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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后山寻茶,竹篮藏趣

    第0017章后山寻茶,竹篮藏趣 (第3/3页)

花的甜香。沈砚舟拿起第一块,小心地放在铜茶罐前:“娘,尝尝吧,微言说这样的甜,你肯定喜欢。”

    风从巷口吹进来,铜茶罐上的蓝布条轻轻晃了晃,像谁在点头应着。

    九、布偶的新旅程

    王奶奶的兔子布偶被缝补好后,总被林微言带在身边。沈砚舟看她走到哪都抱着,酸溜溜地说:“你现在疼它比疼我还多。”

    “它可是有故事的布偶。”林微言把布偶放在灯笼旁,给它系了条红丝带,“你看这补丁,是十岁的沈砚舟缝的;这耳朵,是现在的我们补的;以后啊,还要让它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呢。”

    沈砚舟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转身去劈竹篾,竹刀落在竹片上,发出“咚咚”的响,像在掩饰心跳。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笑,忽然发现他劈竹篾的姿势,和陈叔那天在茶铺里劈柴的样子很像——原来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见过的温柔都学来,再传给身边的人。

    傍晚去王奶奶家送桂花糕时,布偶被落在了门槛上。等发现时,布偶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那条红丝带。沈砚舟急得往巷口跑,林微言却拉着他往张婶家走:“我猜,是被小豆子拿去了。”

    果然,张婶家的院角,小豆子正抱着布偶,用蜡笔给它画胡子。“小豆子爹娘在外地打工,”张婶叹着气,“这孩子天天抱着个旧枕头睡觉,说‘枕头是娘’。”

    林微言把布偶递给小豆子,摸了摸他的头:“这个送给你吧,它会像你娘一样陪着你。”小豆子怯生生地接过去,忽然举着布偶往屋里跑,很快又跑出来,手里拿着颗糖:“姐姐说,分享才甜。”

    沈砚舟看着布偶上的补丁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忽然明白王奶奶为什么留着这只歪歪扭扭的布偶——有些物件从来不是用来藏的,是用来传的,像接力棒,把一份暖递给另一份暖。

    回去的路上,林微言的手指空落落的。沈砚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用竹篾编的小兔子,耳朵上系着同款红丝带:“我下午偷偷编的,比布偶结实,摔不坏。”

    竹篾兔子的眼睛是用黑豆子嵌的,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像藏着两星月光。

    十、潮汛表上的新日期

    沈砚舟把那张画着小船和灯笼的画,重新贴回灶台砖下。林微言蹲在旁边看,发现潮汛表的空白处,有人用铅笔添了行新字:“今年秋分,砚舟带微言回家。”

    “是陈叔写的。”沈砚舟的指尖划过那行字,铅笔的痕迹还很新,“他昨天来送新摘的野茶,看见潮汛表就笑,说‘该添个新日期了’。”

    林微言忽然想起张婶说的“书脊巷的物件认主”——灶台认得出哪个日期该添新名字,铜茶罐记得谁的桂花糖放得最甜,老槐树认得哪对影子该长成新年轮。这些物件像位位沉默的老人,看着一代代人把日子过成诗,再把诗酿成酒,递给下一辈。

    夜里起了风,吹得兔子灯的影子在墙上晃。沈砚舟把灯笼挂在窗边,转身看见林微言正对着潮汛表发呆。“在想什么?”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想,”她指着表上的波浪线,“你说你爹当年看见潮汛表,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想着家里有个人在等?”

