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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第2/3页)

,没能谈个女朋友,越发觉得自己真的太傻。岗潭镇完中,包括初中和高中是在一个校园上课,宣传队也编在一起排练,演出节目。毛连文是校***的副主任,经常到“宣传队”排练现场去指导、观看、审定节目。那时他只知审查节目的内容符合不符合革命斗争形势的需要,却从来不关心演员的长相和动作要领如何。偶尔也听到同学们对“宣传队”女成员的议论,他也只当耳旁风,听完了事儿,从不在意。那时候,人人都说白小川学习成绩好,人品好,长得又漂亮,就是家庭出身不好,父亲是“走资派”。为了进步,毛连文对白小川从没认认真真地看她一眼。怎么今天毛德学一提起成立“铁姑娘班”的事儿,就一下子想起白小川呢,而且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用手捶了几下前额,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专心写计划。但是,他刚提起笔,白小川的倩影又在他的脑海里晃来晃去,晃得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切入正题。他索性把计划撂在一边,来登记人员名单。他提起笔第一个写上白小川的名字,接下张兰英、王二狗、白玉娇、陈玉蕙…….

    贺雷草草吃了晚饭就乘车往火车站赶。他走进军人候车厅看下手表,离发车还有三个多钟头,找个位子坐下来耐心等候。好不易熬到检票进站,他找到座位刚坐稳当就发车了。火车在夜幕中缓缓而行,他紧靠窗口而坐,眼望着车窗外渐渐后移的盏盏灯火和灰蒙蒙的建筑物,虽是暂时离别日夜战斗生活的地方,但心里还是升起恋恋不舍之感。

    列车行驶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零点过后,车内的灯光暗下来,乘客大都进入梦乡。贺雷没有睡意,耳听着车轮碾轧铁轨发出的有节奏的响声,撩开白纱帘布一角瞭望着远处的灯火,沉思着。他想象家乡这几年的变化,想象孩提时候小伙伴的模样,想象着美丽的白小川的模样,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还那么深情迷人?贺雷胡思乱想一阵。突然发现对面坐的那位姑娘的眼睛多么像白小川的一双大眼啊!只见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两条长辫子油光发亮,上身穿件时髦的女式军上衣,小翻领领口处露出来粉红的确凉衬衣和白嫩的脖项,充满青春气息的胸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攀谈时才知姑娘是上山下乡“知青”,已在内蒙古巴彦淖尔盟落户三年,此行是回老家郑州探亲。

    姑娘也没睡意。她不时俯身窗旁撩开窗帘望几眼窗外,望累了把头靠在椅背上,眼望着车顶那盏昏暗的吸顶灯出神儿,像是有什么心事儿。灯光朦胧,姑娘美丽的姿态似睡美人,娇艳妩媚,撩人心动。

    靠姑娘而坐的是位体貌显得很富态一身工人打扮的中年人。胖人大都能吃能睡,发车不久,他便去梦周公了。那工人老大哥睡相不雅,一会儿咬牙,一会儿说梦话,一会儿吧嗒嘴巴,一会儿身子歪在一边,很是不安分。仿佛他在梦里正参加什么宴会似的,嘴里咀嚼不停呓语连连,嘴角边贪婪的口水无遮拦地流淌,搅得左右邻居不得安生。靠贺雷坐的一位像是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似困极了,发车不久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管四周多么不安静,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很少睁开,此刻好像是睡熟了,脑袋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摆动。胖工人师傅肥胖的身躯随着列车晃动的惯性不时歪向姑娘一边,姑娘被打扰显得很不耐烦,可又不好说什么,每每只好皱皱眉头把“入侵者”推开些距离。每当这时胖工人师傅也醒来,他见打扰到别人,总是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姑娘,挪挪身子说:“真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睏了。”胖工人师傅下意思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去,可他的努力只能坚持一会儿,转眼间胖身子又失去平衡,歪向姑娘……姑娘没法儿,只好又一次推醒他。姑娘想彻底解决问题,提议和胖工人师傅调换座位,让他趴在茶几上睡。这样,姑娘方才安生。

