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 (第2/3页)
肯歇息一日,临终之时,案上还堆着未曾理完的卷宗。我父亲那样的官,难道也是禄蠹?也是混帐?」
说到这里,黛玉眼圈微红,却强忍着,声音反倒更清冷了些:
「我从前只恨他太过操劳,不肯陪我,方才有些恨这些仕途之人,如今才明白过来,这世间有多少百姓,盼的就是一个好官。我如今替西门大官人拟那些政令文书,虽只是些微末小事,却也想着,若能学得父亲半分,替人分忧解难,也不枉我林家世代读书的清白门风。」
「爱哥哥那人,性子又倔,一时半会儿怕是转不过弯来!」湘云笑道:「由他去吧,早晚有一日,他吃了亏,就知道我们说的是正理了。」
那头宝玉和袭人刚出大观园,就撞见几个小厮慌慌张张寻来。
宝玉心头一跳,不知又是什麽祸事临头,只得硬着头皮赶去。
袭人一见不对,心道宝玉怕不是又得挨打赶紧去王夫人那里传信。
宝玉刚进书房,就见贾政一张脸铁青,额上青筋暴跳,劈头盖脸便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喝:
「作死的孽障!你在家不读书,做个睁眼瞎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做出这等无法无天、丢尽祖宗颜面的勾当!那琪官如今是康王驾前承奉的红人儿!你算个什麽东西?不过是个草芥般的下流种子!也敢无故去引逗他出来?如今祸水倒灌,烧到贾家上来了!」
宝玉一听「琪官」二字,又扯上康王,唬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辩道:「老爷息怒!儿子实在不知此事!连那琪官是何等样人,儿子都懵然无知,更别提什麽引逗了!」眼泪已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贾政气得胡子直抖,正要再骂,旁边那康王府的长史官却已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嘴脸,阴恻恻地开口了:「宝二爷,您也不必在这公堂之上演这苦情戏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罢。您或是把人藏匿在府里,或是知晓他如今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趁早说了出来,咱们也好少费些脚力,少受些辛苦。王爷念着您府上的情面,自然也会记着公子您这份德的!」
宝玉心慌意乱,连连摆手:「不知,实在不知!恐是外头讹传,也未可知……」
长史官从鼻孔里挤出两声冷嗤,像毒蛇吐信:「讹传?嗬!咱们手上可是捏着铁证!宝二爷,您再这麽死鸭子嘴硬,当着贾大人的面儿抖搂出来,您这脸上可就不好看了!您方才口口声声说不认得此人,那好您那条茜香国进贡的大红汗巾子,本是那琪官的贴身爱物,如何就缠在了您的腰上?莫非是它自个儿长了腿飞过去的不成?」
这话如同一个焦雷,直劈在宝玉顶门!
他登时三魂七魄都轰散了去,目瞪口呆,浑身冰凉,心里翻江倒海:「这……这等私密事,他如何得知?他既连这都摸得一清二楚,别的腌膀事怕也瞒他不过了……罢罢罢,不如舍了琪官,先打发走这催命鬼要紧,省得再说些别的事情来!」
想罢,把心一横,颤声道:「大……大人既知他的底细,如何连他置办外宅这样的大事反倒不晓得了?小子恍惚听得说,他如今在东郊城外二十里,有个叫紫檀堡的去处,置办了几亩薄田,几间房舍。想是……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
长史官脸上那假笑终於透出点真意,满意地点点头:「哦?紫檀堡?如此说来,必定是在那里了!好,好得很!我这就去寻他。若寻着了便罢,若寻不着……嘿嘿,少不得还要再来府上叨扰请教!」说罢,一拱手,也不看贾政那死人般的脸色,转身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贾政眼睁睁看着长史官扬长而去,又亲耳听得儿子认了这桩断袖丑事,只觉天旋地转,一张老脸气得扭曲变形,眼斜口歪,几乎背过气去!
他强撑着命贾珍、贾琏去送客,目光扫过厅中,只见那西门大官人正端坐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看戏般的笑意;
旁边贾雨村也尴尬地咳嗽一声,起身告退。
贾政此刻哪还顾得上他们?
只觉得国公府的脸面被儿子当众撕下来丢在地上踩!
怕是不久後满京城都知道自家儿子竞然和康王抢男娼!