    沈砚舟沉默了会儿,拿起铅笔,在“今年秋分”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灯笼:“肯定会的。娘说过,灯笼亮着,就有人记着回家的路。”

    风把灯笼吹得轻轻转,桂花从灯笼里漏出来,落在潮汛表上,像给那个新日期撒了把星星。林微言忽然觉得,书脊巷的时光从来不是一条直线,是个圈——那些离开的人,会变成桂花糖的甜,变成竹篾里的暖,变成灯笼里的光,悄悄绕回来,落在等待的人肩上。

    十一、老槐树的新年轮

    中秋过后,书脊巷的桂花落了满地。沈砚舟和林微言一起扫桂花时,发现老槐树下多了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沈母之位”,旁边摆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新做的桂花糕。

    “是陈叔放的。”沈砚舟摸着木牌上的字,那字迹和潮汛表上的新日期很像,“他说,娘生前总在槐树下给我讲故事,现在让她接着听我们的故事。”

    林微言忽然注意到,老槐树的树干上,多了圈浅浅的刻痕,像个小小的笑脸。沈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是我刻的。陈叔说,每年添个新记号,就知道我们在一起过了多少个秋天。”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低声笑。林微言想起这几个月的日子:从竹篾兔子灯到铜茶罐里的野茶,从歪歪扭扭的布偶到潮汛表上的新日期,原来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事,是把别人藏在时光里的牵挂,一点点找出来,再酿成自己的日子。

    沈砚舟忽然牵起她的手,往巷口跑:“陈叔说后山的野茶该摘了,我们去摘点回来,给茶罐添新茶。”

    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们脚下投下跳动的光斑。林微言的手里攥着竹篾兔子,沈砚舟的口袋里装着铜茶罐的钥匙,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要和老槐树的影子缠在一起,长成新的年轮。

    巷子里,张婶在喊“小沈媳妇,来拿新做的月饼”,李伯的船灯还挂在树上,贝壳偶尔叮当地响,王奶奶的蒲扇摇出慢悠悠的风。林微言忽然觉得,书脊巷的每样东西都在说话——说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说那些藏在笨拙里的温柔,说日子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有人陪你劈竹篾,有人陪你尝桂花,有人陪你把旧时光,过成新日子。

    铜茶罐在条案上轻轻晃了晃,蓝布条飘起来,像在说“是啊,日子就是这样呢”。

    12·序:巷口的风与未说的话

    书脊巷的风总带着股特别的味道。春末是槐花香混着新翻的泥土气,盛夏裹着井水的凉,入秋就缠上桂花香,到了冬天,又浸着煤炉的暖。林微言第一次踏进这条巷时,是清明刚过,风里飘着雨丝,打湿了她的蓝布衫,也打湿了巷口那块“书脊巷”的木牌,红漆字洇开来,像哭过的痕迹。

    “新来的姑娘?”守巷口杂货铺的张婶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正在缝补的布偶,“是租了老沈家的房子吧?那家人去南方带孙子,托我给看顾着,钥匙在这儿呢。”

    布偶的耳朵少了一只,张婶用红线补了个歪歪扭扭的绒球,倒比另一只更显眼。林微言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布偶的尾巴——是用粗麻线编的,扎得手心有点痒。“谢谢您,张婶。”

    “谢啥,”张婶摆摆手,皱纹里堆着笑,“以后缺啥就来喊我,巷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对了,你住的那屋,以前住过个教书先生,留下一柜子书,说是‘给后来人留着解闷’,你要是爱看书,倒省得买了。”

    推开老沈家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叹,像在抱怨久等的委屈。院子里的石榴树刚抽出新叶,嫩红的芽苞挤在一起,墙根的青苔爬得老高,像给砖缝系了条绿丝带。正屋的窗纸破了个洞,阳光从洞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闪闪的圆,灰尘在光柱里跳着舞,倒比干干净净的屋子多了几分生气。

    “果然有书。”林微言走到张婶说的书柜前,樟木柜子带着淡淡的香,驱散了屋里的潮味。书摆得不算整齐,却看得出是按“经史子集”分了类,最上层却混着几本线装的医书,封面上写着“沈敬之”三个字,字迹清瘦,像枝倔强的竹。

    她抽出最薄的一本,是本《千金方》的选录,里面夹着张泛黄的药方,墨迹已经发灰,却能看清“治春瘟方: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薄荷一钱,水煎服”。药方边角写着行小字:“民国二十三年三月,书脊巷染时疫,此方救了七户人。”

    指尖划过“沈敬之”的落款,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去年在医学院图书馆翻旧报纸,看到过一则报道,说三十年代有位沈医生,在书脊巷开了家小医馆,免费给穷人看病,后来医馆失火,人也没了踪迹。难道就是这位沈敬之?

