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马威 (第1/3页)
郑戬听到宋煊如此解释。
难不成东京城的赈灾另有隐情。
并不是如同传扬的那样「光明磊落」?
现在宋煊被外派,朝廷是否也有人想要让他依旧使用这种方法,来削弱地方势力?
郑戬早就不是官场小白了,对於许多事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宋煊看起来是个愣头青,但实际上却是个有主意的。
江陵府乃是水陆运输重地,朝廷派他来这里搅和一通,是担忧有人在此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吗?
毕竟偷懒、糊弄是人的天性,大宋律法本来就难以全面铺开,那麽距离首都越远,不法之事便会越多。
东京城的不法之事少吗?
只不过那些「老爷们」没空理会,自是有开封府的官员去办,他们办不好,那是他们的事,换一批人便是了。
总会能找出能办好事的人出来的。
「宋状元,当真是大娘娘派你来的吗?
」
郑戬试探性地询问:「我的意思是否有其余相公的意思?」
「不知道。」
宋煊轻微摇头:「郑夫子为何这麽问?」
「不是我不相信宋状元的本事,实则是目前荆湖北路许多事都一桩桩一件件,十分的难缠。」
「江陵府作为治所,许多衙门,诸如安抚司等等都安置在这里。」
郑戬脸上带着凝重之色:「所以我担心你会畏手畏脚。」
「无妨。」
宋煊对於这种事还有几分底气:「我先来摸排一二情况,再上书请求朝廷的帮助,毕竟上来就调拨富户家中的粮食,确实於理不合。」
「那我就放心了。」
郑戬轻微颔首:「待到明日我等会出城十里相迎新任知府,官场的一些礼仪,还望宋状元能做好准备。」
「好。」
宋煊答应下来。
郑戳则是派人回去送消息。
明日他陪同宋煊一同前往江陵城。
郑戬顺便去看了宋煊收养的几个孩子,岁数大点的可以喝米粥。
小的就只能喝马奶了,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呢。
对於这种灾荒出现的任何意外,郑戬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粮食是最大的问题。
他只希望宋煊能够筹措到足够的粮食,让这帮灾民过冬。
养养力气才能以工代赈,兴修水利。
不至於被下一年的春旱继续影响。
百姓又要乞活,那对於朝廷的压力可太大了。
郑戬脸上的愁苦之色并没有因为宋煊的到来减少太多。
若是宋煊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搞定粮食的来源。
江陵府就会遭遇民乱,对於他们谁而言,都是一件政治上的污点。
更多的是郑戳也不希望民乱发生。
但此时的他真的除了向朝廷讨要粮食支援外,并没有其余的方法。
对於宋煊的「强取豪夺」,郑戬内心还是极为忐忑的。
万一事有不成,便会提前引发大规模动乱,那些本地豪强可不是吃素的。
宋煊让耶律岩母董把他的官服以及金腰带摆出来。
反正这里的人都不清楚他是被大娘娘给贬出来的。
从宋煊中进士之後,再加上他与刘从德关系「莫逆」。
朝堂内他那麽张扬都无事,大家潜意识都会认为宋煊是大娘娘的嫡系。
宋煊觉得目前而言,他还是穿着刘娥的一身皮,更好的能在地方上胡作非为。
至少比赵祯的名头好用。
反正宋煊知道自己出京的真实原因,但是旁人不知道。
刘娥也不会到处宣扬,以及那些臣子们也不会到处宣扬。
这就给了宋煊一定的操作空间。
他出京前被众人弹劾,到了地方上还是被弹劾。
那不做点事,岂不是白瞎了!
再说了大娘娘的哪个「嫡系」,不会胡作非为啊?
