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自在显圣,道韵初试 (第3/3页)
开始默默地、认真地清扫起破庙庭院中堆积的落叶与污秽。
一扫帚,一扫帚。扫去尘埃,也仿佛扫去心头的阴霾与杀意。
当他将庭院勉强打扫干净,已是汗流浃背,心中却一片奇异的宁静。他回到佛前,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头,不是求富贵,不是求解脱,只是感谢那不知从何而来、点醒他的一偈。
后来,书生就在这破庙住下,靠采野果、帮附近零散户做短工为生,闲暇时便打扫庙宇,整理残经。渐渐地,竟吸引了两三个同样落魄却心性未泯的人一同居住,将破庙稍作修葺,成了个小小的清修之地。书生常对来人说起那日神奇的经历,却始终不知那老乞丐是谁,只尊称为“扫地尊者”或“偈语圣僧”。而那四句话,也成了这小庙口口相传的“镇心偈”。
云海之上,罡风之巅。
孙悟空——或者说,那个刚刚“随心之所至”,分别化作一滴水、一缕意、一个老乞丐,点化旱灾、惊走妖王、开解心结的存在——正“坐”在一朵随心聚散的流云上,手里把玩着一缕从凤仙郡雨水中摄来的清风,眼中金红色的光芒平静流转,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这次主动“介入”,与其说是“行善积德”或“降妖除魔”,不如说是一次对“大自在”状态的尝试与体悟。
他发现,自己并非变得全知全能。凤仙郡的干旱根源(郡侯冒犯天条),他隐约有所感,但并未深究,只是随“心”觉其地苦,便降了场雨。黑罴精的罪行,他一眼看穿,也只需“一眼”,便以其自身罪业为刃,反噬其心,惊其魂魄。落魄书生的心魔,更是一偈点破,导其向善。
不显神通,不露威能,甚至不直接干预太多因果。
仿佛他自身的存在,他这枚“大自在道果”所散发的、超然于三界固有规则的“道韵”,本身就带有一种奇异的“修正力”。如同在平静(或混乱)的水面投入一颗特殊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自然会以最符合“水流”(此处可理解为局部因果与规则)特性的方式,抚平皱褶,或化解淤塞。
他可以是最细致的一滴水,润物无声。
可以是最淡漠的一眼,惊破妖胆。
可以是最寻常的一句话,点亮心灯。
他可以“是”任何需要他“是”的角色,完成“介入”的瞬间,便可抽身而退,“不是”任何角色。不沾因果,不图回报,甚至不刻意留下名号。
但“道韵”所及,痕迹自留。
“大自在尊者”……“心猿真圣”……“扫地尊者”……
他感知到那些因他随手之举,而开始在极小范围内流传的、模糊的、带着敬畏与好奇的称呼,不由得轻笑摇头。名号,他早已不在意。但这份因他而生的、新的“传说”,似乎也成了这“大自在”状态的一部分——他存在于众生的认知与传颂之中,却又超然于任何具体的定义与期待。
视角,前所未有的开阔。行动,前所未有的自由。
以前,他是棋局中奋力搏杀的棋子,眼中只有对手与棋盘界线。
现在,他既是观棋者,偶尔也可以随手拨动一颗棋子,甚至……在棋盘外,画上一笔无关胜负、只为悦目的闲笔。
真正的“逍遥”,似乎并非终点,而是一条刚刚在脚下展开的、通往无尽可能的道路。
路的那头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他只知道,遵循本心,随意所之,见证,经历,或许偶尔“介入”……
这感觉,还不坏。
孙悟空(或许已无需此名)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身躯”,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么,下一处,‘心’会引我去往何方呢?”
他轻笑一声,身影在云巅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缕无形的清风,融入浩渺苍穹,再无踪迹。
自在显圣,道韵初试。
逍遥之路,方启行程。
而三界之中,关于某个神秘、慈悲(或严厉)、随心而至、解厄化难的无名存在的零星传说,如同星星之火,开始在极少数的地域、极少数的心灵中,悄然孕育,缓慢传播。
一个新的、无法归类、不可测度的“传说”,正在缓缓渗入这古老天地的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