    “姑娘,在家吗?”张婶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给你送点清明粿,刚蒸的,垫了粽叶,香着呢。”

    林微言赶紧迎出去,张婶手里端着个竹筛,粿子的绿透着油光,粽叶的清香让人直咽口水。“尝尝,”张婶往她手里塞了两个,“这是沈先生的手艺,他说你刚搬来,灶还没开火,垫垫肚子。”

    “沈先生?”

    “就住在巷尾,以前是医院的老中医,现在退休了,在家给人看看小病,”张婶指着石榴树,“这树就是他爹栽的,说‘住家得有棵结果的树,日子才踏实’。”

    吃清明粿时,林微言总觉得馅里的笋丁有点眼熟,像医书里写的“春笋解腻”。她忽然想起药方上的“沈敬之”,问张婶:“巷里以前有位沈医生吗?”

    张婶的手顿了顿,往石榴树的方向看了看:“有啊,沈敬之先生,好人呢。可惜啊……”她没说下去,只是把布偶往怀里拢了拢,“他的医馆就在你住的这屋隔壁,失火那天,他把药柜子推出去了,自己没跑出来。”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沉,咬了口清明粿,箬叶的清香里忽然尝到点涩味。原来那柜书、那药方,都是沈先生留在时光里的痕迹,像石榴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抓着这片土。

    傍晚,巷口飘起馄饨香,是李伯的馄饨摊开张了。林微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摊边,看李伯用竹勺舀汤,汤里的虾皮浮浮沉沉,像在跳一场慢舞。“来碗馄饨?”李伯的白胡子上沾着热气,“沈先生刚来过,说‘新来的姑娘爱清静,让我多煮个蛋’。”

    馄饨碗里果然卧着个糖心蛋,蛋黄流出来,裹着馄饨皮,甜丝丝的。林微言忽然明白,书脊巷的风为什么特别——它裹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沈先生没说完的药方,李伯多卧的蛋,张婶补了又补的布偶,都在风里打着转,传给每个住进巷里的人。

    夜里,她翻那柜书,发现《千金方》的最后一页夹着张字条,是沈敬之的字迹:“医道三事:一曰仁心,二曰细心,三曰耐心。若缺一,不如归田。”字迹力透纸背,像在纸上刻了道痕。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轻翻书。林微言把字条夹回书里,忽然想:或许沈先生从未离开,他的话藏在药方里,他的药香浸在巷风里,他的仁心,正借着张婶的布偶、李伯的馄饨、沈先生的清明粿,一点点传给她,也传给每个愿意停下脚步,听巷风说话的人。

    天快亮时,林微言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失火的医馆前,沈敬之先生正推着药柜往外跑,药柜上的铜环叮当作响,像在喊“快跟上”。她想追上去,却被巷里的风缠住,风里全是没说的话——有对病人的牵挂,有对日子的热望,还有那句没来得及说的“我走了,你们接着好好过”。

    醒来时,窗纸破洞的地方亮了,像只眼睛在看她。林微言走到书柜前,把《千金方》放回原位,忽然觉得该做点什么。她找出针线,把张婶的布偶缺的那只耳朵补好,用的是从自己蓝布衫上剪下的布角,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另一只更结实。

    推开屋门,巷口的风正好吹过来,带着新煮的豆浆香。张婶已经在杂货铺门口摆好了布偶,林微言补的那只耳朵在风里轻轻晃,像在和她打招呼。她忽然笑了——原来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是把没说的话,没补的布偶,没写完的药方,接着做下去,让风里的味道,永远带着点暖,带着点盼头。

    书脊巷的风又起了,这次林微言闻出了新的味道:有沈先生的药香,有张婶的布偶绒,还有她刚补好的布角,在风里融成一句:“来了就是巷里人,日子慢慢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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