想到贾府即将成为满京城得笑柄,贾政勉强对着大官人拱了拱手,声音都变了调:「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让西门大人见笑了!犬子……犬子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实在是……实在是……」大官人却慢悠悠地摇着洒金川扇,浑不在意地笑道:「贾大人何必如此动怒?这等风月雅事,在京中达官显贵里头,也不算稀罕。翰林院里,好此道的清贵相公也不少嘛!令郎年少风流,也是人之常情。值当发这麽大火气?」
「西门大人!」贾政听完更是气得脸上红得发紫,声音嘶哑,「虽说……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今日西门大人既在当场,也请您做个见证!看我贾家还有没有祖宗传下的家规!」
他猛地转身,对着满院子噤若寒蝉的下人门客咆哮起来:「今日!!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劝我一句,我把这头上的乌纱、身上的官袍、府里的家私,一总儿交与他,让他带着宝玉这孽障过去!我贾政今日豁出去了!免不得做个罪人,把这满头烦恼丝剃个乾净,寻个深山古庙了此残生!也省得留在世上,上辱没祖宗清名,下养出这等不忠不孝、寡廉鲜耻的逆子!」
众门客仆从见贾政这般形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恨不能把头缩进腔子里去,哪里还敢喘大气?
都像避猫鼠似的,啖指咬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厅堂里霎时空了。
贾政兀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挺挺地钉在椅子上,老泪纵横,猛地一拍桌子嘶吼:「来人!拿宝玉!拿大棍!拿索子来!把这孽畜给我捆结实了!关上所有门!谁敢往里院通风报信,立刻给我打死!打死勿论!」
小厮们面如土色,哪敢违抗?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七手八脚将瘫软在地的宝玉拖起来,按倒在春凳上,用绳子胡乱捆了。一个掌刑的小厮抖着手举起那碗口粗的毛竹大板,咬着牙「劈啪」打了十来下。
贾政在一旁看着,犹嫌打得轻飘,如同挠痒痒,更是气得魂魄直冲出天灵盖!
他飞起一脚踹开那掌板的小厮,自己劈手夺过那沉甸甸的板子,眼珠子血红,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抡圆了胳膊,照着宝玉的臀腿处,没头没脑、狠命地盖了下去!
「啪!啪!啪!」那板子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皮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打得宝玉惨叫不停。
旁边几个没退乾净的老门客,见这势头不对,贾政分明是往死里打,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了,忙抢上来抱住贾政的胳膊、腰身,哀告道:「老爷!老爷息怒!不能再打了!真要打出个好歹来,老太太、太太那边…」
贾政状若疯虎,哪里听得进去:「滚开!都给我滚开!上次他干的那些混帐事,我就该打死他!都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些捧臭脚、灌迷魂汤的混帐东西,平日里把他捧上了天,纵得他无法无天!才酿成今日这般弥天大祸!」
「如今他连这等下作龌龊、断子绝孙的勾当都沾上了!你们还来解劝?等哪天他惹下弑君杀父满门抄斩的泼天大祸,把整个贾府都拖进十八层地狱!我看你们谁还能劝!谁还敢劝!今日我定要打死这孽障,清理门户!」
那头袭人见小厮风风火火把宝玉架走,又听说是老爷动了大怒,心知不妙,魂儿先飞了一半!她脚不沾地奔去报信给王夫人。王夫人一听「老爷发怒」四个字,心肝儿都颤了,也顾不得先去回贾母,更顾不得妆扮齐整,胡乱披了件外裳就往外跑,钗环歪斜也浑然不觉,忙忙地赶来。
王夫人一头撞进书房,贾政正打得眼红筋暴,一见她来,那怒火更是腾地直冲顶门心!
他心中翻江倒海:恨这王贾联姻,恨这命运作弄,贾家由武转文的希望一一珠儿一死,心血付诸东流;更恨王夫人暗地里弄什麽金玉良缘的把戏,他灰心之下懒得理会,可如今宝玉竞染上这等龙阳断袖、结交戏子的下作勾当,难保不是那薛家薛蟠带坏的根苗!
新仇旧恨齐涌心头,那板子落下去越发又狠又快,带着风声,仿佛要把对王家对薛家对王夫人的怨气都砸在这孽障身上!
宝玉早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瘫在春凳上如同一条死鱼,连哼都哼不出了。
贾政打发了性,还要再打,早被王夫人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那沾血的板子!
