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 (第3/3页)
这要是被那裹布的枪头子捅下马来,摔也摔去半条命,万一再被马蹄子踏上一脚……岂不是要绝了高门烟火?
自己决不能上!
他越想越怕,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都带了哭腔:「陛下明监!非是臣贪生怕死,实是……实是怕这朽钝之躯,不堪大用,反误了陛下的大事!这舞枪弄棒的营生,臣……臣实在是生疏得紧啊!」「没用的东西!」宋徽宗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懒得再看这筛糠的老货,目光转向童贯。
童贯心领神会,鹰目一扫场边诸将,声音斩钉截铁:「王子腾!刘光世!你二人速点本部精锐,禁军、边军各出好手,替官家拿下此阵!」
「末将领命!」王子腾、刘光世二人抱拳应诺,当下不敢怠慢,各自点将:刘琦、韩世忠这两位方才露了脸的猛人自然入选,又点了禁军、边军中十一名剽悍的偏将、校尉。
一时间,宋军阵中马蹄翻腾,甲胄铿锵。
那勃达见状,嘴角咧开一丝狞笑,转头对着自家阵中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杀神低喝道:「斜卯阿里!辞不失!突合速!讹古乃!该你们上场,给宋人开开眼了!」
「诺!」四名金将齐声暴喝,声震校场!
眼见自家输了一场,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此刻如同出相猛虎,杀气腾腾,纷纷从校场兵器架上拿起钢枪,又接过皇城近卫递过来的包布等物。
勃达自己也抄起一杆丈二点钢枪,用厚布蘸了赭石颜料!
刹那间!
校场中央,战云密布!
金国一方:勃达亲率九名虎将,外加五名精悍如狼的金卒,共十骑!
大宋一方:王子腾、刘光世领衔,带着刘琦、韩世忠及十一名偏将校尉,共十五骑!
双方人手一杆裹着赭布「棒槌」的长枪,杀气腾腾地围住了场中那枚小小的皮鞠!
「呜!」号角再起,如同地狱的召唤!
皮球甫一起,杀机便炸裂!
谋良虎报仇心切,狂吼一声,如同疯牛般直冲韩世忠!
他那杆裹布大枪抡圆了,带着风雷之声,劈头盖脸就砸!
根本不管球在何处,眼中只有韩世忠!
韩泼五岂是善茬?
怒吼一声,挺枪硬架!「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枪杆绞在一处,如同两条红了眼的巨蟒,死命较劲!
金兀术一马当先,目标明确一一直扑控球的宋将!
他御马如神,枪出电闪!
那宋将刚控住球,眼角瞥见一道赭影直刺心窝!
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侧身闪避!
「啪」枪头虽裹布,力道却沉猛无比,狠狠捅在他肩窝!
「啊!」惨叫声中,人仰马翻!皮球脱手!
活女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这年轻的金将凶悍异常,长枪贴着地皮一抄,竟将那滚动的皮球往远处击飞!!
他控马便向宋军龙门狂飙!
「拦住他!」王子腾目眦欲裂,欲催马拦截,却被斜卯阿里和突合速双枪齐出,死死封住去路!两杆裹布大枪如同毒蛇吐信,专攻王子腾坐骑前胸与马腿,逼得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刘光世更惨!他被撒离喝、彀英和一名金卒三人合围!
撒离喝枪沉力猛,彀英枪法刁钻精准,那金卒则悍不畏死地挺枪乱捅!
刘光世顾此失彼,身上瞬间已挨了一下枪捅,痛彻骨髓!
而那些宋军偏将,纷纷成了待宰羔羊!
勃达身躯在马上异常灵活,如同泥鳅,专寻空隙下手!
一名宋军偏将正要去堵截带球的活女,勃达那沾着赭色的「棒槌」悄无声息地从人缝中递出,「噗嗤」一下,狠狠捅在他软肋!
「呃啊!」那偏将痛得眼前发黑,身子一软!
彀英拍马赶上,手中长枪顺势一记摆尾,枪杆带着恶风,「啪!」地抽在那偏将背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飞落马!
另一侧,讹古乃和辞不失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在宋军偏将阵中左冲右突!
宋将虽勇,怎敌这群如狼似虎、配合默契的金国猛将?
只听「噗!」「啪!」「啊呀!」之声不绝於耳!
