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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科举

    第422章 科举 (第2/3页)

   他看向李世民,目光恳切:「陛下,臣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李世民道:「讲。」

    房玄龄道:「臣建议,从明年起,启用刺史任期制度,岭南各州的刺史,需满两届。

    六年之内,不得调离。」

    「考核标准中,增加兴办官学、培养士子的成效。成效显着的,六年後回朝,优先重用;成效差的,严加惩处。」

    李世民眉头微动:「这和辅机说的,有相似之处。」

    房玄龄点头:「臣与辅机,确实想到一处去了。但臣还想加一条。」

    「哪一条?」

    「岭南籍进士,回乡任官。」房玄龄道,「岭南士子考中进士後,朝廷优先将他们派回岭南任职。」

    「这些人熟悉当地情况,有乡土之情,做事会比外来官员更用心。

    「而且,他们本身就是从岭南考出来的,对当地士子有示范作用一让他们看见,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

    李世民沉默了。

    他想起贞观初年,自己说过的话「用人但问堪否,岂以新故异情?」

    房玄龄这个建议,正是在践行这个理念。

    「玄龄,」李世民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朕记下了。」

    「陛下,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道:「讲。」

    房玄龄道:「岭南之事,看起来是个小问题,其实是朝廷治理边远地区的缩影。」

    「若不趁早解决,这些地方就会越来越远,越来越离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陛下,大唐的疆域,不只是关中、中原那几块富庶之地。那些偏远的地方,也是大唐的土地;那些偏远的人,也是大唐的子民。」

    说完,他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久久未动。

    房玄龄最後那几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岑文本是在戌时三刻求见的。

    他来两仪殿的理由,是呈送一份关於江南道水利工程的急奏。

    李世民接过,却没有看,而是直接问:「景仁,你来,是为了岭南的事吧?」

    岑文本一愣,随即苦笑。

    「陛下圣明。臣确实是为了此事而来。」

    李世民指了指坐席:「坐。」

    岑文本坐下,神色郑重。

    李世民看着他:「景仁,今日朝堂上,你一直没说话。朕想听听,你怎麽看。」

    岑文本沉默片刻,然後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陛下,臣反对给岭南增加名额。」

    李世民眉头一挑。

    岑文本继续道:「臣反对,不是臣不体恤岭南。恰恰相反,臣正是体恤岭南,才反对。」

    李世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岑文本道:「陛下,科举是什麽?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制度。它的核心,是公平。公平是什麽?」

    「是所有人在同一套标准下竞争。关中子弟和岭南子弟,用的是同一份考卷,由同一批考官阅卷。」

    「考上的,就是人才;考不上的,就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果因为岭南无人,就给岭南增加名额,那岭南考上的那些人,算是什麽?」

    「是凭真才实学考上的,还是凭朝廷「照顾」考上的?」

    李世民没有说话。

    岑文本继续道:「陛下,臣可以想像,如果朝廷真的给岭南增加名额,关中、中原的士子会怎麽说。」

    「他们会说,岭南人考不过,朝廷就给他们开後门。这对岭南士子来说,是羞辱,不是恩惠。」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臣出身江南。臣年少时,江南文教也不如中原。但臣从没想过要朝廷照顾」。

    「臣只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比别人更用功,读更多的书,写更好的文章。」

    「臣考上了,臣就是凭真本事考上的。臣要是在考场上输给关中子弟,臣认。」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深邃。

    岑文本缓了缓语气,继续道:「陛下,臣不是反对帮助岭南。臣反对的,是用破坏制度的方式去帮助。」

    「国子监选派博士去岭南任教,臣赞成。甚至,朝廷可以拨款在岭南多建几所官学,多买一些书籍,臣都赞成。」

    他直视李世民:「但这些,都是治本之道。文教兴了,岭南自然有人才。人才有了,自然能考上。」

    「那时候,岭南的进士,是堂堂正正考出来的,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如果现在就给岭南增加名额,陛下想一想,那些靠照顾」考上的人,到了朝堂上,能抬起头吗?」

    「其他官员会怎麽看他?他自己心里会怎麽想?」

    他摇了摇头:「陛下,这不是帮他们,是害他们。」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岑文本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问题的另一面。

    公平。

    什麽是真正的公平?

    让所有人都用同一套标准竞争,是公平。

    可如果一方根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那这公平,是真正的公平吗?

