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再见皇后,车内教学秦可卿 (第2/3页)
刻大宋诸路封疆大吏的本章,怕是已堆满官家的御案了。嗬嗬,用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来替老夫坐这把椅子喽。」大官人悚然一惊:「恩师的意思是……?」
蔡京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复又闭上眼,任由婢女揉捏肩颈:「老了,倦了。这身子骨,是真真儿不中用了。你也瞧见了,这几年案牍劳形,批答奏章、署理文书,多是犬子代笔操持。这摊子泼天也似的大事小情,千头万绪,老夫是越发感到心力交瘁,如履薄冰,如此也好!」
他微微一笑:「老夫略退半步,自有人迫不及待要跳出来,顶在前面,去扛那泼天的干系和雷霆天威震怒。老夫只需稳坐这太师府,冷眼旁观便是!」
说着看了一眼大官人笑道:「你也不必担心,这天下遍布的门生故吏、昔日提拔的旧部,哪一个不是老夫的臂膀?」
「恩师既如此做,想来是早有准备!」大官人屏息问道:「依恩师之见,何人……有望上位?」蔡京缓缓摇头,面上无喜无悲:「但望是老夫那不成器的长子蔡攸吧……不论是谁,郑居中、余深这左右二相,怕是首当其冲,官家必先拿他们开刀,一来平息物议,二来……也好给新贵腾挪出地方,安其心志…也为後来人铺路…」
话音未落,蔡京案头一枚小巧的金铃「叮铃」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翟管家如同听到号令,立刻躬身疾步退出。
不多时,他悄无声息地誓回,趋至蔡京身侧,低声急促禀道:
「太师爷,宫里刚传出的旨意:淮康军节度使蔡攸一一加开府仪同三司!王翻官复原职,授御史中丞,并除尚书左丞!李邦彦,擢翰林学士承旨!」
蔡京初闻蔡攸加衔,眼皮微动,待听到王脯复起且一步登天成为副相,那戏子李邦彦也入了清要之职,他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随即化作一片冰冷的讥诮。
他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哼……看来老夫那逆子…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欠些火候啊,对手还真不少!上蹿下跳,忙活了这大半年的光景,挖空了心思,使尽了手段,到头来也不过是弄了个「开府仪同三司』的虚衔,听着唬人罢了!实打实的权柄?半点儿没沾着边!白忙一场,徒惹人笑!」他说完,阖上双眼,这失望,竟比愤怒还要浓重几分。
这种复杂的心情大官人是体会不了,能做的只能陪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蔡京才又缓缓睁开眼,淡淡说道:「眼瞅着不久就是殿试抡才大典了…以眼下这风起云涌的架势看来,这主考之位,少不得是你、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还有那被官家当作刀的王翻……三家来争!」
他顿了顿,「三足鼎立,各显神通,最後这金灿灿的座师荣耀,还有那遍布朝野的未来门生…却不知最後要落在谁家的篮子里!」
大官人一直屏息凝神地听着,此刻听闻此言,脸上神情纹丝未动,只是微微一笑。
蔡京何等眼毒!
见他这般情状,眉头锁得更紧,捻须的手也顿住了,略带不耐道:「你又生出甚麽诡谲心思?老夫一见你这般作态,便觉额角隐隐作痛,少不得又要给你擦屁股!」
说着,将手一摆,似驱赶蚊蝇般,「滚蛋!见你这般模样,老夫连这盏清茶也饮之无味了。」大官人这才展颜,笑意直达眼底,躬身一揖:「恩相既如此说,学生这便告退。」
大官人离了蔡府,径回开封府衙。
甫入仪门,却见一小厮早已鹄立阶下候着,见他回衙,忙趋前两步,低声禀道:「府尊大人,郑相府上有请。」
言毕,又极快地左右一顾,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不可闻:「是……中宫娘娘懿旨,召府尊一见。」大官人闻听「中宫娘娘」四字,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恢复如常,只略一点头:「知道了。且稍待,待本府吩咐几桩事体。」
遂唤过玳安,低声嘱咐了几句府中紧要事务,玳安领命疾趋而去。
大官人这才整了整衣冠,乘轿往郑居中府邸而去。
果不其然,入得郑府内院一间雅致花厅,那位雍容华贵、凤仪依旧的皇後娘娘,正端坐其中,似是等候多时了。
花厅内薰香袅袅,皇後娘娘端坐锦榻之上,云鬓高耸,凤钗微颤,一身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慑人,偏生眉眼间又带着几分久居深宫蕴养出的熟媚风情。
她眼波流转,落在躬身行礼的大官人身上,朱唇轻启,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西门天章,又见面了。」
大官人心下暗道:「这「见面』二字,还不是你金口一开,由得我来去?」
面上却堆起恭敬笑容,躬身更深:「臣惶恐。不知中宫娘娘懿旨召见,有何圣谕垂训?」
皇後娘娘并不答话,只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掂了掂案上那份奏章。
她目光似笑非笑,仿佛能穿透人心:「老太师这份奏请组建缉税船队的条陈,末尾倒是提了你西门天章的名字。说说,这究竟是老太师为国分忧的心思,还是你西门天章的点子?」
大官人擡起头,笑容坦荡无伪:「回娘娘,此策确系臣下愚见,斗胆进献於老太师。」
「好。」郑皇後展颜一笑,那笑容如牡丹初绽,艳光四射,「本宫也不与你兜圈子。这奏章,本宫允了她话锋陡然一转,凤目直视大官人,「只是,你那只船队,将来所得的收益,本宫要抽七成利。」大官人闻言,面上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笑道:「娘娘说笑了。微臣惶恐,最多……只能孝敬一成。」