    车内旅客熬不住睏,大都睡熟,贺雷也觉得眼睛发涩,上下眼皮在打架。他正想闭目养神,突然发现靠车门口座位上有一老一少俩人在窃窃私语,行为十分诡秘,交谈中青年人还不时抬起头望一望车厢内熟睡的人们。两个人的举动引起贺雷的警觉,心想,别是遇到坏人了!是不是他们趁别人熟睡之际,好顺手牵羊拿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是企图搞什么破坏活动?有了“敌情”,贺雷警觉起来,坚持住不让自己打瞌睡。他巡视整个车厢,这才发现车厢内唯独他是军人。军人有职责保卫人民的安全,他倍感责任重大,随即承担起负责监视一老一少举动的任务,为熟睡的旅客撑起把保护伞。贺雷不动声色地监视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渐渐发现他们除不停地交谈外,并没有反常的举动,随之绑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列车缓缓地驶进石家庄站,那两个诡秘的人肩上各背个帆布包,一前一后下了车。贺雷机警地跟随到车下,只见两个人下车后,分别从帆布包里拿出把铁榔头,分头向列车的头尾逐节车厢敲击过去。见此景,贺雷笑了,一场虚惊,原来两个人是石家庄铁路段的铁路检修人员,是随车做保障工作的。

    石家庄是个大站,列车要在此站停留十二分钟。由于解除了“敌情”,贺雷的思想放松,顿觉阵阵睏意袭来,眼皮直打架。他用手揉揉脸颊,又捏捏鼻子,顿感清醒许多。贺雷望了望周围,见睏极的人们不拘姿态地睡着。此刻,整个列车内无人走动,连列车员们也不知猫哪里去了。贺雷欠欠身子,闭起眼睛,心里在想这次探家也没来得及先写封信告诉父母,我突然出现在二老面前,还不知二老该有多高兴。贺雷盘算着见到父母后,对,还有白大爷,白小川,该如何向他们说起这几年来所走过的风风雨雨的路程;想着,想着,贺雷的眼眶湿润了;想着,想着,贺雷的眼前浮现父母那和蔼可亲的面庞……贺雷仿佛见一群人正站在村口向他招手,迎接他。贺雷望见两鬓斑白,伸出双臂迎接儿子归来的父母,他不顾一切地奔向父母……

    呜…汽笛一声长鸣,贺雷从梦里惊醒,原来他不知不觉睡去,还做个梦。贺雷从梦里醒来,随即听到女列车员还略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各位旅客同志,列车前方运行就要通过黄河大桥,请您关好车窗……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贺雷对面座位上的胖工人师傅不知在哪站已下车,此刻那座位上已坐位中年妇女。知青姑娘也好像刚从睡梦里醒来,秀发蓬松,睡眼朦胧地用手揉揉眼睛,伸下懒腰,一脸茫然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贺雷睡一觉,精神多了,显得很兴奋。贺雷知道过了黄河大桥再有几分钟列车就驶进郑州站,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可赶到老家。此刻,他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到父母的身边……

    翌晨,白小川正在吃早饭就听到大队部的广播喇叭里响起革命歌曲,这是大队要通知事的先兆。一曲播完,果不其然,广播喇叭里传出女播音员那本地的普通话:“播个通知,***成员毛吉新、毛连文、张春花……以上同志听到广播后速到大队部开会。”

    毛连文听到广播里叫他去开会,知道是商量青年突击队的事儿,他草草喝碗红薯茶,就带上昨晚拟的规划和名单,匆匆赶到大队部。人还没到齐,毛德学把毛连文让到身边的长凳子上坐下,接过毛连文递过来的破作业本略略扫一遍,对连文说:

    “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我想让你负责组织落实,春花给你当副手,怎样?”

    毛连文转转眼珠子说:

    “这个活儿我管干,请叔放心。青年突击队队员在执行任务时,最好能集中吃住,这样便于管理,可就是吃住的问题不好解决。”

    毛德学略加思索后说:

    “具体事宜待会儿开会再商量吧。”

    不一会儿,副支书兼***副主任毛吉新来到,人就算来齐。

    毛德学清清嗓子宣布开会。按惯例毛德学先讲话。他说:

    “今天让大家来开个短会。会议的内容主要是研究一下摘掉咱大队落后帽子的措施。我提议咱大队成立个青年突击队,把十八岁至二十五岁的男女青年都集中起来,农活儿忙时大家一起吃住搞突击。哪个生产队有紧要的活儿,咱就把‘突击队’往哪个生产队派。上边有什么紧急任务下来,比方说挖沟、修路、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活儿等,咱就派咱这支队伍上去准行。这样,一来咱本身的活儿不愁干;二来能完成上级分派的紧急任务;三来还能在全公社,甚至在全县来个一鸣惊人,一举摘掉咱大队的落后帽子。”这最后一条才是他毛德学的最终目的。毛德学端起茶缸子呷口茶水,润润喉咙继续说:“今天叫大家来,都出出谋,划划策,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比方说房子怎么办?物件、吃的各生产队怎么摊派?住的可以简陋一点,吃的也能迁就,如何去落实,大家都发发言。”毛德学说罢,掏出支烟点上,这是他结束讲话的习惯动作。