这是朝臣早就知道的共识。
耶律岩母董很少看见宋煊穿上这麽一身,她仔细打量了一二:「夫君如此早就穿上,很容易出汗的。」
「咱们起的早,骑马过去,算得不太热,郑夫子说过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那些迎接我的人比咱们还要早到。」
其实也用不着太多人迎接,多是江陵府衙内的一些官员,还有江陵城这个附郭县的知县罢了。
众人骑马而上,宋煊拽着缰绳瞧着自己身边的一行人:「你们护住随行马车,我自带着王保先去前头见人,顺便看一看那些灾民的情况,在城门口等着你们。」
「喏。」
众人应声之後,宋煊看向一旁的郑戬:「郑夫子,可能骑快马?」
「快马骑得少,好在年轻还能跟上宋状元。
「好。」
宋煊扬起马鞭:「那咱们就出发。」
三匹马直接扬长而去,带起一片烟尘。
此时在江陵城干里外,早早就有许多官员以及准备的各种仪式,迎接这位新接任的知府。
在大宋,知府已然是一方大佬了,总览此地军政大权。
别看宋煊年纪轻轻,但比他官职高都是路一级别的。
整个荆湖北路也掏不出一只手来。
甚至宋煊也不必理会这些人,有什麽事直接跟朝廷上书。
这也是大宋避免地方出现实权节度使的一种措施,相互制衡。
俗称扯後腿。
但即使知府身边从不缺乏监督与制衡的人,可这些人眼里都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瞧瞧人家这连中三元的含金量。
将来怕是比王相公更早的进入朝廷中枢。
为了今後的前途,大家至少不会同宋煊过於对着干。
反正人家来地方上,大抵也是镀金。
然後返回中央的,一路高升的。
听闻宋状元在东京城赈灾都是极为成功的,万一跟着他也能获取一些政绩。
毕竟朝廷是支持他的,那肯定比上一任知府有能力讨要粮食。
但是从江陵府知府这个位置被撸下来,变成辅佐宋煊的通判向传范,他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的。
别看他是前宰相之子,又娶了赵宋宗室女成为外戚。
可在如今大娘娘的外戚面前,确实不够看的。
另外一个通判则是张子臯,快要四十岁了。
在他中进士後担任知县,没多久在他那个爷爷宰相张齐贤的举荐下得到升迁。
但是随着他爷爷故去,如今在外地流转不曾更进一步。
好在他现在都无所谓了,家里又不是他一个孙子等着重续家族荣光呢。
「不知道宋知府等人什麽时候能来?」
张子臯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我听尹户曹参军说过宋状元,想必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周遭灾民定然是有救了。」
尹洙年长宋煊几年,如今还不到三十,天圣二年的进士,他与范仲淹交好。
从主簿一路升迁到江陵府户曹参军来的,到了江陵府又被张子臯赏识,二人私交莫逆。
此时的尹洙也在迎接队伍当中,但他没有跟两个通判站在一起,而是在队伍当中等待。
作为附郭县的知县王质倒是成了最年长的,他是贤相王旦的侄儿,只不过仕途较为不顺。
被恩荫为官,总算是补到实际的差遣了。
家族里就他三弟王泰考中进士为官,光耀门楣了,同宋煊是应天书院同窗,也是一榜进士。
「不错。」
王质也应了一声,再得知消息後,他就给堂弟去了书信,询问有关宋煊的一些消息。
作为附郭县的知县,王质虽然有些恼火,但总比是虚职没有差遣强上许多。
如今灾民都聚集在城外,若是没有粮草,怕是很难支撑下去。
他也期望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获取升迁的机会,不愿意一辈子待在知县的位置上。
以前的知府向传范没有给他希望,王质把希望寄托在宋煊这个年轻的干臣身上了。
他已然成为知府,那许多事分身乏力,必然会交给他这个知县来做的。
而且王质丝毫不慌,主要是东京城百万人口,宋煊作为赤县知县都打理得不错。
如今整个荆湖北路不过百万人口出头,一个江陵府也才六十万人,同宋煊统治的开封县没有太大的差距。
这也是王质认为宋煊是有能力治理好的原因之一。
但被罢职的向传范却不这麽想,他好不容易才成为封疆大吏,结果因为天灾就被降职处分。
就算听闻过宋煊的一些「凶猛」事迹,他内心也是极为不满意的,期待能看见宋煊也摆不平。
如此才不会显示出自己的越发无能,今後前途怕是都要没了。
「没有粮食,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那也无济於事。」
向传范的一句话,便杀死了大家交谈的欲望。
谁都知道他心里是有些憋闷的。
但大家都是名相之後,虽然官职有高低,可谁都不会认为自己低人一等的。
反倒是张子臯认为自己是靠着进士入仕的,就是比他们这些靠家族的人强。
三个带头人沉默着,随即瞧着三个人打马而来。
「嘶,那个人怎麽那麽像郑通判?」
「就是他。」
「那来的便是宋状元了?」
「好生奇怪,他竟然只带着一个仆人前来上任!」
虽然大家对状元没怎麽见过面,但也知道他是枢密使曹利用的女婿,不至於连家眷都不带就来赴任。
那他也太清廉了吧!
「宋知府,前面便是江陵府衙来迎接的人了。」
郑戬勒住缰绳放缓速度,想要歇一歇。
他身上都出了许多汗,就算是骑马也累。
就算周遭都是灾民,万一出什麽意外也说不准。
可宋煊他就带一个身强力壮之人,那也是极其容易遇到危险的。
不过好在饥民还没有饿昏了头,胆大包天的袭击官员。
宋煊也配合郑戬勒住缰绳,主动下了马:「郑夫子,还是下马活动一下双腿,免得你过於疼痛。」
「宋知府。」
郑戬咬牙下了马确实有些酸疼,兴许还擦破了皮,但他也不往外说:「我等在外还是称呼职务为好,免得被人说成是结党营私。」
「受教了。」
宋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这样也不过以示亲近,拉拢一下郑戬,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方便开展工作。
在大宋当官,大部分人都是士大夫阶层。
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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