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羽民与卵民的战争 (第3/3页)
着的他们是‘钉子’。若两族在战争里互相消耗,甚至灭族,黑蛇就能轻松吞掉这片土地的记忆精华。”
“所以他在两个世界捣乱。”林晓风声音发冷,“现实世界天灾不断,山海经里战争四起。都是为了削弱抵抗,让他的‘融合’更容易。”
壳的拳头攥紧,骨节发白。
“就为这个……我妹妹……鳞儿……她昨天刚孵出来,浑身黑鳞,连我都不认得了……”他声音哽住,眼眶红了。
林晓风站起来。
“带我去见那些孩子。”
壳愣住:“长老们不会让外人靠近禁闭区,尤其是人类——”
“那就偷偷去。”姚舞三个头同时说,“你已经冒险带我们来这儿了。不想救你妹妹?”
壳盯着林晓风掌心的金光。
良久,他点头。
“跟我来。但只有一刻钟。巡逻队半时辰一趟。”
他们离开地下农场,从另一条暗道上行。暗道窄,仅容一人过,岩壁湿滑,滴水声嗒嗒作响。
出口在营地最偏的角落。
这里立着一个特制的笼子。
黑铁铸,成人高,栏杆上刻的符文比别的笼子密一倍。笼子里关着三个变异最重的孩子。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人形。
趴在地上,像蜥蜴,但更大。浑身黑鳞,脊背有骨刺突起。尾巴粗长,扫在地上,刮出深痕。头是扁的,嘴裂开,口水滴答。
但他们的眼睛……
偶尔抬起时,里面还有一丝人性的痛苦。挣扎,迷茫,恐惧。
“他们每天只清醒几分钟。”壳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其他时候,就是怪物。长老们定了……明天日出,执行‘净化’。”
“处决?”林晓风心一沉。
“说是仁慈。”壳的拳头在抖,“但我不信……他们是我的族人……是孩子……”
林晓风走到笼前。
笼里的三个怪物感受到神药光芒,躁动起来。他们扑向栏杆,黑爪抓住铁条,嘶叫。不是攻击的吼,是混合着渴望和恐惧的哀鸣。
“打开。”林晓风说。
“什么?!”壳后退,“他们会撕了你!”
“打开。”
壳看着他的眼睛。
十秒。二十秒。
最终,他从腰间掏出骨钥,插进锁孔。
铁笼门吱呀打开。
三个怪物冲出来。
但没有扑向林晓风,而是围着他打转,急促地嗅,喉咙里发出呜咽。像受伤的野兽找到火堆,想靠近,又怕烫。
林晓风蹲下身。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金光柔和流淌。
其中一个怪物——最小的那个——迟疑地,缓缓低头,用额心那只浑浊的黄眼贴近他的手掌。
林晓风将掌心按在它额头。
接触的刹那——
痛苦。
鳞片从皮下钻出,撕裂皮肤,痒,痛,像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
恐惧。
身体不听使唤,四肢着地,想站却站不起。意识困在怪物体内,看着自己伤人,嘶吼,却控制不了。
饥饿。
不是对食物的饿。是对黑暗能量的渴。那黑液在血管里流,叫嚣着要更多,更多。
然后,最深处。
一点点光。
母亲的摇篮曲,哼着古老的调子。
第一次看见阳光,从蛋壳裂缝漏进来,暖洋洋的。
哥哥壳的大手,扶着自己学走路,一步,两步。
我叫鳞儿。
我想做个人。
“你还在里面。”林晓风轻声说。
他闭上眼,全力催动神药印记。
金光炸开。
不是之前温和的光,是汹涌的、太阳般的金色洪流,将三个怪物完全吞没。光柱冲起,穿透洞穴顶部,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光里,黑鳞片片剥落,像蜕皮。变形的肢体收缩,骨刺回缩,尾巴缩短。多余的眼睛闭合,消失。
三分钟。
光渐渐散去。
地上躺着三个孩子。
赤裸,皮肤苍白,有零星鳞片痕迹,但已恢复人形。最小的女孩蜷着,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壳冲过去,抱住她。
“鳞儿……鳞儿……”
女孩睫毛颤动,睁开眼。
眼神清澈,墨黑,映着哥哥的脸。
“哥……”她声音细弱,“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壳抱紧她,眼泪砸在她肩头。
另外两个孩子也醒了,茫然坐起,看着周围。
林晓风退了一步,踉跄。
他扶住笼子,才没摔倒。
低头看掌心。
神药印记的金光里,渗进了黑色丝线。细细的,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蔓延,已爬到手腕。
“晓风?”山海爷爷察觉不对。
“我……吸收了那些污染。”林晓风喘气,额头冒冷汗,“要净化他们,得把黑液全抽出来。我只能……暂时存在体内。”
“你疯了?!”山海爷爷虚影剧震,“黑蛇污染会腐蚀心智!久了,你会变成它的傀儡!”
“我没有选择。”林晓风苦笑,看着三个恢复的孩子,“总不能……看着他们死。”
壳安置好妹妹,转身,扑通跪下。
“卵民国……欠你一条命。不,三条命。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卵民有。”
“停战。”林晓风站稳,尽管手在抖,“带我们去见女王。告诉她真相。我们需要两族联手,对付真正的敌人。”
“女王……”壳表情复杂,“她最近变了。很偏执,咬定所有事都是羽民国干的。有传言说……她私下见过那些旅人。”
林晓风和山海爷爷对视。
“那就更得去见她了。”林晓风说,“如果她也中了招,得把她拉回来。”
话音未落——
营地突然响起号角声。
低沉,浑厚,是用巨大海螺吹出的警报。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洞穴里,震得人心头发慌。
壳脸色惨白。
“最高警戒……他们发现你们了!快躲——”
来不及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火把的光乱晃,人影幢幢。一队全副武装的卵民士兵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守地下农场入口的卫兵队长。
队长指着林晓风,大吼:
“就是他!在禁闭区用邪术!”
士兵围上来,长矛对准。
壳挡在林晓风面前:“等等!他治好了鳞儿他们!看!”
他指向三个孩子。
士兵们看见,确实愣住。
但队长摇头:“治好?也可能是更深层的污染!女王有令:所有外来者,抓!反抗者,杀!”
“壳,退开。”林晓风平静地说,“别为了我们,跟族人动手。”
“可——”
“带孩子们走。藏好他们。我们……自己处理。”
壳咬牙,抱起鳞儿,拉着另外两个孩子,退进阴影深处。
士兵围拢。
姚舞六臂展开,摆出战斗姿态。山海爷爷开始凝聚金光。双双分裂,三个毛球弓背,龇牙。
林晓风却举起双手。
“我们投降。”
所有人愣住。
“晓风?!”姚舞中间的头急道。
“听我的。”林晓风盯着队长,“带我们去见女王。我有证据——污染源头不是羽民国,是另有其人。”
队长眯眼,打量他。
许久,点头。
“可以。但你们得戴镣铐。”
沉重的骨镣铐锁住林晓风手腕,锁住姚舞六条手臂。山海爷爷被迫化回《山海经》竹简,被士兵收缴。双双关进小铁笼,呜呜叫。
他们被押着,走出洞穴,走向营地中央。
那里,最大的蛋形宫殿矗立着,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宫殿门缓缓打开。
里面,火光通明。
卵民女王坐在王座上,权杖横在膝前。
宝石里的光,泛着淡淡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