    毛连文急于争头功,用眼扫一圈大家。他说:

    “我看成立青年突击队是摘掉落后帽子的好办法,我举双手赞成。成立青年突击队,我是团支部书记,理应挑起这个重担。青年突击队成员都是青年人,都有力气,有朝气,有活力,又没有家务拖后腿,说干就能干起来。物件嘛,各人带各人的,小件就算了,大件像架子车等,可记工分作为报酬。至于住的问题,我看好解决,就地取材就行。”

    “你说具体点。”毛德学心里正为房子发愁,听毛连文说房子好解决,就催促他细说。

    毛连文见毛德学对房子很感兴趣,心里很得意。他先瞟叔父一眼,想揣摩揣摩叔的态度,好断定该如何回答。毛连文看到毛德学一脸的平和就放心地说:

    “咱大队林场里有那成不了材的歪脖子树,咱出掉几棵,扎上两个与两间房子一般大的架子,然后用高粱秸或玉米秸挤成大片,堵住四周当墙,墙里墙外都用泥巴糊起来,糊厚些,冬天一点儿风也钻不进去。房顶用树枝棚起来盖上豆秸,再用泥巴糊一层,盖上塑料布,上面再打层泥巴,然后苫上一层麦秸,既保暖又隔雨,保证下大雨也不会漏进房内一滴儿。屋里用豆秸和麦秸打成大地铺,各人带各人的铺盖,大家挤在一起,也挺暖和。”

    毛德学听了毛连文的一番话后,并没多加思索,也没征求他人意见,随即表态说:

    “我看连文说的法可行。房址就落在大队部南边的那片空地上。青年突击队由连文和春花负责,连文任队长,春花任副队长。散会后我先和林场的老杨头打个招呼,你们两个明天就开始行动吧。”

    毛吉新说:

    “吃饭的问题,我看好办,先让生产队按人头分摊两个月的,以后看具体情况再定,就是不知到底能集中起来多少人?”

    毛连文说:

    “人员名单我已列出来,女青年四十八人,男青年六十四人,其中百分之九十是共青团员。对了,男青年住的工棚还得稍大点哩。”

    毛德学说:

    “我看人员不够多,难造出轰轰烈烈的声势,是不是放宽些年龄,再扩大些队伍,弄个一百五十人以上。”

    毛连文赶忙说:

    “支书指示得好,我们这就落实。”

    张春花说:

    “毛支书,我提个事儿。”张春花未开口脸先红了。“大队部屋后有个男厕所,还得给我们女青年圈一个。”

    毛德学一拍脑门说:

    “春花说得对,我看可以。男人就是心粗,我咋一点儿也没想起来呢!还用盖工棚的办法,只是不要封顶,弄小一点儿就行。”

    毛连文说:

    “德学叔,这事您老就别费心了,一个厕所不用费那劲,我明天找俩人和上一大滩泥,垛一个厕所出来就行了。”

    毛德学说:

    “我看行。连文和春花,你们明天把人组织起来先盖工棚和厕所,吉新你负责把第一个月的粮食收上来,放在大队部的仓库里,其他人嘛,大家都要积极配合这项工作,有什么问题,边干边反映。今儿个会就到这里吧,散会后大家分头去准备。”

    散会后,张春花找到毛连文悄悄地说:

    “我们的厕所必须垛结实点,四面透气可不行。”

    “唉!我办事儿,你们就放心吧,我向来就对女同志特别照顾。”

    张春花狠狠地瞪毛连文一眼没再说啥。毛连文见张春花不高兴,随即说道:

    “要不…要不你们自己垛,还是派个女同志来监工?”

    张春花涨红脸没好气地说:

    “你以为就你能,我们不会垛不是?我告诉你,男女两间工棚一定要相隔一段距离,以后还要严加管理,定出规章制度号令大家,否则,万一弄出事儿来都不好交代。”

    毛连文说:

    “挨着垛既省工又省料,隔开干什么?”

