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6章 暗流涌动,绣针藏锋 (第3/3页)
夫人。
众人没想到这位尊贵的客人会突然出现,顿时安静下来。杜邦夫人径直走到绷架前,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百蝶图》,眼中流露出惊艳的神色。她用生硬的中文问道:“这……就是阿贝小姐的作品?”
贝贝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夫人,正是。”
杜邦夫人指着蝴蝶的翅膀,赞叹道:“不可思议!这种光影的层次感,我从未在别的绣品上见过。刘老板,”她转向一脸呆滞的刘福瑞,语气带着不悦,“你刚才说,这位天才的绣娘在造假?”
刘福瑞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王探长更是冷汗直流,悄悄往后缩了缩。
齐啸云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杜邦夫人,这位刘老板指控阿贝小姐使用劣质绣线,败坏苏绣名声。但方才验证,刘老板所提供的所谓‘证据’,实为化纤制品,与我锦绣阁所用的真丝绣线截然不同。这恐怕不是误会,而是恶意构陷。”
杜邦夫人蹙起眉头,看向刘福瑞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刘先生,我很失望。我以为你是沪上绣品行会的会长,会维护行业的声誉,而不是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污蔑一位真正有才华的艺术家。”她转向贝贝,语气缓和下来,“阿贝小姐,请继续你的创作,我期待看到它完成的那一天。另外,我愿意以双倍的价格预订你下一幅作品。”
这话一出,刘福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王探长见势不妙,悄悄给身边的混混使了个眼色,想溜之大吉。
“王探长,”齐啸云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住了对方的脚步,“方才你口口声声要查封绣坊,缉拿阿贝小姐,如今真相大白,构陷之事实锤,你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王探长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杜邦夫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身边的随从用法语低语了几句。那随从点了点头,走到王探长面前,低声说了几句。王探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王探长硬着头皮,对着贝贝和齐啸云,极其勉强地拱了拱手:“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杜邦夫人都作证了,那……那此事就此作罢。刘老板,你也消停点吧!”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混混们溜走了。
刘福瑞见靠山跑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贝贝,想说什么狠话,但对上杜邦夫人冰冷的目光和齐啸云深邃的眼神,最终只是恨恨地跺了跺脚,捂着胸口,在伙计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现场。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贝贝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转向杜邦夫人,再次躬身,诚挚地道:“多谢夫人仗义执言。”
杜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和:“孩子,是你的才华救了你自己。继续保持。”说完,在丈夫的陪同下,乘车离去。
热闹过后,绣坊前恢复了寂静。齐啸云看着贝贝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低声道:“今日之事,虽暂告一段落,但刘福瑞背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贝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贝贝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惊悸已然褪去,恢复了惯有的清亮与坚韧:“我知道。齐少爷,今日多谢你了。也谢谢你,没有因为我是个来历不明的绣娘而避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有些麻烦,我自己惹的,我想自己解决。不想……总让你置身险地。”
齐啸云的心被她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她倔强又独立的模样,想起那个在贫民窟里长大、温婉却同样坚韧的莹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梧桐叶。
“贝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你不是麻烦。而且,有些事,并非你想独自承担,就能真的独自承担的。”他意有所指,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关于你身世的一些线索,我或许……有了一些新的发现。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
贝贝的心猛地一跳,关于身世……难道齐啸云已经查到了什么?她看着齐啸云认真的眼神,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些谜底,揭开的时刻,或许已经不远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锦绣阁门前的石板路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风暴的硝烟味,但更多的是一种风雨过后,暗流依旧涌动的沉寂。贝贝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坤的阴影,如同这沪上挥之不去的暑热,正无声地笼罩下来。而她和齐啸云,还有那未曾谋面却血脉相连的妹妹莹莹,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转身走回绣坊,重新坐到绷架前,拿起那枚细如牛毛的绣针。针尖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像她此刻眼中闪烁的、绝不妥协的光芒。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要用这双手,这根针,绣出属于自己的,也是莫家清白的未来。
(第066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