宋军偏将一个接一个被捅中要害、抽落马鞍!
不是坠马,便是身上赭色的「彩印」越来越多,触目惊心!!
而皮球在混乱中,成了金人肆意传送的玩物!
活女带球突进,遇阻便将球轻巧一挑,传向侧翼的金兀术!
金兀术接球,根本不停,仗着马快枪长,硬生生撞开一名拦截的宋将,反手把他戳下马,再一记精准的直传,球又到了拍马赶到的撒离喝枪尖!
「给老子进去!」撒离喝憋了一天的恶气此刻爆发,爆喝一声,长枪如怒龙出海,将皮球狠狠捅向宋军龙门!
「砰!」一声闷响!
第一球!
金人得手!
校场之上,金人发出震天的狼嚎!
金兀术、撒离喝等人挥枪狂吼,状若疯魔!
宋军阵中,落马的偏将挣紮呻吟,身上红艳艳的「彩印」如同被乱棍殴打过一般!
王子腾、刘光世等人奋力摆脱纠缠,望着自己身上的印记,脸色铁青,牙关几乎咬碎!
韩世忠怒视着谋良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见场中那禁军与边军的偏将、校尉,如同秋收时被镰刀割倒的麦茬,一个接一个惨叫着滚落尘埃!七零八落!
而金人那十员虎狼领着悍卒,如同闯入羊群的恶兽!
新补上来的宋将,往往刚冲进场内,便被斜刺里刺来的赭布捅中腰眼,或是被力沉势猛的枪杆抽中脊背,踉跄几下,又饮恨落马!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军阵中能稳坐雕鞍的偏将,已是寥寥无几!
这场面,看得枢密使童贯这等知兵的老狐狸,也霍然站起身来,一双铁拳捏得咯咯作响!
便是御座上的官家赵佶,连同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文武大臣们,此刻也看得是心惊肉跳,面无人色!任谁都能瞧出来,自家这边除了王子腾、刘光世、刘琦、韩世忠这四位主将还能勉力支撑,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围攻下左支右绌,其余人等,简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官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直窜上来,嘴里发苦。
他猛地扭头,声音都带了颤,朝着那一直气定神闲的大官人急道:「西门爱卿!朕记得你京东东路团练,剿匪得力……麾下可有能征惯战的猛将?!快!快救场!」
大官人脸上那春风般的笑容依旧从容,躬身道:「官家莫急,臣手下倒是有几个粗苯汉子,或许可堪一用。」
他目光转向场边侍立的几个身影:
「史文恭!关胜!朱仝!!王禀!杨再兴!!取兵刃,裹锋镝,上马!」
「喏!大人!」五条汉子齐声暴喝,声如虎啸!
早有随从捧上各自武器动作麻利地用厚布蘸满赭石颜料,将锋刃枪头裹得严实!
五人翻身上马,如同五道霹雳,直插那血肉磨盘般的校场!
这五人一入场,局面登时为之一变!
史文恭胯下那匹通体如雪、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快如一道白色闪电!
他根本不理纠缠的杂兵,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金兀术!
金兀术正欲带球突进,猛觉一股恶风扑面,慌忙举枪格挡!「铛!」
火星乱迸!
史文恭这一枪势大力沉,震得金兀术手臂发麻,攻势顿挫!
那照夜玉狮子一声长嘶,竞带着史文恭硬生生从金兀术与斜卯阿里的夹缝中挤了过去!
金兀术又惊又怒,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从眼前掠过,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怒吼道:「拦住他!」斜卯阿里也慌忙调转枪头,可那照夜玉狮子太快!
如同挣脱了缰绳的白龙,眨眼已冲入金兵阵中!
史文恭根本不恋战!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正欲带球突进的少年杨再兴!
只见一名悍不畏死的金卒,嚎叫着挺枪刺向杨再兴侧翼,试图干扰!
「哼!」史文恭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捅在那金卒侧腰!
瞬间闷哼一声,翻身下马!
「宋将休狂!」勃达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杆裹着厚厚赭布的丈二点钢枪,快如闪电般直刺史文恭肋下空档!
时机、角度、力道,俱是巅峰水准!
这一枪,不求杀敌,只求逼停这匹横冲直撞的白龙!
史文恭瞳孔微缩!!