    张春花从毛连文的话里,好像已看透他的心思似的,她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连文一眼说:

    “连文,要这样的话,那我可得把话说在前头,以后出了什么事儿,由你自己负责。”

    毛连文见春花真生气了,不想还没开工就和张春花闹不得法,他妥协说:

    “中呗。你说咋办就咋办,无非是多砍两棵树的事儿。”

    一辆公共汽车驶过来,缓缓地停在岗潭镇街中心路边,只见从车上下来位年轻的军人,年轻军人突然到来,这给小镇增添风景无限。

    贺雷怀着激动的心情从公共汽车上下来,下车后他并没马上走开,站在路边张望一阵,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寻找什么人。原来他是在捕捉岗潭镇这几年的变化。他观望一阵,觉得岗谭镇和他离开时的情景并没发生多大改变,心里悠然升起一种失落感。随即,他把目光转向周围的人,却惊奇地发现周围的人在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公社大门口这片区域在贺雷的印象中是繁华地带,此处比他离开岗谭镇时多添几所房子。公社围墙上的“大字报”如今没有了,代替它的是“社会主义好!走社会主义道路,毛**万岁”等,宋体红色大字标语。贺雷观赏一会儿,手提着旅行包,信步向贺村走去。

    贺雷归乡,给岗潭镇添了景观,给人们带来几分好奇。偏僻的小镇,一年四季没个啥新闻,平日里街上的行人都是十里八村的熟面孔,冷不丁来位英俊潇洒的解放军同志,怎不惹得无数双眼睛盯着瞧。与公社大门斜对面有个铁匠铺,铺里一老一少在打铁,拉风箱的少年看直了眼,忘记手中的活儿,遭到老者的大声呵斥:“娘那个头,光看就能看饱肚子了!”少年遭到呵斥,急忙专心干活儿。

    街面上行人不多,与贺雷擦肩而过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把目光投向贺雷。也难怪,岗潭镇的人们只是在放电影的银幕上见到过解放军,今天突然冒出来个真解放军,仿佛是羊群里跑只骆驼,怎不招眼!有好奇的,爱打听事的,就打听起这解放军是哪村的?谁跟前的娃?一群小学生追在贺雷的身后,与小同伴嬉戏追闹,胆大调皮的还伸出手触摸贺雷的军装。贺雷此刻也发现众人的目光在注视他,心里紧张不由得加快脚步向村外走去。在贺雷将要走出岗潭镇,迎面走来位老人。只见他推辆破旧的自行车,穿身褪色的灰色中山装,留偏分头,项上围条古铜色的长围巾。贺雷望见老人,眼睛猛然一亮,心里惊喜,认出迎面走来的老人是白帆大爷。贺雷疾步来到白大爷面前,拉着老人家的手喊道:“大爷,您老可好?”

    白帆也认出眼前的解放军是贺雷。这突来的情况,使白帆的心里非常激动,只见他眼里闪着泪花,一脸惊喜地望着贺雷说:

    “啊!是铁蛋呀。你回来怎没先来封信或电报?怪突然的,猛一见还真让人受不了。你妈要是知道你回来,还不知该有多高兴!”

    白帆说着扎稳自行车,接过来贺雷递过来的香烟,又在贺雷划着的火柴上点着烟。

    贺雷没想到在街上遇见白大爷,心里非常高兴,给老人点烟的手有些颤抖。

    “偶然决定回来,时间太仓促没来得及写信。”

    “对了,你妈今儿去公社卫生院了,估计现在还没走,要不我先去看看,你先回家吧。”

    贺雷听说母亲去卫生院,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急忙问:

    “大爷,我妈她怎么了?”

    “哎,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病,一阴天就犯腿疼。”

    贺雷想尽快见到日夜思念的母亲,决定先去卫生院。

    “大爷,那咱一起去吧。”贺雷说着把提包放在自行车后架上,推起车子跟在白帆身后走着。

    白帆认识的熟人多,一街两行的人不断有人向他打招呼。有的人好奇心驱使直截了问白帆贺雷是谁家的娃儿,在哪当兵,有对象没?他们一边与白帆攀谈着,一边不住地拿眼睛瞟着贺雷,直看得贺雷像个姑娘羞红了脸。

    贺雷心里紧张,额头上冒出汗珠儿。贺雷不管白大爷如何与人攀谈,只顾推着自行车跟在白大爷的身后走。白大爷走慢,他也慢走;白大爷快走,他紧走两步跟上。遇到白帆向人介绍自己时,他很礼貌地点头微笑,恭敬地递过去香烟。

    岗潭镇公社卫生院靠镇的东边,将走出村才能看见一个坐北朝南的院落。贺雷和白大爷一前一后走着,这时见迎面走来两位拉架车的姑娘,驾辕拉车的是位年龄大些的姑娘,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一旁跟着。白帆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停住脚步说:

    “铁蛋,你妈她们回来了。”

    贺雷早发现迎面走来的俩人,停住脚步向她们望去。

    “大枝,小川,你哥回来了。”白帆喊道。

    白小川眼尖,早发现了爸爸身后的解放军,心里在猜想和爸爸在一起的解放军能是谁呢。她听到爸爸的话,心里一阵狂跳,觉得脸在发烫。白小川知爸爸身边的解放军是贺雷后,她并没继续往前走,而是把架子车停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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