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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

    第50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 (第3/3页)



    「哥哥请看!五进五出的大宅门,两层楼阁,几十间敞亮房舍!原是江南一个大茶商的产业,那茶商也是个倒了血霉的,着了高衙内的圈套,怕是被灌了迷魂汤,中了神仙跳!几场豪赌下来,差点连老娘裤衩都输脱了!这点子祖上传下的压箱底家当,硬是填了那无底窟窿,落得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大官人撩开轿帘细观,只见门楼高耸,飞檐斗拱,屋宇虽透着些旧气,但梁柱粗壮如牛腿,砖瓦齐整似鱼鳞,格局四正轩敞,端的是块好肉。

    他心下点头:这倒省了自家多少翻修改造的银钱手脚!

    遂问道:「这地段金贵,赁下来,一年怕是要这个数?」说着伸出两根指晃了晃。

    薛蟠在马上拍着大腿,咂嘴如响梆子:「两千两?哥哥!怕是门缝儿都挤不进去!谁叫它紧挨着樊楼这销魂蚀骨的销金窟呢?寸土寸金,油锅里捞钱的地界呐!」

    「嗯,」大官人眼皮一耷拉,撂下轿帘,「此事,便着落在你身上,去谈妥便是。」

    轿夫擡起暖轿便要离去。

    不过百十步,喧天的丝竹酒令、脂粉香气便陡然淡了,便路过一条清幽些的巷子一一正是甜水巷。此地虽也算内城地界,却无甚显赫勋贵,多是些五六品的京官儿、行伍出身的教头虞候之流,在此安家。

    放眼望去,一排排青砖灰瓦的三进三出小院,门楣大多素净,少有雕梁画栋,门前至多蹲个石鼓,显出几分官家的体面,却又透着股子精打细算的拘谨。

    大官人在轿中正闭目养神,忽地听到,喝骂哭喊之声不绝於耳。

    他命轿子停在巷口阴影处,掀开一角帘子望去。

    只见巷内一处青砖灰瓦、门前有石阶老槐树的清净门户前,围着一群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帮闲泼皮。打头的,正是那高衙内!

    他一身锦缎,却掩不住一身流气,正叉着腰,指着那户人家跳脚大骂。

    门口一位须发花白、身形魁梧却难掩老态的老者,手持一根哨棒,怒目而视,护着身後紧闭的门户。高衙内那破锣嗓子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老棺材瓤子张教头!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爷看上你家女儿,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跟着你那贼配军女婿林冲,有个鸟的前程?如今那林冲是挂了号的逃犯!谋刺我爹太尉的钦犯!早晚是个剐罪!你护着他婆娘作甚?等林冲那厮被砍了脑袋,你那娇滴滴的女儿,难道守活募不成?」

    张教头气得浑身发抖,哨棒拄地,声音却竭力保持克制:

    「衙内!老汉我当年在高太尉帐下,也效过犬马之劳!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求衙内看在我这张老脸上,高擡贵手,放过我家女儿吧!她已是有夫之妇,万不敢玷污了衙内身份!」

    高衙内「呸」地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张教头脚前:

    「老东西!少拿太尉压我!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苦劳,值几个大钱?太尉府上一条看门狗都比你体面!爷今日就把话撂这儿,这林娘子,爷睡定了!识相的,乖乖开门,让爷把人带走,爷若是玩得尽兴娶了过门,以後也喊你一句老泰山,替你养老送终!不识相的话…」

    他三角眼一翻,露出淫邪凶光:「嘿嘿,等爷破了门,你那宝贝女儿照样是爷的胯下玩物!你这把老骨头,爷就让人拆了喂狗!到时候,看谁还敢替你林家这窝反贼说话?」

    张教头老脸涨得通红,须发戟张:「你、你欺人太甚,老夫还有一口气也不然你们踏入我女儿门内半步!」

    高衙内狂笑,「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给爷上!砸开门,把那小娘子给我「请』出来!谁敢拦着,往死里打!」

    那群如狼似虎的帮闲泼皮得了主子号令,发一声喊,便如蝗虫般扑了上去!

    张教头虽年迈,但毕竞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一身武艺底子尚在。

    只见他须发皆张,怒喝一声:「狗贼敢尔!」

    哨棒舞动起来,虎虎生风!