「罢了!罢了!今日你们娘儿们是定要活活气死我才甘心!」贾政气得胡须乱抖,嘶声咆哮。王夫人抱着板子,眼泪如断线珠子:「宝玉这孽障是该打!可老爷也要自重贵体啊!况且这深更半夜,万一惊动了老祖宗,有个闪失,打死了宝玉事小,惊坏了老太太事大啊!」
这话听着是劝,字字句句却搬出贾母这尊大佛来压人。
贾政闻言,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休提老太太!我养出这等不肖的孽种,已是天大的不孝!今日好容易发狠教训他,又有你们这些护短的拦着!不如趁今日,一发拿绳子勒死了他,乾乾净净,也绝了日後滔天大祸的根苗!」
说罢,竟真厉声喝叫:「拿绳子来!」
王夫人一听「勒死」二字,吓得死死抱住贾政的腿,放声嚎啕起来:「老爷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可老爷……老爷也要顾念夫妻情分啊!我……我这把年纪,眼看就要五十岁的人了,统共就剩下宝玉这点骨血!老爷真要家法惩戒,我也无话可说……」
「可今日老爷竟要生生勒死他,这不是存心要绝我的命吗?老爷既要勒死他,行!先拿绳子勒死我!再勒死他!我们娘儿俩在阴司里也有个依靠,总好过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孤零零在这世上熬油!」说罢,整个人扑在宝玉血肉模糊的身上,哭得肝肠寸断,那「苦命的儿啊」的哭嚎声,直要把屋顶掀翻!
贾政被她这泼命一哭一扑,再看她鬓发散乱、涕泪横流的模样,脑中猛地闪过当年贾珠在时,夫妻也曾有过举案齐眉的光景……
心头那股暴戾之气猛地一窒,化作一声长长的、疲惫至极的叹息,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
想到贾珠早夭,贾府後继无人,宝玉又这般不成器,前程一片灰暗,不由得老泪纵横。
王夫人抱着宝玉,这才细看儿子惨状: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下身那条纱裤,早已被血浸透,黏糊糊贴在皮肉上!
她颤抖着手解开汗巾子,撩起残破的衣衫一看一一从肩膀到大腿,皮开肉绽,青紫交叠,竟寻不出一块好肉!
王夫人眼前一黑,那苦命的儿的哭喊更是撕心裂肺!
哭着哭着,猛地想起早逝的长子贾珠,拍着宝玉哭喊道:「我的珠儿啊!你要还活着,便是一百个死了,我也不管了!」
正哭得天昏地暗,王熙凤已带着迎、探、惜三姊妹,闻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凤姐儿眼风一扫,觑见大官人竞也在一旁袖着手扇着扇,一副看热闹的摸样,登时狠狠剜了大官人一记眼刀,那意思分明是:「还不快些帮忙劝劝!」
大官人打了个哈欠说道:「贾大人,且息雷霆之怒。这家法也领教了,他年纪尚小,夫人年岁也高了,受这惊吓,怕要伤了元气。今日权且饶他这一遭?横竖待他皮肉将养得结实些,再打不迟。」那贾政老泪纵横只是摇头:「惭愧惭愧!」
正闹得沸反盈天,不可开交之际,忽听门外小丫鬟带着哭腔尖声报信:「老……老太太来了!」话音未落,只听窗外传来贾母那颤巍巍的怒声,:「好!好得很!!先拿大板子打死我这老不死的!再打死你那宝贝儿子!大家乾乾净净,岂不痛快!」
贾政一听母亲驾到,赶忙迎出去。
只见贾母扶着鸳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显是气急了。
贾政抢上前躬身,叹气:「母亲!这大暑热的天,您老人家何苦动气亲自跑来?有什麽吩咐,叫儿子进去听训便是……」
贾母停住脚,狠狠喘了几口气,一双老眼刀子似的剜着贾政,厉声道:「你这是何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吩咐?我还敢吩咐你贾大老爷?我倒是有一肚子话要吩咐!只可怜我老婆子命苦,一辈子没养下个好儿子!叫我跟谁去说?跟阎王爷说去?!」
贾政听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母亲息怒!儿子教训宝玉,也是为光耀门楣,重振家声!母亲这话……儿子……儿子如何当得起!」
「当不起?」贾母啐了一口,指着贾政的鼻子骂道,「我说一句话你就当不起!你那碗口粗的板子,下死手往宝玉身上招呼,他就当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为光宗耀祖?好!我倒要问问你,当初你老子是怎麽教训你的?也是这般往死里打?」
说着,自己也气得滚下泪来。
贾政跪着往前蹭了蹭,只得陪笑哀告:「母亲千万保重,莫要伤感……是儿子一时气昏了头,以後不打便是!」
「打啊以後为什麽不打?」贾母冷笑连连:「你也别在我跟前赌气使性子!你的儿子,自然由你打杀!想来是我们娘儿们碍了你的眼,招了你的厌烦!好!好得很!趁早离了你,大家乾净!」
回头厉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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