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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2章 字母Z

    第0522章 字母Z (第3/3页)

的位置告诉了你,让你等他回来。他没等到。”

    他顿了顿。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七枚信物,一枚一枚地放在茶几上,排成一排。然后他取出神启卷轴。卷轴在他掌心里展开,那些平时隐形的文字此刻在灯光下浮出表面,泛着淡金色的光。

    “我不急着开门。”他说,“但我要先看看门后面是什么。”

    他把卷轴放在七枚信物的正中央。卷轴展开的那一瞬间,七枚信物同时亮了一下。极短暂的一闪。然后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平静。于晚晴盯着那个画面,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她低下头,伸手从沙发垫子的夹层里摸出一样东西。扁平的,用红布包着。她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块玉佩。第八枚信物。它的形状和其他七枚都不同,像一块拼图的最后一角。

    “拿着。”她把玉佩递给他,“去看看。但记住了——看,不等于是打开。你父亲当年没明白这个道理。他希望你能明白。”

    毕克定接过玉佩。第八枚信物入手的瞬间,卷轴猛然一震。一道光从卷轴中央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图像。那图像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内部层层叠叠,最核心的位置是一间圆形的舱室。舱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晶体。晶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团被压缩了无数年的光。图像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自动浮现在空气中。

    “核心控制室。能量晶体。衰变剩余:八十九天。激活条件:八信物齐备,卷轴持有者亲临。激活后果:能量晶体全功率释放。释放范围:地表以下三百米至地面以上一公里。释放形态:未知。”

    于晚晴看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笑媚娟走到毕克定身边,看着那个悬浮的图像。她的呼吸很轻,但毕克定能感觉到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微微在颤。

    “八十九天。”笑媚娟说,“三个月不到。”

    “够我想清楚了。”毕克定说。

    他收起卷轴,把八枚信物逐一收回口袋。玉佩放在最贴身的位置。然后他看着于晚晴。老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背弯着,但目光很亮。她看着他,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你像你父亲,”她说,“但你比他沉得住气。”

    毕克定走到门口,停下来。他没有回头。“于姨,我父亲出事那天,你从通道里跑出来之后,做了什么?”

    于晚晴沉默了几秒。“我拿走了第八枚信物。然后我找到你母亲,告诉她你父亲死于意外。然后我进了财团,从底层做起,一路往上爬,就为了确保有一天你能平安长大,能坐上那个位置。我没能保护你父亲,但我想保护你。”

    毕克定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感觉到掌心的金属凉意沿着手腕一路攀上来。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旧沙发上的老人。她瘦小、衰老、独居在这间八十年代的旧楼里,身边只有一台老电视和一幅十字绣。二十五年。她守着一枚玉佩,守着一个秘密,守着一个承诺,守了二十五年。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

    于晚晴摆了摆手。“走吧。趁天还没亮。天亮之前,有些东西不喜欢光。”

    他们出了门,下了楼。楼外,天色还是深的。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线极淡的灰白,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毕克定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灭了。于晚晴已经关灯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笑媚娟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发动车。

    “你父亲的事,”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毕克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路灯把街道照得发白,远处有一辆早班的公交车驶过,车灯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我爸出事前那天晚上,给我读了一本书。那本书叫《小王子》。他读到最后一页,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克定,最重要的东西是看不见的。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看得见的东西,钱、权、地下的飞船、天上的星星。但真正重要的,是你决定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笑媚娟。她的眼睛在路灯的微光里亮亮的,像是在等他说完。“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懂了什么?”

    “地下的东西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八十九天。我要用这八十九天想清楚一件事——我是谁,我继承了这些东西之后,要做什么。想清楚了,我就下去。没想清楚,就让它休眠。让它变成石头。我们回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笑媚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捏了一下。“好。八十九天。我陪你。”

    毕克定发动了车。车子驶入凌晨的街道,拐上高架,往研究所的方向开去。东边的天边那线灰白正在慢慢变宽,颜色从灰白变成淡粉,再变成一抹浅金。太阳快出来了。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某个频道在放一首老歌。毕克定没换台。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被笑媚娟握着。车窗外,沪上的楼群在晨光里渐渐显出轮廓。他们身后,那栋旧居民楼的最顶层,一扇窗户又亮了灯。于晚晴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汇入早班的车流,消失在街角。然后她拉上窗帘,回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那张毕克定留下的便签。便签上只写了一句话——“八十九天。我会找到答案。”

    于晚晴把便签折好,放进胸口的衣袋里。那个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她坐回沙发,拿起那幅十字绣,继续绣。针尖穿过布面,一针一针,不急不缓。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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