    当先冲上的两个泼皮,一个被棒头点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另一个被扫中腿弯,「哢嚓」一声脆响,惨叫着抱着腿滚倒在地。

    「老东西有两下子!」高衙内躲在後面怪叫,「并肩子上!耗死他!」

    众泼皮见老头凶猛,不敢硬拚,仗着人多,围着他游斗,抽冷子便往他下盘和背後招呼。

    张教头毕竟年迈力衰,又顾念着身後门户,辗转腾挪渐显迟滞。

    一根哨棒左支右绌,虽又打翻了两个,身上却也挨了几下拳脚,脚步踉跄起来。

    一个泼皮瞅准空档,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张教头的腰!另一个趁机绕到身後,狠狠一脚踹在老头腿弯!

    张教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便落在了他身上!

    「爹!」门内骤然传来一声女子凄厉欲绝的哭喊,那紧闭的大门「眶当」一声被猛地拉开一条缝!一张梨花带雨、惊惶欲绝的绝色脸蛋露了出来,正是那林娘子,张若贞!

    「贞儿!关门!快关门!」张教头目眦欲裂,嘶声狂吼,却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林娘子不管不顾冲了出来,旁边还跟着的是一个俏丽丫鬟。

    这林娘子眼见老父为护自己,遭此毒打羞辱,心如刀绞,竞不顾一切扑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张教头身前,一双杏眼圆睁,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死死瞪着高衙内:

    「你这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畜生!光天化日,朗朗干坤,强抢民妇,殴打老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就不怕高家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吗?」

    高衙内见朝思暮想的林娘子冲来出来顿时呆住。

    只见她花容袅娜,玉质娉婷,脸如三月桃花,此刻却被泪水和怒火染得一片凄艳!

    真真是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又似那金屋美人离了御苑,白珠仙子堕入尘寰!

    已然哭得云鬓散乱,珠泪纵横,那泪珠儿断了线似的滚过香腮,湿透了胸前一片罗衫,更添十分我见犹怜。

    那副刚烈凄婉的模样,又添三分妩媚!

    登时自家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自家虽仗势抢掠的妇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何曾见过这等绝色?

    这姿容气度,便是京城里最顶尖的三大行首那档次!

    更难得的是,眼前这林娘子,却天然带着一股子良家碧玉的清纯贞烈,偏又生得如此祸水般动人!两种气质揉在一处,简直勾魂摄魄!

    可怪的是!

    如此天仙般的人儿就在眼前,还带着这般被逼到绝境的凄楚,按说他高衙内早该血脉贲张,戳破天的气势便要起来,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了这美人罗裙才是!

    可偏偏…偏偏软塌塌的,一点动静也无!

    高衙内心头又惊又怒,暗骂道:「薛大傻子给的那劳什子龙虎金丹,真他娘的是银样镖枪头!才几日光景就没了鸟用?今日看来是现原形了…晦气!晦气!」

    「罢了罢了,看来这美娇娘今日是吃不到嘴了,那薛呆子还等着回话呢,要早早再要几粒来才是,否则就凭自家眼下这熊样,岂非是白白便宜了自家那老不死的爹和那虎视眈眈的哥哥?到嘴的肥肉也只能干看着流涎水!」

    他正自胡思乱想,又听得林娘子张若贞对他破口大骂,那骂声如珠玉落盘,听在耳中竟也受用,可惜听得浑身淫念下头却无半点动静。

    他压下心头邪火,挤出一副淫邪笑脸,怪腔怪调地应道:「王法?天打雷劈?嘿嘿嘿…小娘子,你骂起人来都这般动听!告诉你,王法?哈!在这东京汴梁城里,我高家才是王法」

    「哦?」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淡淡地从巷口阴影处传来,生生截断了高衙内的狂言,「高家是京城的王法?那我又算是什麽?」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所有人,包括正欲扑上抓人的泼皮,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身姿挺拔魁梧,穿着顶级湖丝织就的沉香色遍地金妆花直裰,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他手中轻摇着一把洒金川扇,缓步从轿子中踱出,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寒星,正似笑非笑地盯着高衙内。

    「怎麽?」大官人又轻轻摇了摇扇子,语气愈发玩味,「高衙内刚才那番豪言壮语,怎麽不接着说下去了?你们高家是王法?那我在这东京城里,又算是什麽?嗯?」

    他话音未落,高衙内身边两个仗着主子威风、不知死活的家丁,见来人言语不善,竞想上前嗬斥:「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

    「狗」字刚出口,只见大官人身後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两条铁塔般的凶神!

