
那杆子在他手中,能粘、能带、能挑、能传,如臂使指,方是球场上的技巧王道!
本以为这是自家表演的时候!
没想到人到这把年龄了还能露上一手!
按这金狗勃达所言……这哪里还是打马鞠?
这分明是披着马鞠皮的沙场混战!
是群殴!
不把挡在面前的对家骑士用包了头的长枪捅下马去,如何能护着那小小的皮球冲到对方龙门?高俅眼前发黑,仿佛看到自己被裹着厚布、蘸满红漆的枪杆子,当胸捅了个透心凉,惨叫着滚落马鞍………
而那边勃达却手又点向大官人,笑道:「若是这位西门学士上场,那手没羽箭,可就得收收!」大官人依旧是那副春风拂面的笑模样,慢悠悠道:「勃达贵使说笑了。我大宋猛将如云,似虎如龙,这等粗苯勾当,岂用得着我下场!」
一旁的高俅高大尉不敢插话,只觉得裤裆里一阵发紧!
他慌忙朝御座上的官家躬身行礼!!
心道自家六十大寿眼看到跟前,这一切庆祝活动已然备好,甚至京城三大行首冲着自家面子联合排练唐朝来失传的舞曲!
还有!
家里那几个不争气的孽障连个带把的香火都续不上!
高家传宗接代的指望,说不得还得落在自家这老树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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