他冲势正猛,勃达这枪来得又狠又毒,封死了他继续突进支援杨再兴的路线!
电光火石间,照夜玉狮子前蹄扬起,硬生生顿住冲势!
同时,他手中长枪由前刺瞬间转为横栏格挡!
「〗!!!」
一声远比之前金兀术那下更沉闷、更震撼的金铁交鸣炸响!
如同重锤擂在了蒙皮巨鼓之上!
两杆裹布大枪死死绞在一起!
势均力敌!
另一边,关胜贴风不落人快,偃月刀沉!
那贴风不落人浑似一团烈火,速度竟不比照夜玉狮子慢多少!
关胜丹凤眼圆睁,美髯飘洒,也不管什麽马球,手中那裹着厚布的青龙刀抡圆了,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恶风,直劈向正围攻刘光世的撒离喝!
「金狗看刀!」撒离喝听得脑後风响,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刘光世?
慌忙回身举枪硬架!
「眶嘟!」一声巨响,撒离喝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
刘光世压力骤减,趁机喘了口气。
朱仝那张红脸此刻更显威猛,长枪翻飞,护住韩世忠侧翼,替他挡下彀英刁钻的冷枪。
王禀则如同磐石,镇铁枪枪枪刁钻专找金卒下手,稳紮稳打,步步为营,替混乱的宋军稳住一角阵脚。然而最夺人眼目的,却是那少年将军杨再兴!
这少年郎不过十七八年纪,剑眉星目,此刻却满脸煞气,如同出笼的体虎!
他手中那杆钢枪,舞动起来如同梨花飘雪,点点寒星!
根本不讲什麽章法路数!
只一个「快」字!
再加一个「狠」字!
「挡我者死!」杨再兴一声暴喝,目标直指控球的金卒!
一名金卒嚎叫着挺枪刺来,杨再兴根本不躲,银枪後发先至,「噗!」地一声,枪尖裹布狠狠捅在那金卒胸囗!
丞道之大,竞将那金卒直接捅得离了马鞍,惨叫倒飞出去!
马球自然脱了掌控!
另一名金卒久马赶来补价,杨再兴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如同背後长了眼睛,「啪!」地且在那金卒肩膀之上!眼前一黑,栽落马下!
第三名金卒见同伴瞬间被废,心中胆寒,稍一迟疑,杨再兴的银枪已如毒蛇般钻到,「噗嗤!」枪尖裹布狠狠点在他肋下软肉!
那金卒痛得如虾米般蜷缩起来!
电光火石间,三名金卒落马!
混乱中,那失控的皮球正滚到杨再兴马前!
少年眼中上光爆射,根本不给金将合围的机会!
他双腿猛夹马腹,奋蹄前冲!
杨再兴俯身探臂,钢枪枪贴着草皮一抄,竟将那皮球稳稳粘在枪尖上!
他控马狂奔,直扑金军龙门!
金将谋良虎、讹古乃怒於着左右夹击而来,两杆裹布大枪带着恶风刺到!
杨再兴竟不减速!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借着这一顿之势,他腰身一拧,手中银枪借着战马下落的千钧之丞,将粘在枪尖的皮球如同投石机甩出的石弹般,狠狠捅了出去!
「嗖砰!」一道赭色流星,划过混乱的校场,土准无比地穿过金军龙门的缝隙!
球进!
一比一!
平!
刹那间,方才还一片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宋军阵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於!
「好!好个少年郎!」
「扳平了!扳平了!」
声浪几乎掀翻了校场的顶棚!
王子腾、刘光世等人压丞骤减,上耽大振!
韩世忠更是朝着杨再兴方向大於一声:「好小子!」
金人那边,勃达脸上的肥肉抽搐着,金兀术、撒离喝等人看着杨再兴,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那少年将军横枪立马,身上溅满金卒的鼻血与汗渍,银枪枪尖的赭布兀自滴着颜料,如同刚刚痛饮过鲜血,傲然环艺金阵,凛凛如天耽下凡!
校场上杀声震天,皮球翻飞,赭色长枪带起道道腥风!
可两边的主心骨,勃达与童贯,心里头那点算劳,早就不在什麽马鞠输赢上了。
这场游戏,明面上是争个彩头,暗地里,却是两匹饿狼互相眦牙,想摸摸对方的斤两!
可这一摸,两边都摸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