    可如果给落後地区特殊照顾,那这照顾,会不会变成另一种不公平?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良久,李世民睁开眼。

    「景仁,你说的这些,朕都听明白了。」他缓缓道,「那你说,该怎麽办?」

    岑文本沉默片刻,道:「陛下,臣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李世民道:「讲。」

    岑文本道:「臣建议,可以设立「南北选」。

    7

    「南北选?」李世民眉头一皱。

    岑文本道:「是。进士科仍是全国统考,择优录取,这是根本,不能动摇。」

    「但同时,可以增设明经科」的特奏名—每道按固定名额,推荐本道才俊参加省试。推荐上来的士子,单独阅卷,单独录取,但不与进士科同榜。」

    他解释道:「这样,进士科仍是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的盛典,明经科则是给偏远地区一条出路。」

    「两条路并行,互不干扰。关中、中原的士子,可以去争进士科;岭南、黔中的士子,可以去考明经科。」

    李世民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景仁,」李世民看着他,「你这个提议,朕会认真考虑。」

    岑文本起身行礼:「臣告退。」

    暖阁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语。

    三个重臣,三种立场,三种方案。

    长孙无忌求稳,用治标之法拖延时间,等关陇慢慢接受现实。

    房玄龄务实,用制度激励地方官员,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岑文本高远,用「南北选」的构想,试图在维护公平的前提下,给边远地区一条出路o

    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

    他们只是在各自的立场上,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帝国思考。

    李世民闭上眼睛。

    他忽然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这些年来,他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治理一个国家,不是靠一道诏书就能解决的。

    每一个决策背後,都有无数利益在博弈。

    每一个问题背後,都有无数因素在纠缠。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跳出这些利益、站在更高处看问题的人。

    他想到了李逸尘。

    「召太子、李逸尘即刻入宫。」

    李承乾接到口谕时,正在和李逸尘议事。

    两人一同出了东宫,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两仪殿。

    王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太子殿下,李右庶子,陛下在暖阁等候。」

    两人进了暖阁。

    李世民靠在御榻上,腿上盖着薄毯。

    「坐。」

    两人坐下。

    李世民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今天三位重臣的觐见,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长孙无忌的「稳」,房玄龄的「实」,岑文本的「公」。

    说完,他看向李承乾:「高明,你怎麽看?」

    李承乾沉默片刻,道:「父皇,儿臣以为,三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但儿臣总觉得,还差一层。」

    李世民眉头一挑:「差一层?」

    李承乾道:「是。长孙司徒求稳,是在现有格局里找平衡。房相务实,是在制度上做修补。岑中书高远,是在公平和照顾之间找第三条路。他们都在想办法,但他们的办法,都是在分」字上做文章怎麽分名额,怎麽分利益,怎麽分地域。」

    他顿了顿,看向李世民:「父皇,儿臣在想,岭南的问题,真的只能靠「分」吗?」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沉默。

    此刻他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李世民道:「李逸尘,你怎麽看?」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然後开口。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岭南的问题,恐怕不是名额的问题。」

    李世民道:「哦?」

    李逸尘道:「臣看过岭南各州的贡举案卷。贞观以来,岭南累计贡举不过数十人,及第者不过数人。可岭南的人口,不比关中少太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关中为何人才辈出?非关中人天资过人,而是关中根基深厚。」

    「贞观学堂、国子监、太学、四门学,皆在关中。天下书籍,大半藏於长安。名师大儒,多在京畿。」

    「关中子弟,自幼耳濡目染,所读者皆经典,所学者皆正道。此非一日之功,乃数十年积蓄之结果。」

    「岭南呢?岭南官学,不过数间茅屋。岭南书籍,全靠手抄。岭南师资,多是贬官、

    流人,或本地老儒。岭南子弟,纵有聪慧过人者,亦无书可读,无师可从。」

    他看向李世民。

    「陛下,这不是岭南人不努力,是岭南没有那个根基。」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

    根基。

    这个词,他懂。

    当年打天下,他和窦建德、王世充争锋。

    不是他比他们聪明,是他起家的根基比他们厚——关陇集团的支持,太原起兵的家底。

    根基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决定一切。

    岭南没有这个根基。

    那怎麽办?

    让关中停下来等岭南?不可能。

    让岭南自己慢慢积累?

    那得几十年。

    他看向李逸尘。

    「那你觉得,该怎麽办?」

    李逸尘道:「陛下,臣在想——能不能换一条路?」

    李世民道:「换一条路?」

    李逸尘点头:「是。关中那条路,根基太深,岭南人跑不过。那就换一条他们能跑的路。」

    「跑完之後,还是到朝堂上来,还是做大唐的官。」

    李世民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道:「臣翻阅史书,见贞观年间,陛下曾为吐蕃、新罗、高昌等国子弟设宾贡进士」之科,单独考试,单独录取,附名进士榜末。」

    李世民点了点头:「是。那是为了怀柔远人,牢笼英彦。」

    李逸尘道:「陛下,臣在想这个制度,能不能用在岭南?」

    李世民愣住了。

    宾贡进士?

    那是给外国人的。

    岭南是大唐的疆域,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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