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2章 字母Z (第2/3页)
每一次都意味着她不会退让。他松了口。
“走。”
他们从地下通道直接上了车库,开车前往浦东。凌晨的沪上高架车流稀少,路灯连成两条昏黄的线,在挡风玻璃上一晃一晃地往后掠。笑媚娟坐在副驾驶,翻着手机里关于于晚晴的所有资料。财团档案里关于她的记录很少,只有基本信息:生于民国二十六年,沪上本地人,父亲是银行职员,母亲是教会学校教师。她二十岁进入财团前身的一家贸易行做文员,一路做到高层。个人生活一栏是空的。没有配偶,没有子女。
“一个把自己活成谜的人。”笑媚娟合上手机。
车驶入浦东一个老式居民区。楼房都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五楼,一梯三户,中间那户的门上贴着一个倒了的福字。毕克定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于晚晴。她比毕克定记忆中更老,头发全白了,背也弯了,但那双眼睛没变,浑浊里透着一种极锐利的东西。她看见毕克定,又看见他身后的笑媚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进来吧。”她把门完全打开,转身往屋里走,“我知道你会来。”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一张折叠餐桌、一个老式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黄浦江的夜景,针脚有些年头了。于晚晴在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毕克定和笑媚娟坐下来。于晚晴看着毕克定,看了很久。那种目光像是在他的五官里搜寻另一个人的影子。然后她开口了。
“你长得像你母亲。但你的眼神像你父亲。”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口,“你父亲出事那天,我就在他对面。地下三百米处,那个空腔的入口。他用七枚信物试图激活入口的识别系统。他以为七枚就够了。差一枚。第八枚不在他手里。他在激活的最后一秒才发现。”
她停下来。茶几上的水杯冒着热气,是她之前泡好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反噬的能量把整条通道震塌了。他把我推出来,自己留在了里面。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通道口,身上的光在熄灭。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于晚晴的目光从毕克定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幅十字绣上,“他说,‘告诉克定,别急着打开。等他想清楚为什么再打开。’”
毕克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撑。他想起十岁那年,父亲出事的前一晚。父亲坐在他的床边,给他读故事书。读完最后一页,父亲合上书,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他当时听不懂,以为只是大人哄小孩的话。他此刻忽然明白了。父亲说:“克定,你以后要是找到了一把钥匙,别急着开门。先问问自己,门后面是什么。问清楚了,再开。”
他当时问:“门后面是什么?”
父亲笑了。父亲说:“你自己想。”
第二天,父亲就出事了。
毕克定低下头。笑媚娟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已经不凉了,温热而稳。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手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指。
“于姨。”他抬起头,叫了她一声。于晚晴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叫过了。“第八枚信物在你手里。”
于晚晴点头。“在我手里。我藏了二十五年。你父亲临死前把它从通道口扔了出来。我捡到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你还没想清楚。”于晚晴直视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老人才有的那种穿透力,“你急着打开地下的东西。你想知道那是什么。你想知道你的祖先是谁。你想知道卷轴为什么选中你。但你没问过自己——打开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毕克定沉默了。
于晚晴继续说:“地下的设施是一艘飞船的核心控制系统。它留在这里,等它的主人回来。但它的主人已经回不来了。飞船的能量核心正在衰变,还剩大约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没有人打开它,它就会永久休眠,能量会自然消散。地下的空腔会坍塌,变成一堆废石。这座城市不会有事。”
“但如果打开它——”
“如果打开它,它的能量核心就会被激活。它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运转,它会从周围一切能吸取能量的地方汲取。岩层、地下水、空气、然后是地面上的东西。你父亲激活失败的时候,七个人被吸干了。这一次如果全功率启动,被吸的会是方圆一公里的所有生命。”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笑媚娟的手在毕克定的掌心里攥紧了。
“但这不是全部,对吧。”毕克定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到连他自己都意外,“你刚才说,如果没人打开它,它就会休眠。能量消散。但能量消散之后呢?飞船会变成一堆废铁。里面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技术、所有关于我们祖先的真相,全都没了。永远。”
于晚晴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所以这是一个选择。”毕克定站起来,走到那幅十字绣前。黄浦江的夜景针脚细密,江面上有几艘小船,船上的灯是用亮黄色的线绣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盯着那几盏小船灯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于晚晴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笑媚娟站在椅子旁,等他开口。
“于姨,”他说,“我父亲想打开它。他想知道真相。他失败了。但他没有放弃。他把最后一枚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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