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先从刺史开始。 (第1/3页)
格物学院开学第七日,晨光初透。
李逸尘站在学堂前的空地上,三十名弟子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
这些权贵子弟,经过几日的相处,已褪去了最初的拘谨,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未知的期待。
「今日不讲课。」李逸尘开口,「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长孙涣忍不住问:「老师,看什麽?」
李逸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城外,太子的皇家庄园。那里有你们师兄赵小满这几个月的心血。」
赵小满站在李逸尘身侧,神色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房俊憨憨地问:「师兄的心血?是什麽?」
李逸尘看了他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三十名弟子跟着李逸尘出了学院,沿着城外的小路向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围墙高耸,门口有东宫卫率把守。
领头的校尉认得李逸尘,躬身行礼後,放众人进去。
庄园很大,众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东西。
所有弟子的脚步,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那东西太大了。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它被绳索固定在地上,周身是用特殊布料缝制的巨大囊体,鼓鼓囊囊,像是一个倒扣的巨大的球。
囊体下方挂着一个藤条编成的吊篮,吊篮里放着几个沙袋和一个铜制的火炉。
李敬业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长孙涣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房俊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步,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其他弟子,有的呆立当场,有的小声惊呼,有的互相抓着胳膊,生怕自己看错了。
李逸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反应。
赵小满上前一步,走到那个巨大的东西旁边,拍了拍藤篮的边缘。
「诸位师弟,这个东西,叫热气球。」
热气球。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长孙涣结结巴巴地问:「热......热气球?何物?」
赵小满道:「能飞。」
能飞。
两个字,让三十名弟子的脑子,瞬间宕机。
房俊张着嘴,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啊?」
李敬业猛地转过头,看着赵小满,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飞?飞上天?像鸟一样?」
赵小满点头:「对。像鸟一样。」
长孙涣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师......师兄,你不是在说笑吧?这东西,这麽大,这麽重,怎麽能飞上天?」
赵小满没有解释,只是说:「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点了点头。
赵小满招呼几个庄园里的匠人,开始准备。
他们把吊篮里的沙袋搬出来一部分,往火炉里添了炭,点燃。
火苗蹿起来,热气开始往巨大的囊体里灌。
囊体渐渐鼓起来,越来越鼓,越来越圆。
然後,在三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巨大的、圆滚滚的东西,开始往上飘。
先是微微颤动,然後慢慢离开地面,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往上升。
绳索绷紧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吊篮离地了。
一尺,两尺,三尺。
三十名弟子,没有人说话。
他们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个巨大的东西,就那麽飘在半空中。
李敬业的腿一软,坐在地上。
长孙涣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房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其他弟子,有的在发抖,有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李逸尘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赵小满让人把热气球降下来。
他走到众弟子面前,说:「谁想上去体验一下?」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李敬业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师兄,上去......上去会掉下来吗?」
赵小满摇头:「不会。很稳。」
李敬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後猛地站起身:「我上去!」
他走到吊篮边,手脚并用爬进去。
赵小满跟着进去,又招呼两个匠人帮忙点火。
热气球再次升起来,这一次,带着李敬业。
李敬业站在吊篮里,双手死死抓着边缘,眼睛瞪得大大的。
热气球越升越高,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地上的弟子们仰着头,屏住呼吸。
热气球升到约莫十丈高的时候,停了下来。
李敬业往下看。
整个庄园尽收眼底,远处的城墙,城外的田野,蜿蜒的河流,都变得那么小。
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半个时辰後,热气球降下来。
李敬业从吊篮里跳出来,腿一软,坐在地上。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向其他弟子,声音都在抖。
「你们一定要上去看看。一定要。」
第二个上去的是长孙涣和六个学子。
他全程闭着眼,但下来之後,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不是害怕,是震撼。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三十名弟子,七八个一起接着,都上去了。
