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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大唐承受不起这样的动荡。

    第429章 大唐承受不起这样的动荡。 (第1/3页)

    李逸尘没有回自己的值房。

    他站在显德殿外的廊下,看着内侍们进进出出,看着太医们脸色凝重地低声商议。

    看着李世民铁青着脸从殿内走出来,看着那个五岁的孩子被乳母抱走时还在拼命挣扎、哭喊着「李师」。

    他就那麽站着,一动不动。

    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

    殿内的灯火通明,把李承乾蜷缩在榻上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那个影子时不时抽搐一下,然後归於平静。

    李逸尘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承乾时的样子。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第三天,东宫偏殿里,那个暴躁的年轻人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让所有人都滚出去。

    他跪坐在殿柱旁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因足疾而跛行、因愤怒而涨红脸的青年,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明年就要谋反事泄,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所有亲近者,皆斩。

    他当时想的是怎麽活下去。

    这两年多,他眼看着李承乾从一个动辄发怒、自暴自弃的叛逆少年,变成一个能隐忍、能权衡、能思考的储君。

    他眼看着李承乾学会博弈论,学会权衡之道,学会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周旋。

    他眼看着李承乾把预算制度推下去,把钱庄办起来,把新政一点一点往前推o

    他眼看着李承乾从「跛子太子」变成「太子殿下」,从被父皇厌弃的儿子变成能让李世民说出「朕心甚慰」的储君。

    可现在,李承乾躺在那里,蜷成一团,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肠痈。

    这个时代,这就是绝症。

    李逸尘睁开眼,看着那个跳动的影子。

    他想起前世的历史。

    贞观十九年,李承乾死了。

    史书上就那麽几个字,一笔带过。

    怎麽死的,什麽时候死的,为什麽死的,都没写。

    只说他被废为庶人後流放黔州,几年後死在流放地。

    可那是被废之後。

    现在李承乾没有被废。

    他是太子,是监国太子,是大唐的储君。

    难道这个历史轮回,真的无法避免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廊下,往自己的值房走去。

    李逸尘的值房不大,一张书案,几个书架,几把椅子,角落里点着炭盆,暖意融融。

    他推门进去,在书案後坐下。

    书案上还摊着他上午写的东西,是格物学院下一阶段的教学计划。

    他看了一眼,把那些纸推到一边。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

    李逸尘闭上眼睛,让自己回到前世。

    他是学历史的,不是学医的。

    他对医学的了解,仅限於常识。

    肠痈,现代叫阑尾炎。

    急性发作,六到八小时就可能穿孔。

    一旦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死亡率极高。

    这个时代怎麽治?

    他回想刚才张太医说的话:「若是初起,可用大黄牡丹汤攻下,或可消散。」

    大黄牡丹汤,是《金匮要略》里的方子。

    後世中医治疗肠痈的基础方。

    可张太医说,殿下这痛来得太急,他不敢保证。

    不敢保证,就是没有把握。

    李逸尘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手术。

    把阑尾割掉。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在这个时代做腹部手术?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没有输血,没有抗生素。

    开腹就是必死,甚至比保守治疗死得更快。

    而且,他是李逸尘,不是外科医生。

    他连阑尾长在哪儿都只知道个大概,让他去给太子动刀?

    那是谋杀。

    更重要的是,在贞观朝,给储君开膛破肚,等同於「谋逆弑储」。

    只要他敢提这个念头,不等太子出事,他先会被满朝文武扣上死罪。

    李世民都保不住他,更别说救太子。

    这条路走不通。

    李逸尘又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还是他当老师的时候,班里有个学生得了急性阑尾炎。

    家长要带孩子去做手术,可孩子的奶奶死活不同意。

    老太太坚信西医都是害人的,坚持用偏方给孩子外敷。

    学校急了,教育部门急了,卫生部门也急了。

    那孩子在床上硬挺了五天,疼得死去活来。

    学校领导、教育局、卫生部门联合上门做工作,最後几乎是强行把孩子送去了医院手术。

    手术很成功,孩子康复了。

    但李逸尘记得,手术时主刀医生曾私下说过一句。

    「这孩子的阑尾已经化脓得很厉害,但奇怪的是,周围包裹得还不错,没有穿孔,也没有扩散到整个腹腔————」

    「要不是送来得及时,再拖一两天就难说了。」

    当时没人把这话和老太太的外敷药方联系起来。

    但此刻,李逸尘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方子————那个外敷的方子————

    也许,也许真的有点用?

