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大唐承受不起这样的动荡。 (第2/3页)
他深深看了李逸尘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决绝。
杜正伦心下一动。
难道————这个年轻人,真的想到了什麽办法?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值得一试。
「好。」杜正伦深吸一口气,拉起窦静的胳膊,「我们出去,让逸尘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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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可是。」杜正伦的声音罕见地严厉起来。
「窦公,现在除了相信逸尘,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窦静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肩膀。
是啊。
太医署已经束手无策。
他们这些不通医理的人,除了干着急,还能做什麽?
也许————也许这个总是创造奇蹟的年轻人,真的能再次创造奇蹟。
窦静不再挣扎,任由杜正伦拉着他,转身朝值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杜正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逸尘。
他推开门,和窦静一起走了出去,并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值房内重新归於寂静。
李逸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驱逐出脑海。
现在,他需要回忆。
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回忆。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看着上面那行字。
他想起前世那个学生的奶奶。
那个老太太顽固、愚昧、不听劝,可她的偏方,确实让那个孩子撑了五天。
五天。
魏王府。
消息是酉时末传来的。
当时李泰正在书房里和杜楚客商议信行的事。
一个心腹内侍快步进来,声音都在抖。
「殿下!太子殿下突发重病,太医说是肠痈,情况危急!」
李泰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麽?」
内侍又重复了一遍。
李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杜楚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殿下。」杜楚客开口,声音平稳,「先坐下。」
李泰停下脚步,看着他。
杜楚客说:「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
李泰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可他的手还在抖。
「先生————先生你说,这————这是真的吗?」
杜楚客点头:「消息应该是真的。肠痈这病,历来凶险。太子若真得了这病,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李泰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东宫的方向。
「先生,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杜楚客没有回答。
李泰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先生!老天爷这是在帮本王!本王是天命所归!」
杜楚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殿下慎言。」
李泰愣了一下,随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还是藏不住那团火。
杜楚客说:「殿下,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太子病重,朝野震动。这个时候,殿下应该表现出悲痛、关切的样子。该进宫进宫,该问候问候。要让陛下看见,让朝臣看见,让天下人看见。」
李泰连连点头:「对对对!先生说得对!本王这就进宫!」
杜楚客摇头:「不急。现在去,太早了。等消息再传开一些,等太医那边有了准信,再去不迟。」
李泰又坐下,可屁股刚沾椅子,又站起来。
「先生,你说————你说万一————万一那跛子真的————」
杜楚客看着他,缓缓道:「殿下,肠痈这病,臣打听过。历代医书都说,此病凶险,若成脓,必死无疑。太子发病这麽急,恐怕————凶多吉少。」
李泰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杜楚客继续说:「殿下,现在要想的,不是万一。是一旦。一旦太子真的没了,朝堂上会发生什麽,殿下心里要有数。」
李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
「先生请讲。」
杜楚客说:「第一,陛下会伤心。太子毕竟是长子,毕竟是陛下亲手培养起来的储君。这几年太子做得不错,陛下心里是认可的。太子若突然没了,陛下必定悲痛。这个时候,谁最能安慰陛下,谁就最得圣心。」
李泰点头。
杜楚客说:「第二,朝堂会乱。新政推行了两年,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现在不敢动,是因为太子在。太子若没了,那些人肯定会跳出来。新政能不能保住,就看谁能在乱局中稳住局面。」
「所以殿下要准备保住新政。」
李泰皱眉:「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保住新政?」
杜楚客点头:「正是。」
李泰不解:「为什麽?那是那跛子推行的新政。本王若接手,岂不是替那跛子做嫁衣?天下人只会记得这是太子的新政,不会记得这是本王保下来的。」
杜楚客摇头:「殿下,您想错了。」
他走到李泰面前,压低声音说:。
「殿下想一想,太子这两年,为什麽地位越来越稳固?为什麽能和陛下分庭抗礼?靠的是什麽?」
李泰想了想,说:「靠的有高人辅佐。」
杜楚客摇头又点头:「对,也不对。太子靠的是新政。新政给了太子声望,给了太子根基,给了太子人心。太子若没了,新政还在。谁接手新政,谁就能继承太子的声望、根基、人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谁若在这个时候推翻新政,那是在和太子留下的那些人作对。」
「东宫那些属官,朝中那些支持新政的人,都会把那人当成敌人。殿下能斗得过他们吗?」
李泰沉默了。
杜楚客说:「可若殿下接手新政,把新政继续推行下去,那些人就会想,殿下是太子的继承者,是太子意志的延续。」
「他们就算不全力支持殿下,也不会和殿下作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更重要的是,晋王那边。」
李泰的脸色变了。
杜楚客说:「晋王也是嫡子。太子若没了,晋王就是殿下最有力的竞争者。
而且,殿下别忘了,李逸尘是晋王府的属官。」
李泰的呼吸停了一瞬。
李逸尘。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杜楚客说:「李逸尘这个人这两年做了多少事?预算制度是他搞的,钱庄是他弄的,格物学院是他办的,那些文章是他写的。太子的声望,一半是太子自己的,一半是李逸尘给的。」
他顿了顿,说:「太子若没了,李逸尘会去哪里?」
李泰脱口而出:「稚奴。」
杜楚客点头:「对。晋王。李逸尘是晋王府的属官,虽然只是挂名,但那层关系在。晋王若能得到李逸尘辅佐,殿下觉得,谁更占优势?」
李泰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李逸尘的厉害。
他不想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太可怕了。
「难道————难道我们不能把李逸尘拉拢过来?」李泰不甘心地问。
杜楚客苦笑:「殿下,这难度太大了。李逸尘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陛下对李逸尘也颇为关注,甚至有过将李逸尘调离东宫的想法,只是被太子顶了回去。」
「一旦太子出事,李逸尘的去留将是陛下心中头等大事,不是殿下想让他来王府就能来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件事情,连李逸尘自己都做不了主。但晋王有那层虚职关系,就有了先手。」
李泰沉默了。
杜楚客说:「所以,殿下要想的是,怎麽在太子病逝之後,让晋王就算有李逸尘辅佐,也压不过殿下。」
李泰抬起头,看着他。
杜楚客说:「接住新政。让天下人看见,是殿下在继续太子未竟的事业。让朝臣们看见,是殿下在稳住新政,稳住局面。让陛下看见,是殿下最能体谅圣心,最能担当大任。」
他顿了顿,说:「到那时候,晋王就算有李逸尘,又能怎样?李逸尘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能在朝堂上替晋王争,可他能替晋王争来人心吗?能替晋王争来声望吗?」
李泰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杜楚客说:「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静观其变。太子还在,说什麽都太早。可殿下心里要有数,一旦太子真的病逝,殿下该怎麽做。」
李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对。本王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
那跛子要死了。
他本该高兴的。
可他现在心里,却全是那个叫李逸尘的人。
还有稚奴。
他咬了咬牙。
不管怎样,这次,他一定要赢。
皇宫,偏院。
李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用晚膳。
筷子刚夹起一块羊肉,还没送到嘴边,内侍就冲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突发重病,太医说是肠痈,情况危急!」
李治的手一抖,羊肉掉在桌上。
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内侍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李治才慢慢放下筷子。
他站起来,说:「备轿。本王要去东宫。」
李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内侍浑身一颤。
他不敢再问,爬起来就往外跑。
李治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脑子,正在飞快地转。
太子突发重病。
肠痈。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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