「嗯?!」皇後娘娘丹凤眼倏地眯起,一股迫人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厅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她并未厉声嗬斥,但那陡然冷冽的眼神已足以令人胆寒。
大官人却似浑不在意这份天家威仪,依旧挂着那副商人谈价般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
「娘娘容禀。这船队筹建,打造船只、招募水勇、置办器械、打通关节,桩桩件件,耗费的银钱怕是个臣自己想起来都心惊肉跳的数字。多少年能收回本钱尚且未知,娘娘张口便要七成,微臣……微臣还不如索性不做这桩蚀本买卖,倒还清净些。」
皇後盯着他看了半晌,朱唇微启,吐出两字:「六成。」
大官人摇头,依旧道:「一成。」
「西门天章,」皇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你给本宫想清楚了,本宫这笔朱砂御批下去一个勾兑,你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官人立刻接口,笑容里带着一丝光棍气:「娘娘圣明。若是注定赚不到钱还要倒贴窟窿,那微臣还真不如求娘娘这一笔下去,断了念想,也省得日後倾家荡产,无颜见祖宗。」
皇後被他噎得一滞,胸口微微起伏,那熟艳的面庞笼上一层薄怒,更添几分惊心动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冷冷道:「最後一口价,四成!莫要得寸进尺!」
大官人依旧摇头,叹道:「娘娘,累死累活,到头来只落得个替娘娘白忙活,打个平手,这等费力不讨好的营生,谁爱干?谁又敢干?」
皇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却又被他这惫赖模样弄得发作不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两成!西门天章,本宫只问你这一次,应,还是不应?再敢罗咤,此事作罢!」
大官人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深深一揖:「娘娘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臣,谢娘娘恩典!」
皇後见他答得如此乾脆爽利,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便明白过来
什麽收不回成本,什麽蚀本买卖,什麽「不如一笔下去」……全是这厮虚张声势、讨价还价的鬼话!自己竞被他牵着鼻子走,只占了两成乾股!
皇後正思忖间,却见大官人笑嘻嘻地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皇後一愣,蹙眉道:「什麽?」
大官人笑容可掬:「娘娘既入了两成股,便是这船队的大东家之一了。既是东家,总得有个凭信信物,一来昭示皇家恩泽,二来嘛……底下人办事,也认得清主顾不是?」
皇後何等聪慧之人,否则这些年官家也不会让她代替执笔批阅!
郑皇後瞬间便洞悉了他的险恶用心!
这厮!
竞是想拿着自己的信物去扯虎皮做大旗!
日後行事,少不得要打着「奉中宫懿旨」或「有皇家乾股」的幌子招摇撞骗,扫清障碍!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朗非凡的脸,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冷哼一声,强压着怒意,这西门天章,当真是胆大包天,面目可憎至极!
她强忍着将案上茶盏砸过去的冲动,冷哼一声,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伸手探入自己那丰腴胸脯间紧束的宫装衣襟内侧,竟摸出一枚小巧玲珑、温润生光的物件一一那是一枚以极品羊脂白玉精雕细琢的凤钮小印。
她将带着体温和体香的玉印「啪」地一声,重重按在光滑的紫檀案几上,寒声道:
「此乃本宫闲时钤於私笺之物,刻有「坤载万物』四字。西门天章,你给本宫听真了!此物只作船队乾股凭信之用!若敢用它行不法之事,或假借本宫之名招摇撞骗……本宫定让你不得好死!」大官人双手极其恭敬地捧起那枚犹带皇後体温、甚至能闻到一丝诱人乳香的玉印,脸露微笑:「臣谨遵懿旨!必当……贴身珍藏,谨慎使用,绝不敢有负娘娘厚爱!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郑皇後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靠回锦榻,怎麽……怎麽细细品来,倒像是自己被他算计了一道,白送了个护身符给他?
这西门天章……当真是奸猾似鬼!
而郑居中相府不远处,更是热恼。
越王一路回府,便如被火燎了尾巴的狸猫,脚步踉跄,脸色铁青。
才跨过高高的府门门槛,他劈手抓住迎上来的老管家,喉咙里滚出嘶哑低吼:「快!快!将库中金器细软,拣要紧的,即刻装车!」
他眼珠子血红,盯着管家,「趁夜出城,寻我那外宅安置……迟一步,怕就要化成灰了!」是王爷!」老管家也是个积年的伶俐,哪敢多问半句?当下急吼吼吆喝着小厮:「快!快!王爷有吩咐只管往车上装!手脚麻利些,速速运出城去!!」
东西才堪堪装第一车,府门方向骤然响起一片喧譁,如沸汤泼雪。
一个门房连滚带爬扑入前院,声音扯得变了调:「王爷!祸事了!开封府……开封府的衙役,黑压压一片,把咱们王府围得铁桶也似!连只耗孑……也休想溜出去!」
越王猛地甩开管家,几步抢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将门栓轰然拉开!门外开封府衙役黑压压一片,果然如铁桶一般围住王府,刀鞘冰冷,目光更冷,将整条街都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家丁正想擡着沉甸甸的箱笼往外闯,却被衙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