    至少,它可能起到了局部消炎、消肿、防止炎症扩散的作用?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任何能抑制炎症、为身体争取时间的方法,都值得一试!

    李逸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李逸尘当时觉得老太太愚昧,但那个偏方,他记住了。

    因为他那时候年轻,好奇心重,还专门去查了那个方子的出处。

    那个方子叫「大黄芒硝外敷方」,出自《备急千金要方》。

    孙思邈写的。

    大黄,芒硝,研成细末,用醋调成糊状,外敷在右下腹疼痛处。

    能清热解毒,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李逸尘当时查完还觉得挺神奇,这方子居然真有出处。

    後来那个学生手术顺利,恢复得很好。

    可老太太逢人就说,是她的偏方把孩子的病治好了,手术只是把「残留」割掉。

    李逸尘那时候想,这老太太真是顽固。

    可现在,他忽然无比希望那个偏方是真的有用。

    他睁开眼睛,心跳快了起来。

    外敷。

    不用开刀,不用吃药,只是外敷。

    可如果真有用呢?

    如果真能控制住病情,给张太医他们争取几天时间呢?

    他猛地站起来,在值房里来回踱步。

    可那个方子,他记得不全了。

    大黄,芒硝,用醋调。

    比例是多少?

    敷多久?

    每天换几次?

    有没有什麽禁忌?

    他拼命回忆,可脑子里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回到那个时刻。

    他记得搜出来的是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里的一段话。

    「大黄、芒硝各等分,研为细末,用醋调成糊状,敷於右下腹疼痛处,每日换药一至二次。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用於肠痈初起,尚未成脓者。」

    各等分。

    就是大黄和芒硝一样多。

    每日换药一至二次。

    李逸尘睁开眼睛。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大黄、芒硝各等分,研末,醋调,外敷右下腹,每日一至二次。

    写完了,他看着这行字,手微微发抖。

    就在李逸尘盯着那张纸出神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窦静和杜正伦一前一後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窦静的眼眶有些发红,杜正伦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逸尘。」杜正伦开口,声音沙哑,「你在。」

    李逸尘点点头,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杜正伦继续说:「老夫不是来给你添乱的。老夫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麽,咱们都得稳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殿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朝堂上立刻就会乱。魏王那边,晋王那边,还有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会动起来。咱们这些年做的事,尤其是新政能不能保住,就看咱们能不能稳住。」

    窦静接话:「杜公说得对。逸尘,殿下信任咱们,咱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两位放心,我知道轻重。」

    杜正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李逸尘没有说话。

    李承乾活着,他们就是未来的宰辅。

    李承乾死了,他们就是无根之木。

    窦静忽然说:「逸尘,你有没有办法?」

    李逸尘看着他。

    窦静说:「我知道你不懂医术。可这两年,你做了那麽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每次大家都觉得没办法的时候,你总能想出办法。这次————这次你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时间。

    需要安静地、不受打扰地,把那个模糊的药方从记忆深处挖出来,还要结合这个时代已有的药材和医学认知,进行合理的调整和补充。

    这不能出错。

    一味药错了,比例错了,可能不仅无效,反而会加重病情,甚至成为催命符

    o

    「我需要清静一下。」李逸尘终於说道,目光扫过窦静和杜正伦。

    「给我半个时辰,一个人。」

    窦静愣了一下,随即急道:「这都什麽时候了!你还————」

    「窦公。」

    杜正伦打断了窦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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