    正是那「开山熊」熊阔海和「鬼见愁」仇五!

    两人也不言语,如同拍苍蝇般,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啪!啪!」两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那两个家丁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旁边一歪,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喇」声,鼻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狂喷而出!

    两人软泥般瘫倒在地,手脚抽搐,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剩下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高衙内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嚎:「主…主…他...他」「主你娘的魂!」高衙内吓得魂飞天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擡脚,死命踹向那几个不长眼的心腹,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瞎了你们的狗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竞敢冲撞我们的父母官!开封府府事西门天章西门大老爷!你们有几条命?还不快给老子滚开!」

    踹开了碍事的废物,高衙内瞬间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小跑着上前,对着大官人就是一个深躬到底,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哎哟哟!原来是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在下替家父高俅见礼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在下一时失语一般见识!」

    大官人用洒金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脸上笑意不变:

    「哦?高太尉?本官昨日才在朝会上见过太尉,他老人家精神鬓铄,可没跟本官提过,他高家在这东京城就是王法啊?高衙内此言,是太尉的意思?还是你自个儿的意思?本官明日上朝,倒真想当着官家的面,好好请教请教太尉大人!」

    高衙内一听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了哭腔:「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小的这张臭嘴的错!是小的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跟我爹一点关系没有!您老人家看在小的年轻不懂事,看在…看在家父同朝为官的薄面上,千万别跟小的计较!您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大官人冷哼一声:「既知是错,那你说,眼下该怎麽办?」

    高衙内如蒙大赦,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显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近仍护着老父、满脸戒备的林娘子。

    林娘子见他靠近,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後退。

    高衙内尴尬地停住脚,转而将锦囊塞向挣紮着站起的张教头:「张教头!今日…今日纯粹是个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这点银子,您老拿着,请个好郎中看看伤,再买点补品压压惊!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当…就当是小的给您老赔不是了!」

    塞完银子,他又赶紧小跑回大官人面前,又是深深一躬,额头都冒了汗:「大人!您看…小的已经赔礼了…这…这真是场天大的误会」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擡,只淡淡地挥了挥扇子:「既如此就给高太尉也给面子,记住本官的话,别再让本官看见你或者你手下这些腌膳东西,出现在这巷子里,烦扰这位娘子。否则…」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绝不敢!绝不敢!」高衙内点头哈腰,如同小鸡啄米,带着剩下几个魂不附体的泼皮,连拖带拽地拉上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家丁,灰溜溜地、屁滚尿流地逃出了甜水巷。等这一行人狼狈不堪地逃出巷口,确认已远离了大官人的视线,高衙内才敢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一个心腹凑上来,犹自愤愤不平:「主人,不过是这届权知开封府府事罢了!以前徐府事、王府事在的时候,哪个敢管主人您的闲事?今日怎地…」

    「放你娘的狗臭屁!」高衙内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那心腹扇得原地转了个圈,「你懂个卵!这位爷是谁?西门天章!他老人家岂是寻常的府尹?!」

    「虽然不过是三品,可他头上还顶着都大提举诸路剿捕使、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都大提举京东东路团练使,这麽些差遣是何物?手里攥着多少实权?调得动多少如狼似虎的团卒?听闻最近八百团卒破了数万贼匪!」

    「我爹千叮咛万嘱咐,这东京城里,有数几个万万不能得罪的煞星,这位西门爷,就是头一号!」那心腹捂着脸,兀自不甘心,嘟囔道:「可…可那林娘子…主人,不是小的多嘴,这满东京城,打着灯笼也难找出第二个像她那样又纯又勾人、小家碧玉气质却生得天仙模样的了!就这麽算了?」高衙内三角眼里闪过阴鸷淫邪的光,他回头望了望甜水巷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算了?嘿嘿…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不成?先让他西门天章威风几天!老子就不信,他能天天派兵守着那小娘子不成?」

    「等过些时日,风声松了,爷挑个月黑风高的好时辰…哼!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回来,藏得严严实实,到时候,还不是任爷搓圆捏扁?这口鲜肉,爷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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