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绷不住了 (第3/3页)
他们想像当中,宋煊短时间内升为从六品便是极快的升官了。
结果他真是高升啊!
「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
班峰内心由衷的说了一句。
他们这些人升官没个十年八年就不要想了。
要不是宋大官人的缘故,班峰还要干从八品上的县尉呢,哪有机会连升三阶,做从七品下的县丞啊?
钱甘三是从吏员被提拔为官员的,可谓是鲤鱼跃龙门,成为开封县其余吏员的榜样。
结果宋大官人他轻轻松松就能越过四级,成为一方主政的大臣!
这便是读书中进士的差距吗?
钱甘三也是读过书的。
在开封府这麽容易考的地方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机会更进一步,为了谋求生路才当了吏员。
他不断的巴结上官,经过七年的时间才走到了户房主事的位置,又於了三年运气爆发,才从吏转为官!
他在家里面扬眉吐气的一阵子,回家出门便是钱主薄之类的奉承话。
「还是读书好啊!」
听了宋煊随意的话,钱甘三内心颇为触动。
如今自己已经为官,更是深知升官的艰难。
今後怕是很难再往上爬了。
因为他从吏到官跃了龙门只是第一步,後面还有无数官再等着往上爬呢。
钱甘三更是下定决心,培养自己的儿子,不说中状元,也要中进士,哪怕成为第二个范详也是极好的。
现在有的学子在参加考试前,都要念叨几句范详的好话,希望能借借运气,哪怕是最後一名,也比榜上无名强上千万倍。
张县尉瞪着眼睛,只觉得读书人好厉害,升官跟喝水一样简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以及各自屁股下的位置不同,往往对其余人美好的一面都表示羡慕。
「行了,你们羡慕也是没有用的,如今县衙的学堂算是步入正轨,还是期待你们的子嗣生在这开封府,走进士的道路吧。」
「大官人说的是。」班峰三人连连应声。
「宋大官人。」钱甘三小声地问道:「您远去江陵府为官,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看您年轻,怕是会起了架空您的心思啊。
其实在宋煊来之前,钱甘三等人都是这种想法。
开封县的知县哪一个乾的长久了?
别看是赤县的知县,听着威风,但大多数权力都是下放的。
这也是许多县衙基层小吏没有什麽俸禄也能吃得饱的缘故。
只不过宋煊展现出来的手段,让他们不敢再拿走知县的权力了。
「你们一开始便是想要如此谋算我的吧?」
宋煊的询问,让三个人都不敢接话。
「我们哪敢啊。」
班峰小声地吐槽:「其实我只是想大官人帮我教训周县丞,免得总是针对我。」
「废话也就不多说了。」
宋煊指了指他们三个:「你们都跟我说说,架空知县的一些手段,我听了之後也好防范一二。
「」
「此处是天子脚下,我尚且能够胡作非为一些,去了那江陵,天高皇帝远的,还有蛮族作乱,少不得要奉公守法一二。
「7
几个人对宋煊胡作非为以及奉公守法的用词,心中暗暗怀疑是用错了。
但也没有人敢反驳,钱甘三轻微咳嗽了一声:「大官人,那不如我先说一说户房的事情。」
最关键的就是隐瞒关键档案,如赋税底帐,案卷卷宗,可以让知县决策失衡。
宋煊轻微颔首,其实第一条便是各房胥吏的信息垄断,没有真实的消息,你做出的判断全都是无根之萍一样。
过程全错,结果对了,那只能说你运气好。
还有就是拖延执行,以及试探孤立,散播谣言。
相比於年轻的知县,百姓更容易相信那些经验老到的胥吏。
再通过关系网向上转达愤怒的民意,状告知县治理无方。
逼迫知县与他们合作,达到符合自己利益的目的。
至於巡检司、下属弓手全都是被豪族渗透,消极对待知县的命令。
地方上聚族而居的大姓那也是有「私人武装的」。
诸如祝家庄这类地方豪强的,还有民间结社以及江湖山寨,官绅私自养的一些「家丁」武装。
地方上吏治腐败更加严重,官匪勾结可不在少数。
当朝廷无法维持乡下秩序时,权力真空的缺失,自然会让地方形成武装自治体系。
待到听他们说完之後,宋煊颔首:「本官孤身一人前往南方为官,确实有些棘手,唯恐坏了官家对我的期望。」
「所以我要在开封县衙内抽调几个干吏随我一同赴任,到了地方上帮助我做事。」
宋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可有什麽人才推荐?」
钱甘三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他可太愿意跟着宋煊干了。
「张知县,非我不愿意当主簿,若是宋大官人徵召,下官愿意跟随宋大官人一同前往江陵府任职。」
宋煊瞥了他一眼:「钱甘三,你若是跟我去,我虽然能安排你,可不一定能把你再给安排回东京城来,你可是要考虑清楚了。」
「下官考虑清楚了。」
钱甘三可不满足於县主簿。
他也想要更进一步,至少成为一方知县。
在开封县得熬到头发白了,都不一定能有机会。
若是自己能跟着宋大官人一同外放为官,那还怕没什麽将来吗?