房俊是最後一个。
他站在吊篮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死死盯着下面的一切。
下来之後,他走到赵小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兄。」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日头偏西的时候,李逸尘带着三十名弟子回到格物学院。
学堂里,众人坐下,没有一个人说话。
李逸尘站在前面,目光扫过他们。
李逸尘道:「觉得怎麽样?」
沉默了片刻,李敬业开口,声音沙哑:「老师,学生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长孙涣接着说:「学生以为,这世上最神奇的事,就是读书识字。今天才知道,读书识字算什麽。」
房俊低着头,说:「学生想学。」
李逸尘点了点头。
他走到赵小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东西,是你们师兄赵小满的杰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赵小满身上。
赵小满的脸微微发红,但他站得笔直。
李逸尘继续道:「他用了半年时间,反覆试验,失败了无数次,才有了今天你们看见的这个热气球。」
「失败的时候,他一个人对着图纸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成功的时候,他也没有到处炫耀,只是默默继续改进。」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你们今天看见的,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你们师兄,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李敬业猛地站起身,走到赵小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兄,师弟佩服。」
长孙涣也站起来,跟着鞠躬。
房俊也站起来。
三十名弟子,全部站起来,向赵小满躬身行礼。
赵小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只是笑了笑。
行礼完毕,众人重新坐下。
李逸尘开口:「你们知道,这个东西,为什麽能飞起来吗?」
众弟子摇头。
李逸尘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热空气比冷空气轻。」他说,「你们烧火的时候,火苗往上蹿,就是因为热空气往上走。热气球的囊体里装满热空气,它就变轻了,轻到能带着吊篮一起飞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这个道理,听起来简单。但要做到,需要知道多少热空气能带动多重的吊篮,需要知道用什麽布料能既轻便又结实,需要知道火要烧多大才能保持高度,需要知道风往哪边吹的时候该怎麽控制。」
「这些,都是算出来的。」
众弟子听得入神。
李逸尘继续道:「你们师兄做这些东西的时候,用到了数学,用到了材料的知识。这些东西,就是格物之学。」
他看着众人。
「格物学院以後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不是读书背书,不是写文章考科举。是研究这个世界,是怎麽运转的。是弄清楚,为什麽有的东西能飞,有的东西能沉,有的东西能发光,有的东西能发热。」
「然後,用你们弄清楚的东西,做出新的东西。」
学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李敬业的眼睛越来越亮。
长孙涣的呼吸变得急促。
房俊紧紧攥着拳头。
其他弟子,一个个胸膛起伏,眼神炽热。
李逸尘看着他们,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样东西,你们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递给赵小满。
赵小满接过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铜制的圆筒,一端镶着一块晶莹的镜片。
李逸尘道:「这也是你们师兄做的。你们一个一个过来看。」
李敬业第一个走过去,凑近镜片。
然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镜片里,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纹路,清晰得像是放大了十倍。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窗户。
透过镜片,窗棂上的木纹,窗纸上的纤维,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长孙涣第二个过来看。
他看完之後,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名什麽。
房俊看完之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十名弟子,每个人都看了。
每个人看完之後,都是同样的表情。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
李逸尘等他们看完,才开口。
「这个东西,叫放大镜。能把很小的东西,放大给你们看。」
他顿了顿。
「你们想知道星星是什麽样子的吗?」
众弟子摇头。
李逸尘道:「用这个东西的原理也能看清楚。」
学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敬业忽然问:「老师,您是说天上的星星,地下的万物,都能看清楚?」
李逸尘点头。
「都能。」
李敬业又问:「那怎麽做到?」
李逸尘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开口。
「我不知道。」
众弟子愣住了。
李逸尘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我不知道怎麽做到。我只是在古书上,看过一些类似的记载。说有人用镜子看清了很远的东西,说有人用管子看清了很小的东西。但具体怎麽做,书上没写。」
他顿了顿。
「可我希望,你们能做到。」
他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格物之学,就是这样。前人不知道的,你们去弄清楚。前人做不到的,你们去做出来。失败一次,就试第二次。失败一百次,就试一百零一次。」
「总有一天,你们能把那些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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