故而钱甘三根本就没犹豫,这种机会稍纵即逝。
「行。」
宋煊对着张方平道:「安道,那钱甘三我就带走了,你自己挑个合适的人上来吧。
,「好。」
张方平没什麽不同意的。
他既然坐定了这个知县的位置,与以往代管不同,也该施用手段,让人信服他。
而给一些人升官,那便是最好的笼络手段。
有了钱甘三的例子。
谁不愿意由吏到官啊!
别以为县主簿是开封县职位最低的官,那也是官。
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高山。
「大官人。」
「你闭嘴。」
宋煊指着班峰道:「你一个赤县县丞,好好干,将来就等着外放为知县的机会,你跟我去江陵府没什麽太大的前途。」
班峰没想到宋煊直接给自己赌回来了:「他一个主簿我尚且可以安排,县丞我没那麽大本事。」
「我,我其实是想推荐人。」
班峰轻微咳嗽了一声,感谢宋煊给他拉回来:「就是我外甥有些不成器,但胜在听话,既然江陵府还有叛乱的蛮夷,让他侍奉在大官人身边混些军功即可。」
在他们的眼中,虽然评判境内的蛮夷战功力度最小,可也总比什麽都没有强。
「可以。」
宋煊答应下来後,又安排钱甘三再去给他寻三个帮手。
这样插进知府职能部门三个最为紧要的曹官内也够用了。
「行了,你们各自去做事吧,我还有些话要与张大官人交接一二。」
「喏。」
待到其余二人退出去後,张方平率先开口:「多谢十二哥为我着想,铺好路了。」
「你我之间说谢字太生分了。」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开封县衙的许多事咱俩都有过交接,唯有一个线人的事,我不曾与你说过,为了他的安全,我们二人之间是单独联系的。」
「十二哥,何为线人?」
「便是埋在他处的内应。」
「明白。」
宋煊就小声嘀咕了无忧洞的内应啸风,同样也说明了当年自己来东京城闯荡被人贩子拐了,大家一起从无忧洞逃出来的事。
张方平知道宋煊身边有几个人,还以为是十二哥自小在街头厮混结识的,不曾想竟然还有这等离奇之事。
「好,那我记住了。」
「嗯。
「」
宋煊交代完了这件事後,脸上重新带上笑容:「至於开封县衙其余的事情,反倒是我现在都不清楚了。」
「十二哥在契丹花天酒地,自是无需担忧此处的政务。」
张方平也打趣了一番,然後才问道:「我听闻高丽会派遣使者到来,十二哥对於那运送自己回来的池三郎等海商如何处置?」
「贩卖武器之事我虽然应下了,但并不代表现在要做,此时正是多事之秋,不能落了把柄在人手。」
宋煊靠在椅子上:「我先去江陵府站稳脚跟,後续看看什麽买卖,再给池三郎来信,他们现在可以贩卖我大宋的货物前往高丽,算是短途运输没有太大的风险。」
「好。」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後院教书育人的贾昌朝站在门外:「宋状元,可否一见?」
「贾夫子,快请进。」
贾昌朝因为宋煊的缘故,才来开封县衙教授这些学生的。
方才得到消息,宋煊要被调走了,他如何能不着急?
若是宋煊走了,那自己的将来可怎麽办?
贾昌朝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成了大冤种。
在此处教授了快一年半的时间,结果什麽政治上的好处都没捞着。
那个给自己画大饼之人,反倒要离开此地高升了。
「宋状元,你未免过於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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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朝很难兜住他难看的脸色:「就打算这麽不声不响的离开东京城?」
「怎麽?」宋煊眨了眨眼睛:「莫不是贾夫子也愿意随我前往江陵府为官?」
听到这话,贾昌朝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嘴上却是:「这,可,哎,那,我实在是有些,有些。」
他是孙爽的学生,早就担任过知县的职位,想要进中央,结果被刘娥刷下来了,只能在国子监讲课。
在夫子孙爽引荐下,才得以跟宋煊产生更深的联系。
「既然贾夫子还没有想好,那我也就不勉强。」
宋煊亲自给贾昌朝倒了杯茶:「主要是任免过於突然,我也是才接到消息,我儿子还不满一岁,就要前往外地为官,我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舍。」
「只是皇命难违,百姓困於乾旱当中,贾夫子不愿离开东京城也是极为正常的。」
「不不不。」贾昌朝连连摇头道:「宋状元,其实我的意思是,愿意跟随宋状元去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因为这正是我辈读书人所追求的为生民立心!」
宋煊与张方平对视一眼,拿起茶杯掩饰一二脸上的笑容。
要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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